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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第 31 章 看到林怀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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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林怀远的那一刻,我绷住干涩的面皮。和他对视的时候,我连指甲都抠进掌心,为了让自己忍住紧张的笑意。
他却表情淡淡的,有种雾蒙蒙的笑意,看不出神色。这让我想起第一次见他那天,他也好似是这样的。他在朋友面前和我面前是不同的,这让我有种他确实仍旧首先是个男人,其次才是我的爱人的实感。
我几乎是被林怀远的泰然处之冒犯到,恨不得他露出马脚,才足以证明对我的爱。他却没有,施施然坐下,还向我问候。
我强忍着才没有盯着他看,虽然他进门前才给我发过微信,跟我说,新年快乐,没办法零点给你的亲吻,在这里给你。但我还是不满着,我想要此刻。
这里是一家清吧,台上唱的都是耳熟能详的歌,在主流俗气的笼罩下我逐渐不自在起来,出轨的感觉更加强烈。我想起周絮说的,其实越过边界的人数不胜数,可他们却如此坦荡,不知廉耻地将自己曝露在不配得的光明之下,而我心怀鬼胎,对此并不熟练。
这里唱很多情歌,《修炼爱情》《第三人称》《过火》《后来》,一首首合唱下来,倒也听进去。我的喉咙愈发干涩,借口去卫生间,离开了这里。我幻想着,是否能在镜子的反光中看见林怀远追出来的身影,或者,他会不会趁此机会悄悄给我发微信?
都没有。
他是合格的情人,想隐瞒什么的时候一丝破绽也不会有。就像他如此笃定地跟我说过,叶锋就算知道我在外面乱搞,也绝对不知道是跟他。我想起林以那带着血色的故事,也与林怀远相关。可能就只是因为他还在我眼前,却表现出我们好似不再有关系的样子,如同过去发生的所有事情都仅存于我的脑海之中,我们还是在初次见面的酒局上,而我无限延长了当时的那场幻想。
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调整好情绪,决意不再纠结于此
回到座位上,临近零点最后一首歌是《爱人错过》,已经算是跻身主流情歌的行列。听说写的是,猝不及防的心动就像在街口相撞,而对方并不为此负责,也没有歉意。
林怀远没跟我说过对不起,而我们也不需要再说。
改掉年份逐渐不需要漫长的习惯,我飞快地适应了变化的数字。
接下来是更加迅速的,1.15南方小年,1.21除夕。跨年时各有各的活动,但传统节日大多还是回家去。不过像我们这些闲散人员还是有好多回不去家,于是我预备像去年那样跟澄休、姜乐一起过。可叶锋确实很不乐意,寸步不让地哄我,但还是没成功,我推开他,不与他讲话。于是第二天我爸妈就给我打了电话,意思他们现在也过不来,我也出不去。但如果我不跟叶锋回家过这两个节,那他们无论如何都会过来的,结局不会有变化。
“那你想去哪儿过年?谁过年不和家人在一起啊。回不去家的,没有办法的才凑到一起呢,你少跟那些人混吧,都三十了还嘚瑟。”
“我二十九。”
“二十九,三十,有什么区别?你还觉得自己是小孩儿呢?”
母亲在电话那头叫唤,我决意要把自己逼到绝处,否则留有余地的离开总是会后悔。于是我少有的费起口舌,极力争取,不过好说歹说都还是没有用,母亲一直在劝我算了。我冷笑一声,好,那就回叶锋家。
我最近都没有再见林怀远,甚至没有问他到底要怎么过年。除夕前一天我已经住进了叶锋家里,早上起来,我在卫生间发消息给林怀远,他发来和林以、澄休的合照,三个男孩头碰头挤在一起。
林怀远:我试了试他们的毛绒手铐,感觉还不错。
我:爱上了?
林怀远:要不我要一个吧?
我察觉不对,赶紧拒绝。
我:你们吃什么?
林怀远:还没定呢。
然后发来了两万的转账,备注:压岁钱。
我仍旧很介意金钱上的来往,不想收,反而给他转了两万过去,说:给你的压岁钱,小朋友。别给我发了,我今天能拿个盆满钵满。
林怀远从善如流,于是收下,还说:谢谢姐姐。
我不出声地笑,出卫生间之前还得恢复面无表情,可眼神明显亮了很多,就让那些陌生的亲戚们以为我是喜欢上厕所得了,破罐子破摔。
叶锋会写毛笔字,头一天晚上写了对联,现在正往门口贴,阿姨端来一盘腊肉香肠,让我先吃着。还好他们家也都是北方人,至少在吃上比较称心。只是需要在每一次碰面时承受那种热望的眼神,字里行间都是以后,笑出来的法令纹都一直延伸到几十代子孙上去。
年夜饭开席,我开始感谢传统节日会有喝酒这个习惯。不过重心放到林怀远身上后,一切都变得不那么难过。我在间隙走神儿地想着他在干什么,和澄休会怎样相处,跟林以有什么过年习俗,就这样偷偷拽着丝丝缕缕的快乐。
不过一直没机会再看手机,我也不想搞什么幺蛾子。
十二点整,鞭炮禁燃,饺子下锅。吃到了花生和蜜糖,包着钱的那一个我都瞧好了,结果被阿姨夹到叶锋碗里。然后又那么看着我,说:“花生是个好兆头哦,闺女。你们两个甜甜蜜蜜,然后生个大胖小子就好啦。”
我干巴巴地笑着,叶锋不反驳,只又给我倒酒,然后抬眼很快地瞥我脸色。
我这次真的笑了出来,这一家人,还真是图穷匕见。
大年初三我就见到了林怀远,跟澄休和林以一起吃饭。我们都会做饭,但还是选择吃火锅,方便得很。林怀远爱吃油碟,只加盐、味精的那种,清亮亮的,不知道吃个什么味道。整桌上只有我吃芝麻酱加腐乳,吃到后面跟林怀远换蘸碟,倒是我们第一次能够享受对方喜欢的口味。
“还好你没加糖。”
林怀远笑道:“但你蘸料里都有辣锅底的味道。”
“这点也辣吗?那我给你换一个。”
“好嘛。”
林以嘚瑟地学林怀远的口吻:“好嘛,好嘛,好嘛。”
林怀远悠然道:“可能咱俩一脉相承吧,”
二月份,我发现月经推迟了半个月,不过一直就不太准,最近喝酒又很多,于是没怎么在意。可直到二月末都没来,这就两个月没来了。
我问周絮:我月经两个月没来,有在喝药了。
周絮:疼吗?
我:没啊,毫无感觉,你一般月经不准怎么办?
周絮:我特准啊,上次不准就是怀孕了。
我:哈哈哈哈哈哈我该不会怀孕了吧
周絮好久没回,一直在输入中,我逐渐反应过来,愣在那儿。
周絮:我草。
我:我草。
周絮:食欲不振吗?
我:我冬天不是一直都这样?别吓我!
周絮:不是我吓你!尿频吗,头晕吗?
我一下子觉得浑身哪儿都不舒服了,趴着的姿势也变得尤为难受。想让自己起来,手臂却没有力气,好像被保鲜膜裹住了全身,无法呼吸。
周絮打来电话,我抖着手按了接通,她的声音几近气声,不知道在哪儿给我打电话。
周絮:“手抖得打不了字了是吧?”
我尖叫。
周絮:“别怕别怕,没事的,没那么脆弱。能磕能碰能抽烟能喝酒,不会怎样的。”
我:“啊啊啊啊啊”
周絮:“别嚎!别哼唧了!”
我:“没吧,别啊!我一直戴套的,我没有。我完了。我不敢看。我特别害怕,我的天呐,我肚子里不会现在真的有个活的东西吧?”
周絮:“不是,不是!别那么想,最多跟个鸡蛋一样是个受精卵,没活呢!没活呢!别怕,去买个验孕棒,再看一眼你的避孕套有没有问题。”
我通着电话,连滚带爬地去打开床头柜,根本不用细看,一摸就摸到了,上面的针眼并不缜密。就像我知道叶锋不查我手机一样,叶锋也知道我对家里的东西向来不细心。知道怎么回事儿之后我出离愤怒,倒是冷静了下来,跟周絮说道:“叶锋给避孕套扎眼了,我现在下楼买验孕棒,挂了。”
周絮:“行,注意自己身体健康啊。”
我冷笑一声:“当然,难不成注意这个东西的健康吗?”
“确定是叶锋的是吧?”
听到这话我沉默了,倒是真该问一问,不过应该不会出意外。
我在楼下药店买了四款验孕棒,回家测的时候手指冰凉到一碰到自己就一个激灵。四款验孕棒都是两条杠,我找了个小袋子把东西装起来,然后开始收拾行李。把自己收拾到随时都能走的程度之后,我开始打电话给林怀远。
我问道:“你现在去看看咱们用的避孕套有没有问题,我……”
林怀远:“怎么了?你不会……”
我艰难地说出那两个字:“我怀孕了。”
林怀远:“你别着急,我现在回去检查一下。”
“你在公司?”
“对,离家不远,马上就到。”
然后他把用的品牌和型号都发给我,让我去看一下这个品牌出没出过问题,他先开车。看到这里我就知道不是他,其实也只是例行问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