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雪化得稀里哗啦》水光潋滟与夏

40、第 40 章 叶锋攥住我

　　叶锋攥住我的手，对我说道：“那个人我知道，你别担心，我到时候让他亲自来跟你道歉。”
　　我担心什么？我惊得呆愣当场，亲自找我道歉，也太夸张了吧？我没想到事情会往这个方向发展，忙找补道：
　　“其实我是觉得，能学会如何应对这种场合，对付这种人也挺好的……这次也是我不太会，所以……”我小心翼翼提起自己的初衷，叶锋打断我说：“清清，你记住，你永远不需要学这些东西，有事来找我就好了，你不用跟他们纠缠。”
　　叶锋用粗糙的拇指摩挲着我的手背，我很难装出感动的表情，有的只是巨大的惊讶和不知所措。这话当然触动了我，把自己人生的困苦全权交由他人来解决，是一种巨大的诱惑。
　　其实后来，我仍旧靠自己在外面摸爬滚打，变得长袖善舞。叶锋没教过我什么，我也没再与他说过这些事，平白让他得个帮助我的机会，却好似也并没有解决什么问题。
　　我见叶锋推拒不过，于是小声说：“但是我不想再见他了。”
　　“好，那就不见，我解决了告诉你结果。”
　　“你到底要怎么解决？”
　　“别管了。”
　　“你不要做过分的事，其实也没什么——”
　　“别再说这种话了。”叶锋把我拉过去，抱住我，在我耳畔重重地呼吸。他很会抱人，知道怎样用自己的力量支撑住我，怎样包裹住我的身体。
　　被叶锋抱住，是令人难以推却的热浪。我没有哪一次真正生出拒绝的想法，我的身体先我一步选择了他，叶锋实在是一个十分有吸引力的男人。离开之后，我仍旧在怀念他的身体，很令人困惑的是，我的□□对他思念万分，感到空虚。
　　我躺到床上，那张铺着卡通床单，卷起很多团的床单。我张开双腿，看向窗外。其实没什么快乐，但这种被填满的感觉让人放松下来，我就这样躺着，没有再进行下一步动作。
　　突然不小心碰到了开关，震动起来，我长叹一口气，被窗外过于明亮的日光晃了眼。我不再有给自己快感的欲望。我仿佛被回忆不请自来地强行进入。
　　自己一个人生活好容易烂在欲望里，无论是食欲或是什么。我点了过量的外卖，在初春吃得肚子浑圆，让我昏昏欲睡。
　　而那年夏天，我还学不会好好吃饭，总是作息颠倒，或是乱七八糟地吃。再加上南方夏天室内关不掉的空调，我意料之中地病倒了。
　　那件事紧接着生病，很难让人不联想到一起。叶锋不容分说地要来家里看我，顺便告诉我那个男人的结果。
　　其实我已经从姜乐口中听说过只言片语，好像是税务问题，以及资金链断裂，公司都不一定能开得下去，现在正到处筹钱，很是狼狈。
　　我还以为叶锋会找人揍他一顿之类的，没想到竟是这种方式。
　　叶锋进来时，简直脚下生风，一路疾驰到我床边才猝然定住，跪下来看着我，满眼心疼。
　　我仍在发烧，整个人裹在被子里，肌肉酸痛，全身都在出汗，头发黏在一起。他哑着声音说：“难受么？吃没吃药？怎么还开着空调？”
　　我张张嘴，竟没发出声音。叶锋试图拿遥控器把空调关掉，我一把按住他，咯咯笑起来。
　　我用气声说道：“其实，已经在退烧了，没什么事。药吃过了，就是胃肠感冒。”
　　他被我笑得莫名其妙：“你不会脑子烧坏了吧？”
　　“你才脑子坏。”我又笑起来，“我就是很意外，自己居然出不了声。我一天没说话了，都没发现。”
　　叶锋很是无奈，一边替我把头发拨开，一边问我道：“要不要喝水？”
　　我点点头。
　　他握住插着吸管的果汁，又皱眉道：“你喝凉饮料？我去给你倒温水。”
　　“不用！”我小声呐喊着，“我一天没吃饭了，要糖分和维生素，就喝这个。”
　　“能加热一下不？”
　　“不要！给我！”
　　被叶锋的踌躇气得半死，我又一拳打在他身上，他这才慢吞吞递过来，摇头道：“真搞不懂你，这都什么习惯？怎么生病还打人这么疼，你到底是吃坏东西还是吃对东西？要变异了？”
　　我被他逗得又笑起来，一时忘了自己在喝水，果汁顺着咧开的嘴角全都流到我脖子上，我更是笑得停不下来。
　　叶锋吓了一跳，“哎呦哎哟”叫着，急忙去拿纸，细心地顺着我的脸，一直擦到我裸露的脖子和锁骨。
　　他故意凶我，恶狠狠道：“不许笑！也别滚来滚去的！别动，头侧过来。”
　　我抿着嘴憋笑看向他，叶锋面色沉静，时不时与我眼神对上，也是丝毫没有波动。擦完后帮我把被子掖上，一直到我下巴边，只露出我的脸。
　　我突然想逗逗他：“你猜我里面穿没穿衣服？”
　　“不猜。”
　　“那你看看？”我佯装要掀被子，被他一把按住。
　　“你别又嘚瑟发烧了，上次量体温是什么时候？”
　　“三分钟前。”
　　“放屁，我进来都五分钟了。”
　　叶锋拿过体温计，甩完之后对着窗户看，然后递给我。
　　我揶揄道：“你没发现这不是三角体温计吗？现在都不用对光看。”
　　“哦，没注意，拿着，夹上。”
　　“你小时候都是三角的吧？在你们那个年代。”
　　“对，你快拿着。”
　　“你不会到现在还用那种吧？”
　　“我——你量不量了？”叶锋终于转过头来正眼看我，眼神仍旧平静到有些严肃。我怕真惹急了，忙撒娇道：“你帮我夹吧，我里面穿睡衣了。好不容易躺到舒服的姿势，我不想动。”
　　叶锋利落地掀开被子一角，塞进我的胳膊下，俯身问我：“夹好没有？”
　　我点点头。
　　他立马拉上被子，给我按原样掖好，还抬头看了眼空调，瞄了瞄遥控器，想关又不敢的样子，认命地叹了口气。
　　我所有的小伎俩都落空，他真的一副毫无反应的样子。是我肩膀不够白吗？锁骨不好看吗？他怎么都不喜欢？
　　果然是老东西，见得多了就是不一样。我得出这个结论，便带着快乐安心闭上了眼睛。
　　过了半晌，叶锋才轻声说道：“你要睡觉？”
　　“不啊。”
　　“你真不是因为刘斌？”
　　“谁？”
　　“什么谁？那个男的。”
　　“哦，他啊，那件事过去了呀。对了，你不是要和我说他怎么样了吗？”
　　“嗯，对，他那个公司本来就岌岌可危，资金都是拆东墙补西墙，随便哪个项目没跟上就会全盘崩塌。我找人把他手上活儿抢了，顺便消防税务一条龙，检查一下，不怕他不出问题。结果都不用我们动手脚，他自己就不干净，这次估计要进去了，没人会帮他的。”
　　“坐牢？”我怵然睁开眼，看向叶锋。怎么会这么严重？真的至于到这个地步吗？
　　叶锋倒安抚我说：“你放心，他得罪的人多了，想不到你身上。何况你……你不是给他道歉了吗？没事的，以后都见不到他了。”
　　我不说话了，不知该如何开口。难道指责他做得过分吗？可实际上也只有结果严重而已，他并没有做什么出格的事。还是说我觉得不忍？这样的话，我都觉得自己虚伪。
　　于是片刻的心软就这样被我咽下去，很快五分钟，叶锋就在我看向窗外时，猝不及防地掀开我的被子，拿走了体温计。
　　“嗯，还行，37.5，算是退烧了。”
　　这时我才觉得冷，于是跟叶锋说：“把空调关了吧，一会儿再开。”
　　他也没再说话，关了空调后默默退了出去。我想着，他不会是□□的吧？但好像也没关系。
　　过了好一会儿，我都快睡着了，叶锋蹑手蹑脚地进来，我睁开眼吓了一跳。
　　他轻声说：“睡着啦？对不起，把你吵醒了。”
　　“我以为你走了。”
　　“没走，我跟周絮申请一下住在这里，她说可以。”
　　“你住这儿干嘛？周絮呢？”
　　“她出去工作了。”
　　“又上班？今天不是周六吗？”
　　我掏出手机，看到周絮给我发的消息：晚上我不回来了，留个人照顾你。
　　我回：你因为叶锋才走的？
　　周絮：你多大脸？本来晚上就有事，不然我还担心你
　　我：行吧，要不要我顺便让他给你留份早餐
　　周絮：行，牛奶燕麦粥
　　我：没问题
　　叶锋说：“你别看手机了，睡会儿吧，一会儿醒了吃什么？我给你做。”
　　“牛奶燕麦粥。”
　　“好，睡吧。”

　　醒来时已是晚上，生病睡得不沉，中间叶锋进来给我量了一次体温，我感觉到了。房间里很黑，我坐起来靠在床边，静静喝着水。已经被叶锋换成了温水，现在还有温度。
　　我终于有力气站起来，屋里闷热，毕竟外面还有三十多度。我开了空调，叮叮当当，外面马上传来起身的声音，叶锋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醒了？怎么站在地上呢？”
　　“上厕所。”
　　“去吧，能走吗？”
　　“能。”
　　屋里安静极了，我也静下来。我想到刘斌的事，叶锋始终没给我个解释。但我真的需要吗？那么这个问题会是什么？为什么这么做，还是怎么做到的。
　　我到底要什么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