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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 22 章 我只能伸出 ...

  •   “你想干嘛啊……”
      我亲了一下他的脸颊,把头埋在他颈窝处深深吸气。洗衣液混着烟味,很简单,明明是温暖的毛衣,贴肤的地方却也萦绕着冷气,只丝丝缕缕从更深处透上来一点点体温。

      “咱们翻墙过去吧。”我突发奇想,“看看那边是什么?”

      “你要不消停一会儿。”他叹气。
      我嘿嘿笑着,干脆整个人压在他身上,扁扁地和墙面一起挤他。他哼哼唧唧也不反抗,总是会让我忘记他比我大了七岁。到底是故意的,或者他就是这样的人啊?妈的。
      “妈的。”
      我这么想,也这么骂了出口。他以为我是因为他不让我翻墙所以生气了,忙哄我说:“你要想去也行,反正你动作利落点儿,也不会被抓,我给你断后。”
      你怎么时而温柔,时而不温柔的?这句话我没说出口。
      我蹭了蹭他的鼻尖,他了然地抬起下巴,等着我吻下去。
      我捧住他的脸,与他接吻。今天的他太温柔,或是疲惫。我感觉到毛衣绒绒的触感蹭在我手腕,还有他嘴唇的柔软,这让我整个人向下陷,情难自控地搂住他。太舒适了,没一点儿排异,怎么好像我们已经吻过一千次了呢?
      直到我和他都快喘不上气,才以几次嘴唇相贴,依依不舍地结束了这个亲吻。我望向他,忍不住又舔上去,用舌尖一点点地描摹他嘴唇的形状,划过唇缝。他就那样微张着嘴,乖乖地任我探索。衣服太厚,我感觉不到他的形状,但我已经湿了,吻他吻到腿软,好想要,这次是真的好想要。
      林怀远怎么时不时地就给我一个如此乖顺的片刻?实在是太会诱人上钩。
      我贴着他的脸,呼吸无法平稳。现在离开他的嘴唇,我也很诧异自己居然会有如此渴望的时刻。我总是在等待男人亲我的,这每每让他们很欢喜。林怀远如果真是靠枕,那么我就会是我的形状,这甚至让我感到惶恐。
      他几近疼惜地梳理我的头发,却又露出那种意味不明的笑,和我在床上过度表演□□时一样。
      我决意不再探究这些,又亲他一下,便拽住他离开墙边,一直到附近的滑板公园,他说自己会滑滑板,我不信。于是他直接找个人借来滑板,从五米高的斜坡上俯冲下去了,我惊叫着去接他,他倒是没事儿似的一下从另一侧又上来了,我赶紧抱住他,他拍着膝盖,笑道:“除了疼点儿,倒还是会。”
      我们都暖和起来,不依靠科技设备达到的温暖让人开心。我们十指紧扣地走回去,在街上我还是有些紧张的,看了看林怀远的脸色,他倒是坦然得很。一路上只给我个侧脸,他唇色很深,锋利地向下划去。最后相拥告别,我们都有种莫名其妙和不舍。对今晚的一切感到不熟练和不对劲,又想继续下去。
      这像是个约会了,我想。

      可我突然看到公司正门停了辆车,就在此时,我手机当啷响了一声,在寂静的夜里极其明显。我惊得迅速拉着林怀远躲到墙根底下,他猜到那是叶锋,于是任由我拉着,身子却不矮一点,就那样眯起眼睛俯视着我在他面前蜷缩,腰都不敢直。

      我看消息,果然是叶锋发来的:我在你公司门口,你什么时候出来呀,还是我上去找你?

      我赶紧把手机调到静音,回他:不用,十分钟。

      林怀远嗤嗤地笑,看起来很是不屑。我脸颊发烫,也忍不住笑起来,小声跟他说:“这下不知道怎么回去,侧门能看见,得走后面。”

      好在公司后面的围栏掉了一根,我生生挤进去,痛得不行。林怀远在旁边非常犯贱地给我加油,并不帮忙推我一把,然后站在原地瞧我仓促地与他说了再见,而他并不回我一句。我带着外面的冷气跑上楼,边拿东西边大口喘气,平稳呼吸。楼梯缝隙间,远远看着林怀远的车不开灯地开走。
      临出门,我还能想起来给自己擦擦嘴,整理发型,真够紧凑的。
      明明叶锋今晚也喝了酒,却仍是打车来接我。想必我坐上车的时候笑容还没消失,叶锋问我怎么这么开心,我说:“今晚话说太多,自己缓一缓就会很快乐。”

      叶锋说:“你爸又跟我聊了会儿,是他让我来接你的。”

      “是啊,我就说我好像没说今晚要回去。”我眯起眼睛,其实我并没想问他,每次见完林怀远之后都会非常好脾气。

      叶锋看我脸色,我主动握住他的手说:“我没生气,本来就想回去的。”

      叶锋亲亲我的手背:“真的嘛清清?”

      “我发现你好喜欢叫我清清。”

      “嗯,你不喜欢吗?我觉得很像卿卿,卿卿我我的卿卿,还有亲亲,亲亲我的亲亲。”他小声在我耳边说。

      我飞快转过头,嘴唇擦过他的嘴唇,贴着他说:“我喜欢啊。”

      我感受到叶锋的手紧了紧,而我看向窗外,在路上找林怀远车的影子,他溜得很快,不知道顺着哪条路开走了。

      很快到了婚礼前一天,我发现自己没法儿单独喊周絮出来了,她被看得很严,虽说是一种照顾,但我是非常不喜欢的,虽然也没人问我意见。赵左江的母亲刘阿姨是那种柔软且严厉的人,看似什么都商量着,声音也温柔,可决定却不容质疑。

      晚上女方请吃饭,我精心打扮,好看又不出挑的那种,试的衣服扔了一床,内衣都挑了适合活动且不那么突出的。我非常重视,不希望给周絮添一点麻烦。叶锋在一旁说:“你前几天见家长怎么没这么打扮呢?”

      我开玩笑道:“还不是为了配你?”

      瞥了他一眼,看他没笑,我飞速捡了句好听的说:“见家长反而不用在意穿着,得体就行。今儿这么多伴娘,我得是最好看的一个。”

      我又怼怼他:“诶,以后如果见你兄弟的女朋友你也得提前给我讲,我要穿得非常非常好看,非常非常!”

      这种说辞果然把叶锋逗笑了,他宠溺地揉揉我的头表示理解。每次不对劲儿只要归为小女生的行为,那么他便迅速接受了自己内心的异样和我的反常,反正对于他这种男人来讲,不懂女人是一种理所当然的常态。我怀疑自己哪天甩他十个耳光,只要告诉他女孩儿都这样,他也不会多说一句。

      “真搞不懂你们女孩儿,那明天婚礼我在底下给你拍照啊!肯定你是最好看的那一个,我把别人都拍得很难看。”

      他果然也这么说了,我转过头去,看见镜子里自己轻蔑的笑。

      到了现场,坐了满满四桌,我乖巧地打了招呼,乖巧地走进去,周絮一袭长裙,温婉极了。我瞧她的肚子,也看不出来大。再看她的鞋,居然还带着一点儿跟,漂漂亮亮也不知是否舒服的那种款。我拥抱的时候在她耳边说:“一会儿找机会单独找我一下。”

      松开之后她表情没变,我甚至不确定她听没听见。

      到了伴娘那一桌,我居然看见了徐若晨。她还是齐刘海,披肩发束在脑后,穿着镶水钻的丝绸衬衫,美甲齐齐整整,耳朵上戴着深沉的墨绿宝石耳钉。这是我们小时候一起玩的同小区姑娘,听说她考了教师编,留在了老家。她也瞧见了我,连招手都是柔顺妥当的姿态,招呼我坐在她旁边。

      徐若晨之前不怎么爱讲话,安安静静、中规中矩的女孩,但跟我们聊得到一起去,在我们之前组队逃课的时候,时常给她带校外的零食,她也会给抽烟的我们打掩护。初中毕业之后就不常见了,家长们倒还聊在一起,所以我们男方、女方的人倒也都不怎么能分开,她也认识赵左江。

      结果我一坐下,她就寒暄开来,手覆盖在我膝头上,说:“咱们得十年没怎么见了吧?你怎么还这么年轻啊。”

      我看着熟悉的脸,一下子猝手不及,木讷地说:“可能……可能我本来就年轻吧,二十八也不老啊。”

      她弧度得体地笑了,五官也不会乱飞的那种。

      “我都当妈了,小姑娘见我都叫阿姨。”

      我瞪大了眼睛。

      “你结婚了?还当妈了?我怎么没听说啊!”

      “哎,没结,就我自己带个女儿。”

      我一时无言,只好说:“那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得讲啊。”

      她摸摸我的头发,说:“你还是像以前一样。”

      周絮过来招呼,拂过我的时候,她点了点我的肩头,我借口去卫生间,跟了出去。

      她带我来到一个角落,没说话呢,先拽过我的包找我要电子烟。我没拦着她,我知道她自己有数。她吐出一口烟,斜睨着我,声音很沙哑:“有什么事儿快说,一会儿该来找我了。”

      我说不出话,狠狠咬住嘴唇,抖着手把包里的银行卡递给她。

      “开户人是我,密码是你生日,年份后两位。里面有二十万,我给你随的份子,是给你的,给你自己,你一个人……你要愿意给别人花……也行。之前都忘了给,现在见你好难。”

      她捏着银行卡没说话,过一会儿抬眼看我,轻描淡写,嗓音却更沙哑:“行,我自己留着了,不会让别人知道。”

      她又笑眼看我:“你怎么会有二十万?小富婆。二十万,太多了。”

      我也在办银行卡的时候才发现,我的余额已经到了曾经无法肖想的数字。周絮嫌多,我只怕少了,但又怕她存不住私房钱。

      “我好多钱呢,我很有钱,你最近好么?开心么?刘阿姨对你好不好?赵左江呢?”我急急地说。
      “我过得挺好。你知不知道赵左江也给了我一张卡,他在里面存了很多钱,当年本来想供我上学的,只是我们闹得不太好看。”她刚吐出一口烟雾,走廊尽头就来人了,她赶紧把电子烟塞进我手里,银行卡放进自己裙子的暗兜。来人是她的母亲,一上来就责怪她走了太久,看见我也在,又面色尴尬地打着圆场。我说:“没找到卫生间,这饭店好大啊,我都迷路了。”

      阿姨一听这话就拉着我说:“是吧,订饭店花了好多钱呢,特气派,一会儿菜上来多吃点儿,这么多年谢谢你照顾周絮了啊,她有你这么有本事的朋友,真好。”

      我敷衍道:“哪有,是她照顾我多一些。”

      周絮在岔道处就跟我分开,继续招呼客人,而我真的被阿姨一路不撒手地领着,送进了厕所。靠在冰凉的瓷砖上,环顾密不透风的隔间,我感觉自己做得太过,其实这是她自己的人生,她那么伶俐的人,又怎么会看不清自己的未来呢?我像是送女儿出嫁的母亲一样担心,可她的母亲却怎么能那么轻描淡写地认为这就是人生中绝对正确的一步呢?她难道不担心吗?就如此欢天喜地?
      虽然认识赵左江这么多年,我知道他是个不错的人,爱情这种东西另说,实在的必不会差。可我总还是免不了将自己的恐惧挪到深爱的朋友身上,过度共情,替她疼着。像人类看老鹰磨掉层尖喙那样,替她疼着。但她说这是她想要的,那么便不能再多说了,我只能伸出双臂在底下惶惶接着,眼看着她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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