4、第四章 她非常吃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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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大早阿万的外婆就给四人送来鸡蛋面，夏志格连称感谢，吃完了主动提出帮忙干农活。
“我们这一群年轻力壮的大小伙子，正是劳动的时候。”夏志格不顾外婆阻拦，说着便手脚麻利地把碗筷洗了，冲其他三人猛眨眼睛：“精力消耗不完晚上睡觉都燥得慌，是吧同志们！”
夏如生点头，顺手掐了一把昏昏欲睡的胡梨。
“鸡都没打鸣呢……”胡梨实在困得不行，趴在她耳边嘟囔。
“先出门再说。”夏如生低声道。
阿婆领着他们来到田间，正值农忙的季节，村里男人们腾不开手，听到他们要帮忙也很是感激。夏志格留了下来，顶着草帽，撸起袖子就开始干活。
“你男人怪能干的嘞，”几个年龄相近的女孩坐在路边择庄稼，其中一个用下巴点了点田里示意道，“效率比我那几个舅子高多了。”
人群中有人听见她的话冒出头大喊：“你咋这么跟外人讲呢！”
女孩回喊：“我就说！光吃饭不干活，你昨天不还只干了半天吗！后头的都是我阿哥做的！”
“才没有……”男人越说声音越小。
“这是秦奏。”阿婆跟他们介绍，“这里就数她泼辣，你们有事可以找她，她指定帮忙。”
秦奏同阿婆搭话也不小家子气：“你们有事都来！谁不知道我力气大办事好，还识字哩！中午去我家吃饭啊！”
夏如生那一大碗鸡蛋面还顶在嗓子眼里，听这话都觉得饱了，连忙岔开话题：“有什么需要我们帮忙的吗？”
秦奏看她一眼，视线从对方手腕的珠子上一滑而过，故作思考：“我们这里倒是不缺人了，不然你们跟着阿婆织点挑去山下卖的布。报酬的话我那里还有几件新衣服，你们可以随便挑！”
新衣服的诱惑力不大，不过能做事总归是好的，于是他们依言跟着阿婆来到家里。正巧阿万刚从学校回来，掰着指头算十以内加减法。冯善文于心不忍，一瘸一拐地领着他到一边重新学去了。
“这小哥教资拿一年了，教阿万绝对没问题。”胡梨拍着胸脯对外婆保证，顺便问：“我们现在准备干嘛？”
家里织布工具不少，看得出是长期经营布匹生意的家庭。阿婆自己占了一台，给她们简单讲解操作方法。夏如生理论知识学的很快，一上手就废了，几团线万分纠结地缠在一起，没织两步便被阿婆撵下来。
冯善文跟阿万抱团笑得不行，胡梨趁机幸灾乐祸：“下来吧大小姐，你就是十指不沾春水的命。”
“我能行！”夏如生还在嘴硬，“你看最后那一排，我已经把B线绕到A线下面了！”
“人家要上下交错，你两根线叠着算什么本事哈哈哈哈哈……”
胡梨学美术出身，对手指的操作能力相对好些，虽然织不出复杂的图案，规整有序还是能做到的。夏如生有看右看，发现自己成了他们口中的“社会闲散人员”：“没什么要我干的了？”
胡梨问：“你想干什么？”
“不干什么，”夏如生抬腿出门，“闲散人员逛逛去！”
胡梨：“记得手机开机！”
夏如生头也不回：“知道！”
“………”
出了门，夏如生认认真真地从村头走到村尾，大概是农忙的缘故，路上几乎没碰到人。她边走边观察村里的布局，心里一惊。
昨天的泥石流破环性极强，少说是个二级，首当其冲应是低区受损，但这样一个建在山沟里的小村落，居然连村民们洗衣的小溪都没被污染……
不知不觉又走到祭坛边，记得长老说过村里孩子们位置不够会占用场地当教室，想来是可以坐的。于是她取来昨天找到的书，坐下靠在柱子边读起来。
“古有乾坤混沌，一神劈开天地，身化山川河流，是以后人所……”
夏如生翻回封面看了一眼，确定是苗疆记录而不是神话故事，耐着性子一字一句接着翻译。
她想看的并不是历史而是民俗，因为历史里涉及太多人名，还有可能中途与汉文化重合，混杂在故事里徒增翻译难度。
“（不认识）统一大疆，后世念其为神，供奉于台上，每岁更集家族而祭拜……”
叮铃。
夏如生抬头。
这样的声音她最近听了太多，这里的人不论节日与否都把银饰带在身上，单听还算得上悦耳，声音一多简直要把耳朵闹聋。
大概是习俗，这里的女性很少与陌生人攀谈，有人路过时便礼貌地笑一下，主动跟他们说话的只有秦奏一个；这些女性也不回避外男，但村里外出洗衣服的大都是男人和十来岁的小孩。
站在她面前的是位年轻女性。
女孩的脸看着比夏如生还嫩一点，下垂的眼睫形状很漂亮，抿着嘴站在她面前，皮肤有种长期不见日光的白，少数民族血统在她身上突出而惊艳，一点痣缀在右眼眼角。
夏如生脑子里下意识蹦出一个词。
好看。
“需，需要帮助吗？”夏如生问。
她骤然有种第一次跟喜欢的女孩搭讪时的青涩错觉，开口还打了磕巴。
女孩朝她走进，夏如生发现对方很高，一开口是熟悉的嗓音：“不是你找我？”
夏如生一怔：“长老？”
女孩盯着她，点了点头：“你敲铃敲得急，我担心出事，没化脸就过来了。”
夏如生立马否认：“我没敲……”
顺着长老的目光看过去，夏如生发现自己的膝盖抵在石柱上，正好卡着放铜铃的洞，风一吹，铃铛便直往上撞。
“看来是误会。”长老坐在夏如生身边，伸出手：“介意我看看吗？”
夏如生递过去。
对方仔细地卡住她刚看到的地方，接过时手腕上的饰品从夏如生指尖划过。很轻的一下，激起她一身鸡皮疙瘩。
长老的注意力在书上，随口问：“不舒服吗？”
“没事。”夏如生看着对方精致的侧脸，“你不介意我看到你长什么样子？”
长老笑了，眼角的痣正好点在形状流畅的卧蚕上，偏过头直视夏如生，眼底像含了一汪春水：“这有什么不能看的？”
靠…….
如果不是时间地点不对，夏如生简直认为对方在撩自己。
而且她非常吃这套。
不自然地咳了一下，夏如生努力屏蔽不正劲的心思，问：“所以长老到底是什么职位？没有明确要求的吗？”
女孩笑意收敛了一点：“每位长老都是上一任从小培养的，除了学习汉语、写字，也要学习不同节日祭祀的礼节，以及基础的占卜。我平时需要以正式的妆面示众，不过你们不是村里人，可以例外。”
她指着夏如生找不到释义而圈起来的字：“这是一位神的名字，相传牠统一了世界。”
说完长老也翻到封面看了一眼：“这本书讲的是苗民族的成立历史，里面有很多神的故事，如果是初学的话我不建议你读。”
不知道是不是夏如生的错觉，对方的语气里似乎有点隐隐的期待。
“……那算了吧，我再找找别的看。”她从女孩手里接过书，随意合起来。
“还有一件事。”
女孩指了指两人并肩而坐的地面：“祭坛不能随便坐。”
夏如生立刻弹起来：“不好意思。”
“是因为我说过有孩子在这里上课吗？”女孩也站起来，神色自若地解释：“上课前我会先请示神明。”
意识到自己坏了规矩，夏如生难得有些急躁：“那我需要干什么？”
长老无声地盯着祭坛中央看了一会儿，似乎在下决心。直到夏如生也看过去，视线落在虚无缥缈的空中，她才回神似的扭回头：“跟我来。”
两人穿过阿万家的房子，一路往山沟深处走。就在夏如生以为她们已经走出村子的时候，一栋不打眼的房子出现在面前。不知为何，房子周围不仅寸草不生，越走近越让人觉得空气凝滞。
长老轻车熟路地穿过门前，不忘提醒：“地上有颜色的地方不要踩，是陷阱。”
夏如生低头———姜黄色的粉末蜿蜒地洒在房子方圆几里的范围内，非常醒目。于是她问：“这么扎眼的颜色真的会有人中招吗？”
谁跟你说这是用来防“人”的？长老眼底漾出一点笑意，没有回答。
进了屋子，明显的生活气息让夏如生一愣。
她原以为这是类似存放或祭祀的神龛，没想到是长老的家里。
女孩不知从哪儿变来一罐带着草药味的油彩，靠在藤条编的椅子上说：“等我一下。”
如果放在阿万或者别的人身上，夏如生肯定会问“不介意我参观吧”一类的话，但此刻她却站在门口玄关，说等就真的老老实实等起来。
一来这里是名义上“长老”的家，和普通村民肯定还是不一样的。二来女孩站的位置很微妙，正好挡住了夏如生所有往里看的视线，明显不想让她探究什么。
长老也并没有让她等多久，不到三分钟便画好了脸上的图案，黑色蝴蝶似乎比昨天画得更大更生动，乍一看简直振翅欲飞。
“我们去祭坛请示一下，就当是给你先前的无理赔罪。”长老说。
两人重新走回祭坛，夏如生想问又担心冒犯，最后还是忍不住：“你也坐了祭坛，会不会有什么影响？”
长老低着头，闻言很轻地笑了一下：“当然有。”
“你不会请罪的仪式，我也只好陪你一起了。”
意识到对方是为了自己才知法犯法，夏如生呆了一瞬，随即皱起眉。
长老从身上拿出一个布包，打开里面是和她脸上一样的颜料，作势就要往夏如生脸上抹：“你好像不习惯别人的善意。”
“……有点。”夏如生微抬起脸，说话时对方的指尖擦过她的嘴唇，微凉的颜料惊起一身鸡皮疙瘩。
不知长老在她脸上画了什么，看上去似乎特别满意，简单擦干净手上残余的颜料后托起夏如生的手肘：“跟着我。”
说完，夏如生感到自己的腰被对方另一只手轻轻搂住。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四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