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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 30 章 早上,我在 ...

  •   早上,我在林怀远身边醒来,狸花猫旺财蹲在我们俩中间,一会儿看看我,一会儿看看他,尾巴扫来扫去。
      林怀远还没醒,我第一次见他睡着的样子。想伸脸过去蹭蹭,结果旺财以为要亲近他,拦路蹭了过来,糊我一脸毛。于是林怀远睁眼的时候看到的就是一个巨大的猫屁股,和我慌忙摘毛的双手。
      他把旺财托到地上,从被子里抱过来,一边帮我摘脸上的毛,一边黏糊糊地念叨着:“旺财最近掉毛可严重了,可能是换季……早上好啊,二十九岁的冯清,有没有感觉衰老一些?”
      我哧哧笑起来:“有呢,一会儿得去公园散步再买个早点。”
      说完这句话,我突然想到和他并不是能一起去外面散步的关系,他显然也想到了这点,默不作声了一阵,而后说:“其实我感觉你腰不太好,画画不太注意姿势哦?”
      “我觉得你腰也不太好。”
      “操。”林怀远笑骂,一松力整个人压在我身上,“不是你叫的时候了?”
      我被压得直喘气,但又无比喜欢被他抱个满怀。
      起床后我们各自待在沙发的角落,林怀远其实是个存在感很淡的人,如果一会儿不理他,他就会变成沙发上的毛毯,椅子上的坐垫和墙上的窗帘,往那儿一待,什么都不说也不会让人觉得被他忽视,而是感到自在。可不一会儿便又想滚到他身上去了,好想把芸豆糕一样的他吃掉。
      在一起腻了半天,无数冲动的想法在我脑子里冲撞,撕裂成的每一片都向他奔去。我极力压制着自己,于是说的话很少,直到告别都很沉默。

      回家后,叶锋已经走了,甚至给我留了外卖。晚上他回来,我照旧做好了饭等他。吃完饭后他收拾完,缓慢踱步到我身旁,我等着他问我。他边擦手边说:“昨晚上去哪儿了?都没说一声。”
      我倒想看他能敷衍到什么时候,我想他就算不知道我出轨,也肯定知道我的貌合神离。于是我说:“去公司了,临时喊我过去。”
      叶锋又站在那儿看了我一会儿,没说话,回卧室时手掌从我的头顶抹过我的脸,像推了一下似的,不知道要从我脸上擦掉什么。
      他如此,我倒是不急着说分手了。且等着吧,看会怎样。

      圣诞节很快到了,这是我一年中最爱的节日。澄休家里已经重新装修好又住了回去,但我们的房子还租着,也是一种心理慰藉。这次我们直接在姜乐公司大办睡衣party,整个大厅都留作电影和火锅的场地。相比起万圣节那种差点出事的群魔乱舞,这次温馨得多,我还在想能不能见到林怀远,但他出差了,这次是真的见不到。叶锋便作为家属跟我一起出席这次party,而我自从破罐子破摔之后,对他的态度反而自然了很多,该做到的一件不少,这就是摆脱良知束缚之后的游刃有余。
      火锅咕嘟咕嘟沸腾起来,旁边的暖水壶里装着热红酒,又有食物的味道又甜,让人闻着蒸腾的空气就开始醉。电影开始,我们更多的是当做背景音,然后窝在身边人的怀里。叶锋仍旧是把我紧扣在怀里的姿势,倒给了我更多着力点,舒服得很。姜乐把旁边酒吧老板陶朗也喊来了,两个人吃饭时还装作陌生人,现在交叠坐在一个屁股大的懒人沙发上,相望着,灵魂大概已经在亲近了。
      澄休也带着林以来到这里,我只当普通朋友浅浅向叶锋介绍了一下,这种事情十几岁没少干,现在倒有点憋不住笑。当天晚上没人真的喝多,但都摇摇晃晃的,积攒的热直到出门都萦绕在整个上空,不觉得冷。
      回家后叶锋在玄关处就开始吻我,而我也很有兴致,十分热烈地回吻,很快乐的感觉。叶锋十分卖力,他向来不是个服务型的人,但这次让我非常舒服,我能感觉到他的讨好。
      结束后他抱我在怀里,甚至有些虔诚地亲吻我的头发。
      叶锋说:“后天是咱们两周年了,清清,两年了。”
      两年,足够我熟悉他的身体,习惯,脚步声。我又被拉扯回来一点,每一次见他时我的笑容,我的快乐,我真实的幸福,感觉会一直回溯,比记忆更长久。
      我抱住他的腰身,开始回想起自己为什么会不爱他了。或者说,这是个伪命题吗?我喜欢开放式关系,我就是爱出轨的烂人,我找个人成全我的浪漫。哪句话是真的?我前后矛盾的言行,我不同时期对同一个人截然不同的描述,好像都是我自己问题而已。
      第二天是周一,叶锋八点就出门赶去开晨会了。我照旧中午才起,林怀远给我发了好多消息,有他带着软乎乎圣诞帽的自拍,有掌心的松树枝,还有圣诞快乐和我想你。我特别开心,突然想起了跟林怀远第一次见面后的那天早上,叶锋给我发了更多的消息,我笑得更厉害,有一种道德的失重感。
      但不同的是,林怀远不会问我在干嘛,起没起。
      我问他跨年能不能见到。
      他回我:时间预留给你,能不能出来看你本事。
      我躺在床上哼哼唧唧,不知道这次该怎么办才好。叶锋到底在想什么?为什么这么擅长粉饰太平?他都知道些什么?我已经很久没和林怀远聊过叶锋了,我私心希望我和林怀远的关系更纯粹一些。但两天后的两周年纪念日大概又要吃晚餐,少不了聊一聊,我该以怎样的态度面对呢?叶锋这个人官僚气息越来越重,他愈发深不见底,且不再是诱人的神秘感,而是有种拿腔作势的意味。在他心里,我们两个到底该怎样?他给我看过的戒指,说过的话,是什么意思呢?
      于是还是没忍住问了林怀远:你和叶锋最近有见面吗?
      林怀远:有,但都是工作上。
      我:你觉得他的态度怎么样……我猜他应该,肯定,大概,可能,已经察觉了。
      林怀远:你觉得他是个放任自己戴绿帽子的人?
      “戴绿帽子”,这还是我这段时间第一次听到这个词。背德的实感更加明显。我给林怀远讲了生日第二天发生的事,林怀远还是说:反正不可能知道是我,他应该只是以为你出去鬼混。咱们可是真爱,叶锋可忍不了。
      我:你意思他觉得“只是出去玩玩而已,早晚会回家的”?
      我在心里默默咀嚼真爱两个字。
      林怀远:对啊,你们女人就是爱玩,出去喝酒啊应酬啊很正常。
      我:嗯,一个聪明的男人要学会视而不见。
      林怀远:没错。
      林怀远:但我不太聪明。
      我:呕。
      我:我也不爱玩,只爱你。
      林怀远:呕。
      我:我好土。
      林怀远:我也是。

      走出卧室,看到叶锋放在茶几的花瓶,里面又换上了新的鲜花,被他喷上水珠。叶锋仍旧在努力维持家的温馨,甚至有些讨好,我为自己对他的负面言论而感到羞耻。而因此带来的道德谴责,又让我对他产生了一点恨意。
      他凭什么如此视而不见地爱我?又如此多的视而不见地令我不快乐?日后我才知道,其实只有“视而不见”是真的,叶锋这种男人,不需要理解任何女人的组成结构,只需要一本使用手册。
      十二月二十七日,叶锋果然带我去了一家装修极好的餐厅。
      我没喝酒,想保持清醒。叶锋说:“我爱你。”
      我狠狠地问他:“你到底有多爱我?”
      他夸张地做了个展开手势,朗声道:“far beyond the sea,the sky,and the 地球。”而后干笑两声,我听着更加痛心。
      我看着叶锋留下眼泪,他仍旧没说什么。
      于是我的表情变成了疼痛的困惑。
      晚上回去,我们在一起。我紧紧抱着他,一如既往的热。

      不过感觉都被斩得断断续续,也是符合信息时代的一贯风格。第二天,我爸发来消息,祝我们昨天两周年快乐。我想又是叶锋在和他们联系,他到底想干什么?还没打消结婚的念头吗?是觉得这样可以留住我吗?我在准备着离开他了。

      跨年很快到来,最终是和叶锋的兄弟们一起,当然也包括林怀远。阴差阳错,我们居然能见得上面。
      我对此感到十分有趣,时隔四个月我们又组成这样的饭局,不知会怎样。到底能和林怀远说得上话吗?我们该怎样算是“共同”度过呢?我提前给自己做了很多心理建设,预备好见面的表情,演练每一种突发情况的表现。
      经历过林怀远母亲的离世,还有我生日时的见面,本以为我们的关系会有突飞猛进的进展,可是却连我都无法做到直截了当地拉近关系。我们之间还是别扭,虽然已经找不出为什么。听说很多心理疾病都会问发育史,小的时候一切都比较赤裸,而人在长大之后会发展出各种各样的行为掩盖自己。曾经无法支撑的部分,已经形成畸形的填补,好让自己在这世间活下去。我很想知道自己本来的缺憾是什么,能否生长出真实的血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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