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愿》苣庾

6、两个世界 虽是山

　　虽是山路，但并不难走，有用石头砌成的台阶，和没有杂草的小路，落阳山真的早已不是之前的样子了。宥琛时不时地回头张望直到彻底看不见老人的身影。
　　“你还在可怜奶奶吗”
　　“不，我没有可怜，只是觉得太不公平了。”
　　安毅从未见过这样的宥琛目不转睛地看着他
　　“有的人对真金白银欲求不满却能靠权贵不择手段地得到，但是有的人，只是想见一眼家人，为何就不能满足呢。”对啊，世间是不公平的，但还是会有一生从良的人在未知的路途中撞得头破血流，只为那人心中可能才千分之一的善良。
　　无论世道如何，总会有善良的人去拼命。
　　一路上宥琛也不见旭尧，他试着叫过他很多次，却迟迟不见踪影，宥琛明白，这次旭尧真的很累了也没在呼喊。一路上，人家越来越多两人明白快到山腰了，于此同时太阳又要落山了。两人记着徐永安的话又敲响了一户人家。
　　开门的是一个小姑娘，安毅一看便表现得和蔼可亲地去和小姑娘打招呼“嗨，小妹妹”可还没等安毅说完小姑娘立即关上了门，结实的木门也好巧不巧地砸到了安毅的鼻子“啊！疼！”
　　“看样子不太欢迎我们，我们换一家吧。”
　　“好吧。”
　　“二位留步。”说话的是一位身披狼皮的大叔，手上还拿着刚处理好的野蘑“二位进来吧 ”
　　大叔的屋子和老人的没两样，一样的简朴，一样的干净。
　　“二位是借宿过永安母亲的那两个孩子吗？”刚进屋，大叔就问道。
　　“是的”
　　“会喝酒吗。我是个猎人，没什么好东西能招待二位，倒有珍藏了多年的陈酿，愿意拿出来招待。”看得出来他是个猎人，屋里随处可见动物皮质的物品以及标本，看似手里拿的是蘑菇实际手心里还沾着红色，而厨房的菜板上正放着处理的鹿。刚才那个把二位拒之门外的孩子却躲在门口注视着二人的一举一动。
　　“谢谢叔叔的款待，我们还是学生不会喝酒。”安毅很随和的拒绝的好意，而此时都没有意识到宥琛从进门起注意力就在这个女孩身上观察良久后忍不住问道“那是你女儿……”
　　“没错，只可惜怕生，不必在意。”而这时二人才注意到在女孩的身后还有不知道多少孩子。
　　屋子不是很大，却又上上下下十几个孩子，女孩是这里最大的，而那些孩子就躲在女孩身后，却一直盯着二人。
　　“嗨，我叫安毅”安毅试着跟女孩打招呼，可换来的却是冷漠却又清澈的眼眸。
　　安毅与宥琛对望一眼，不再奢望能得到女孩的认可，叔叔叹了口气，招呼二人坐下“你们是要去供奉愿神庙。”
　　“是的，我妈妈说她以前受愿神保佑，如今她身体不好让我替她去探望。”安毅回答道。
　　“愿神……上一次提起，已经不记得是多久之前的事了。”猎人看了看了安毅随后把那位年纪最大的女孩叫了过来。
　　“带她一起去吧。”
　　女孩难以置信的看着猎人，随后的话也更让她难以相信“替我谢谢愿神。”
　　“猎人叔叔。”猎人从未告诉过孩子们他的名字，所以孩子们都叫他猎人叔叔。女孩也没有过多询问而是去收拾自己的东西。在她去收拾东西的功夫接着说“随后给她一个归属吧。”
　　“两位，你们一定在疑惑为何我会把孩子放心交给你们，这山里穷啊，意外怀孕后，只能生下又无法抚养，我就收下了这些孩子，在他们有了生活的能力，再给他们一个归属。我是个猎人，也只是个猎人，我没读过书，也没结过婚，那个女孩是我十年前捡到的在她只有五岁的时候捡到的。一个五岁的孩子光个脚满身是伤，就算看见我猎杀野狼时，也会抓着我，求我救她。”
　　宥琛深感同情但还是问了这样的问题“我们才刚认识就敢把孩子交给我们？”
　　“没办法啊，来这山里的人不多，一年也见不到几个外地人，见到了也不定愿意收下孩子，为了每一个孩子有归属的希望，我只能赌。”猎人的话中带着些许无奈和难过，手上沾着血的，但眼里是含着泪的。
　　“赌你们是好人，赌你们的善良，赌你们能做到。”
　　“又一个善良的人啊。”沉默许久的旭尧终于开口了，他注视着猎人眼中的纯洁，不知不觉中陷入沉思，人究竟是怎么做到善到了极致，又恶到了骨子里。随后看向宥琛，他明白，宥琛在犹豫“都是善良的人啊。”
　　猎人也看出了宥琛的犹豫，起身说到“二位就借宿在这吧，不必拘谨，孩子的事，还有时间。”说完便去准备吃食。视线拉回门后那个孩子就站在门后。其他的孩子看着那位女孩，明白一直袒护自己的姐姐可能要离开了。
　　“我叫山鹿。”女孩对着二人说，她明白明天一早或许就要跟着他们走了，放下了冷漠的态度主动说出了自己的名字。
　　“安毅，我说过了，他叫宥琛。”安毅说着从书包里拿出一把糖“吃吧。”
　　宥琛看见那把糖，愣了一下，走了神。山鹿看着手中的糖，拿起便放进了嘴里，“哎！糖纸不能吃！”
　　安毅将糖扒开，将糖果递给了她，女孩这吃到了糖，很甜，山鹿很喜欢，就算糖果完全化开了还在回味那个滋味，安毅将糖果都塞给了山鹿，“谢谢”说完便跑开了。
　　过了良久，山鹿带着其他的孩子回来了，“我们只带了这些。”安毅以为孩子们没吃够，解释道。
　　“她叫山鸟，他叫山狼，她叫山鹰，她叫山雀，他叫山鹤……”孩子们吃了糖也不再敌视二人，山鹿反而在热情的给二人介绍。
　　“都是动物？”宥琛下意识疑惑道。
　　“猎人叔叔说，野兽很强大，能离开大山，看外面的世界。”山狼说“我们没有名字，猎人叔叔就给我们起了名字。”宥琛看着这一群稚嫩的孩子，眼中呈现出了另一个世界，在孩子们眼中，宥琛和安毅宛如老人们口中死后享福的的人。
　　宥琛将自己的书包打开了，将包里的零食分给了孩子们，给大家讲着大山之外的故事了。
　　讲太阳不是被大山吃了，只是被掩盖了，讲城市里的屋子有好几层高，讲每个人不仅会识字，还上知天文下知地理，讲外面的风华正茂，盛世繁荣，讲在这里随处可见的野蘑在外面能买多少钱一斤。孩子们依附在二人身边，就那样安静的，听着宥琛平静的声音。猎人在远处看着这样的一幕，眼中有光，闪烁着泪水。
　　“你是许思鸠吧，有人举报你非法捕杀野生动物，请跟我们走一趟吧。”警察的话让此时的画面冰冷到了极点，毫无温度的话穿过许思鸠的身体，目光却从未从孩子们脸上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