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子也想拯救世界》言下XN

5、番外：屿 乌云密

　　乌云密布，大雨倾泻。
　　这对于那昏暗的孤儿院来说，无疑是雪上加霜——院中好不容易成活的野菜皆被淹没在泥泞的土壤中。
　　院长面无表情地看着那一群骨瘦如柴的孩子们，如野兽般追赶着一只毛色脏乱的老鼠，轻叹了口气。
　　恐怕这一段时间都是十分困难的了。
　　战争时期，难民遍布，本就手足无措的政府又怎会注意这小小的孤儿院呢？
　　他冷着眼看着那群孩子撕碎了老鼠，不顾手上混着皮毛的血迹，将腐臭苦涩的老鼠肉看成是山珍海味，一个劲儿地往口中塞。甚至也有为这一块内脏而大打出手的。
　　他摇摇头，转身离去。
　　又有谁来救他们？
　　院长走过漫长幽深的走廊，在一处停下脚步，伸手拉了下旁边的壁灯，咯吱一声，面前的墙缓缓移开。
　　——这是一条通往地下暗道。
　　他一步一步走下台阶，一间昏暗无比的牢房进入视野。有两个瘦弱的身影蜷缩在其中。
　　忽地，一串细小的锁链声响起。
　　院长神色一沉，拉开了那扇老旧的铁门，发出“咯啦啦”那样极为刺耳的声音。
　　那看似不过四五岁的白发男孩吓得又抱紧了膝盖，紫金色的眼瞳随着身体一样微微颤抖。
　　院长的目光掠过男孩，落在了乖巧坐在另一个角落里的，比男孩大上许多但也不过十岁的少年身上。
　　“屿，给我。”
　　被叫做屿的少年懒懒抬眼，杂乱的黑发随之散至两旁，露出一双灰蓝色的眼睛，正淡淡的看着他。
　　屿抿唇，犹豫了一会儿，才抬起那只被铁链锁住的手臂，将手中的东西轻轻放到了院长伸出的手中。
　　一把小巧的刻刀，一个未完成的石雕。
　　“啪。”
　　暴力意料之中的来临，一个巴掌落在屿白皙的脸颊上，瞬时肿起一块。屿的头被打得偏向一边，缕缕黑发垂下，掩住了他的神情。
　　院长冷冷收回手：“知道错了吗？”
　　屿依旧不答。
　　下一秒，传来利器划破空气的声音，那把刻刀的刀刃没入了屿的手臂里。又带着鲜血肉沫抽出，再刺回去。
　　“错了吗？…知道错了吗？……”
　　刻刀一下又一下地刺入皮肉，一条手臂早已血肉模糊，在屿的身下形成一个小小的血泊。
　　白发男孩似乎是急怕了，想要行凶者停下，可脚上的铁链却告诉他，自己什么也做不了。
　　屿垂眸，灰蓝色的眼睛有些失焦。
　　“我…错了。”
　　院长松开了握着刻刀的手，任由刀刃插在屿的手臂上，转身便走。那只石雕也掉在地上，磕碎了一角。
　　“咯啦啦——”
　　通往地上的出口再次关闭。
　　屿出神地看着自己的手臂，突然伸手拔出刻刀，又转而割下手腕处了一块皮肉。
　　……自由了。
　　再看向他那条原本被束缚住的手臂，腕处的伤口深可见白骨。
　　他收起沾上自己血液的刻刀，又是拾起那完成的石雕，跌跄着走到白发男孩面前，紧挨着他坐下，用没有受太多伤的手轻轻环住了男孩。
　　“敦…没事，没事了……”
　　“院长他…也是为你好，为了大家好。”
　　他将头轻轻抵在男孩的额前，声音淡淡的，却给人一种安全感。中岛敦却再也忍不住，泪水奔涌而出。
　　“……我不信，阿屿…你会死，你会死的吧…”
　　“为什么…我们要经历这些？”
　　屿沉默的将中岛敦脸上的泪珠揭掉，又揉了揉他的脑袋，却令怀中人哭的更狠。
　　在中岛敦看不见的地方，屿的眸光暗下。
　　他知道自己不属于这里。
　　没有人会来救他们，他们也迟早会变成地上那些吃人的怪物——
　　他们都会死。
　　他不由碰了碰颈间不曾被人知晓的那串数字。
　　“敦，你要活下去。”屿浅笑着说，“哪怕我不在身边，也要坚强的活下去啊。”
　　中岛敦抬头，惊恐的看向他。
　　为什么…会觉得他离自己越来越远？
　　屿看他的目光总是淡淡的，却有温度……而现在，却是透骨的凉。
　　身旁的人抱紧了自己，在耳边轻轻落下一句。
　　“对不起。”
　　中岛敦愣着，不懂为什么。
　　屿也只是笑着，就没再说话。
　　空气陷入死一般的沉寂。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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