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愿》苣庾

7、善良的人啊 “许思

　　“许思鸠，32岁，无业，未婚，学历：文盲，父母双亡，与周围邻居相处很好，偶尔还会送些肉食，以打猎为生，与徐永安警官是发小。”警官振振有词地念着许思鸠的个人档案。
　　“他怎么可能？”还没等安毅说完负责此次案件的警官便打断了他。
　　“第一，许思鸠无照狩猎多年，第二，使用非法狩猎工具，第三，捕杀国家级保护动物。”
　　面对冰冷的现实，宥琛和安毅难以置信，难以接受，最不愿接受的还是山鹿，看着从小抚养自己的猎人叔叔被扣上了手铐，随后不请自来的警察也陆陆续续地进来，在不起眼的角落里，发现了被捕获的保护动物以及非法的狩猎工具，动物完好，证据确凿，众人无言以对。
　　“你们是谁！别碰他！！！”山鹿不知道他们是谁，她只知道自己最珍爱的人要被带走了，随手拿起打猎用的长矛刺向架着许思鸠的警察。
　　“山鹿！”这是许思鸠第一次用这种语气和她说话，在山鹿记忆里，他永远是那位温柔而又善良的人，在自己身边庇护着自己，告诉自己，受保护的同时也要保护着别的孩子。
　　同样，许思鸠缓缓蹲下抚摸着山鹿的脸“山鹿，叔叔再也不会回来了，听这些人的话，他们都是好人，是叔叔做了坏事。”
　　山鹿没在敌视这些外来者，只是呆愣在那里，注视着远方的警车目送着离开。孩子们因是孤儿被带回警局安顿，孩子们对陌生人还是相当抵触无奈之下二人也一同跟随。
　　“这些孩子会怎么处理？”宥琛问。
　　“会被送到福利院吧。”安毅的回答也正是宥琛心里想到的，不过这些孩子真的愿意进福利院吧。
　　“山狼。”一路安静的不像话的山狼跑到宥琛面前“山狼，会有家的。”
　　“你为什么会这么想？”
　　“什么。”
　　“我一直都有家啊。”
　　看着孩子们此刻没有吵闹，没有哭泣，没有难过，只是多了点成熟，多了点稳重，多了点懂事。山鹿抱着弟弟妹妹们蹲着在角落里，欣然接受别人给的吃的，分给弟弟妹妹们。
　　山鹿看着自己的四周，这些孩子除自己外最大的才13岁，而最小的才3岁，最小的是山雀，正被山鹿抱在怀里，13岁的山鹤依靠在山鹿肩膀上唱着童谣，在她的记忆里童谣就是妈妈的味道。所有人以山鹿为支点，撑起这个小小的温暖。
　　“宥琛，许思鸠要求跟你说点话。”
　　除去身上繁琐的衣服换上了囚服，整理一下易容的他还是能看出清秀。“孩子，如果可以，真的不想以这种身份跟你说这些。”
　　“我想跟你说说山鹿这孩子。”
　　“山鹿是个可怜的孩子，她是我在山里捡到的，可她是有家的，家里嫌弃她是个女娃娃，又帮不上什么忙，贫困的家庭无法承担两个孩子的抚养，便留下了她弟弟丢弃了她，她有家我以为她会有名字，结果你猜怎么着。”
　　“她告诉我她没有名字。”宥琛的眼睛有些睁大。
　　“那她会接受第二次的抛弃吗？”
　　许思鸠摇摇头“不，这不是遗弃，这是新生。”
　　“山里的孩子有的这辈子都不会离开大山看见外面的天空有多么美丽”许思鸠的的眼神让宥琛一震，那不是乞求，不是可怜，这种感觉更像是在无尽的黑暗中紧握住那一束希望，就这样紧紧抓着。
　　“你什么意思？”宥琛问道“从你一开始让我们带着山鹿我就想问。”
　　“你是不是一开始就意料到会被抓”许思鸠听后摇摇头。
　　“不是意料，就是我举报的。”
　　宥琛有一次震惊猛的起身“所以你才乞求我们带走山鹿，对吗。”
　　“是的”许思鸠毫不慌张地回复道。
　　“那其他孩子。”
　　“警察不会让我失望的。”说到这，许思鸠脸上仿佛出现一抹笑容，窗外的光照在这笑容上看不出一点罪犯的样子。
　　就在这时，“单队，通过许思鸠非法倒卖保护动物的组织团伙头目-程林已被抓获。”
　　“很好。”
　　许思鸠听后笑的更加灿烂，照进的尘埃不再渺小，而是带来的更多的光芒。“宥琛，给山鹿一个归宿吧。”
　　单阔看着在玻璃内交谈的二人，耳朵里听着许思鸠的声音，脑海中仿佛又出现了徐永安，没想到徐警官刚死去不久他的朋友便锒铛入狱，不由自主地为黄泉之下的战友难过。
　　“单队”是单阔身边最信任的人，自己的后辈-云卓。
　　“云卓，有什么发现吗。”单阔问到
　　“一件还挺难过的事……”
　　“我们在许思鸠的住房内只发现了那一只保护动物，其他的都只是普通的鹿啊，狼啊什么的，他们家世世代代都是以打猎为生的，所以许思鸠没念过什么书，几乎没离开过大山，意思就是，他打猎是为了生活而已，而且报案的正是许思鸠自己。根据邻居走访，许思鸠虽然没念过书，但是人很好，总会把杀的肉食分给别人，还会热情招待在山间迷路的人。”
　　云卓沉思一会儿“单队，我有一个想法，他会不会是被人威胁了。”
　　“此话怎讲？”
　　“邻居们说，许思鸠父母虽然走的早，但是许思鸠却对这些孩子心疼的不得了……”单阔还想听下去，但是走云卓却突然停下，转头看向他，看出了走云卓的犹豫，拍了拍他的肩膀“咱做警察的，破案的前提是要敢想。”
　　“好吧”走云卓深吸一口气“说句你可能不喜欢听的话，我不相信这么好的人，会知法犯法。”
　　单阔没有反驳，只是轻轻一笑，又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我像你这么大时，也是这么想的。”
　　“但是咱们说话是要讲证据的。”
　　宥琛问出最后一句话“那为何还要我们带走山鹿。”
　　“让你们带走她，是我能想到的另一条路，徐永安的事情我知道，我相信你们也是善良的人，她这个年纪了，得让她有选择的权利。”宥琛思考一下，起身说道“我明白了，我会和山鹿说明这一切。”随后便向门外走去。
　　许思鸠仰望这里的天蓬，这里的天蓬和大山的峭壁并没有两样，孩子们就这样仰望这星星，不知不觉间就能留下泪水，随后只剩下他独自哭泣和嘴角淡淡的微笑。时光乍现，许思鸠仿佛看见了徐永安“永安啊，如果你看见的如今的我该有多失望啊……”
　　孩子们安顿好后，山鹿主动找到二人，靠着警局的墙壁说道“我以后就要跟你走了。”
　　“他说让你自己选择。”宥琛告诉她。
　　“我已经没有地方可去了。”宥琛看向山鹿她的眼中还含着泪水，闪烁晶莹。
　　宥琛向前一步一把抱住了她，此时才意识道山鹿的身体是多么冰冷。安慰的话含在嘴里，不知如何开口，只能希望这个拥抱能给予她些许温暖，哪怕片面的温存。
　　“怎么样，招了吗。”单阔问。
　　“招了都招了。”审讯犯罪头目-程林的女警贺凡希说“这伙人看上了山上的保护动物，却因山中凶猛的野兽众多，多次无功而返，所以便雇佣当地猎人也就是许思鸠帮他们打猎，他们很聪明，知道许思鸠不会帮他们打保护动物，观察了他很久，伪装成路人接触，发现他没有文化与社会严重脱节，更重要的是他没有狩猎症，收养的孤儿也没有办理任何手续，便以此要挟，之后的事你们就知道了。”
　　“许思鸠自首让我们不仅捣毁这个犯罪窝点，还顺便帮他给这些孩子被城里人收养的机会。”贺警官说着，慢慢没有了一开始的铿锵，取而代之的是惋惜。
　　云卓咬了咬牙冠“这些混蛋。”
　　“那贺警官，许思鸠会怎么判。”安毅问道。
　　“原本非法狩猎保护动物会被判5-10年，但是许思鸠没有伤害动物还帮我们捣毁犯罪窝点大概也就判个两三年。”贺凡希说。
　　孩子们被送到了福利院，一群稚嫩的孩子对山鹿抱了又抱，眼泪沾湿了山鹿但衣衫自己也早已满脸泪水，晨光打在福利院的玻璃泛着金光，自己的落脚点又在那里呢。
　　安毅宥琛一路安慰着孩子们，单队为了表示感谢开车送二人上山因前方的山路太过崎岖，单队只能送二人到半山腰。
　　“小姑娘总是叫你山鹿怪奇怪的我给你起的名吧”单队叫住了山鹿。
　　“就叫许善吧，善良的人结局都不会差。”见山鹿迟疑的眼神没有丝毫慌乱“这是许思鸠说的。”同样的话山鹿从哪个猎人口中听过。
　　善良的人结局都不会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