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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 21 章 其实我一直 ...

  •   其实我一直没有买车,在地铁四通八达的大城市里,打车和租车都方便得多。但当我逃向工作的次数多了之后,我在想是不是也该给自己的生活配套一辆车,这样就可以扮演在地库抽烟的都市中年。

      姜乐刚准备锁门,看见我来吓了一跳。

      “你怎么来了?你最近是准备结婚缺钱吗?甲方没催这么紧,你要不回去睡觉吧?”

      我从她口中再次听见结婚两个字,恨不能两眼一翻直接死过去。气得我一把扯开公司大门,叫道:“对,我缺钱,我准备找人把民政局都他妈砸了!

      姜乐从善如流:“可以啊,不管你因为什么,干活儿就行。”

      我用更加商业的部分试图冲淡模糊应酬的界限,如果我能接受绘画上的广告设计,又怎么无法接受人与人之间的虚与委蛇呢?至少可以在这种自我欺骗中逐渐平静下来。
      我跑去屋顶抽烟,叶锋打电话问我还回不回来。不知道他怎么还没弄清楚,前几天放开的缰绳才是我这两天愿意留下的原因,可他又再次步步紧逼。

      就在我对着手机发呆时,林怀远的消息弹出。

      林怀远:我看见你了。

      我猛地抬头,四下一片漆黑,只有路灯,想是又在诈我。可我在看见他之前,就已经开始快乐,未能以愤怒释放出去的能量,都在此刻化为亢奋,让我跃跃欲试着要奔往他的身边。

      没等我回他,他又发来消息:抬头看什么,我还能在天上?低头。

      那片绿荫里突然亮起车灯,他坐在车顶,朝我招手。
      林怀远:原来你在这儿上班啊。
      树影摇曳中,他就堆堆地坐在那儿,裹着宽大的毛衣外套,像是掉落在森林里的融化黄油,软软的却不动,等着我。
      我怎么会认识这样神奇的一个人?每次望向他,都会觉得我们的相遇实在奇妙。他是来救我的,以不需要做什么,几乎纯粹出现在这里的方式。我甚至能看清,他的刘海乖乖地落在额头上,我太想拥抱他了。
      公司是有监控的,我不合时宜地想到这点,于是给他比了个手势,就往下跑。一路上雀跃,心思叮了咣啷地掉下楼去。

      他在一点灯光下,眼神晦暗不明,眯起了眼睛,脸上没什么表情,他双手撑在车边,一点儿不动,只有风吹起了他的头发。他托起夜色,斟酌着编织进自己的身体。我记不得了,上一次在白天见他是什么时候。

      我不自觉地脚步放慢,一步步走向他。等到他面前,仰头看他,他看了我半晌,又突然笑了。

      “看我干嘛,不知道叫人啊?”

      “林怀远。”我只想叫他的名字。

      他明显愣了一下,然后大言不惭地伸手向我:“下不来了,扶我一下。”

      “那你刚才怎么上去的?”

      “你先让我下来我就告诉你。”

      我只好先扶住他,他也真的狠狠借力,重重按住我的肩膀跳下来,然后转身就拉开驾驶座车门,指挥我踩在扶手那儿。

      “踩一下,对,就这儿。你用力啊!不难,跳一下!”

      我实在找不到感觉,他在我再次起跳时一使劲儿给我拖了上去,我惊叫一声。他又好似厌烦的把我往旁边推,自己重新翻身上来,坐在我身边。

      我们并肩坐在车顶,听着彼此的喘息。我轻轻推了他一下,他立马吓得大叫,然后死死抱住我,好似害怕的样子。我不知道他是真的怕摔下去还是为了抱我,印象里他从不玩这种低劣手段。无论如何,感觉到他靠近的气息和拥抱我的温度,我立马紧绷起来,连高兴都不知如何高兴才好。
      我想起他刚才下来还要我扶,而现在我们都在车顶上,于是嗔怪道:“所以现在咱们怎么下去!”

      “你先跳下去然后接我啊。”他在我耳边慢悠悠地说。

      “要脸吗,你怎么不接我?”

      “我膝盖有伤。”

      “真的吗?我怎么没看出来。”

      “那是你对我的认识还不够深。”

      “挺深的了,我觉得。”我揶揄地看着他,他笑得很柔软。

      “怎么净想这些,叶锋满足不了你啊?”

      “当然不是。”我立刻反驳,“可我们还能说什么呢?”
      这句话脱口而出,我好像总是迫切地把我们的会面定义为性关系,我怕自己察觉到性关系并不是我真正想要的。回想起来,他也总是说两句人话,就立马接着土鳖调情,我们如此生疏地彼此靠近,别别扭扭。

      我又看向别处,林怀远把我的头发别向耳后,酥麻的触感,动作太轻了,以至于很痒。他说:“你真的很不会搞外遇,清清。”

      他也开始叫我清清了,我觉得很没趣。我明白他说的意思,我想他也没好到哪里去,于是变本加厉地贴着他用气声说:“做吗?”

      其实我没想。

      他把我搂过去,吻我的额头。这是我始料未及的,他今晚的动作好像一直都很轻。

      “你第一次见面到底为什么亲我?”

      他柔柔地说:“还不是你勾引我,小东西。”

      我懒得反驳,可我真的想知道为什么。

      “那你又怎么会说那种对我负责之类的话?”

      “因为我爱你。”

      我直起身来,毛骨悚然地看向他。他笑了,勾了勾我的下巴,说:“这才叫外遇。”

      “你们真的玩很大。”我阴阳怪气地调侃他,“你在重解构展上说过喜欢我的。”

      “我从来也没说过不喜欢你。”

      “所以……”我只说了个所以,不知道自己想说所以什么。

      “所以你是狗吧?”我仍旧选择狗叫,以此逃避严肃话题。

      林怀远始料未及,瞪大了眼睛看着我:“你说什么呢!我怎么狗了!”

      太难捋清了,刚刚奔下楼的喜悦如今冷却下来。我好像只是在庆幸自己有这样的一个去处,这样一个男人可以奔赴,而并不知道自己是否真的喜欢他。但我却隐约希望他给我的不止于此,我无法忍受自己魂牵梦萦的解药,实际上不过是长久一点的艳遇。他坐在车上的身影,并不比我奔下楼时自己的心情更清晰。我隐约有这样的感觉,如果我们之间居然真的没有爱的话,那就太难堪了,我得赶在自己清晰察觉到自己的卑鄙之前开口。
      我问他:“你到底为什么在这儿?”
      “忙了半年的项目泡汤了,叶锋没和你说?他今天晚上本来该去开会的,但其实去了也于事无补,所以没出席。对面儿说他不重视,这哥们儿也真够猛的。”说到这些的时候,林怀远拉开与我的距离,只虚虚抱着我。

      “你们到底在做什么?”我此刻突然想知道这一切。

      “叶锋没跟你说过吧,那我也不会告诉你的。”

      “为什么?”

      “大人的事小孩儿别管,清清。”他咬牙切齿地念出清清这两个字,故意恶心我。

      给我气笑了,破口大骂道:“你个老东西!对啊,我就是小孩儿,皮肤好,身体健壮,不像你,中年老狗比!”

      “你健壮?上个车比上炕都费劲!”
      “你下车比下床都费劲!”

      我们哈哈大笑,他突然又说起了工作:“其实叶锋最近去的一些地方,见的一些人,我也不清楚。房地产行业太庞杂了,政府,警察局,消防局,投资方,工程,各种人都要见的,他又刚当上总经理,事儿多得很。我们有个贷款没批下来,你知道多少人的工作白费了吗?”

      “叶锋都是总经理了?那为什么不等贷款下来了再开始?”

      “很多事情是在抢时间的,而且本来板上钉钉的事,谁知道银行怎么搞的。当然也不一定是那边,反正没钱就是没钱。我这边刚散会,给你看手机上的会议记录,这周刚过去三天,已经开了二十个小时的会了,妈的。”
      他点开了一个我不认识的软件,放到我眼前,我发现自己压根儿不关心这些。我问:“那你们除了开会还干什么了?”

      “什么都没干。”

      他颓然地看向天,说:“你居然不知道叶锋是总经理?他可牛了。”

      我摇摇头:“不是很在意,你们的工作性质跟我太不一样了。”

      “是吧,小画家。”

      林怀远玩儿着我的头发,我很庆幸今天好好洗了头。他的手指碰到我的脖子,照旧很凉,我很想给他暖暖,可是我现在也很冷。

      他说:“进车里吧,入秋了外面凉。”

      我先跳下去,伸出手等着扶他。他似乎对我真的这么做了而感到震惊,我在心里暗暗想,现在我算是会搞外遇吗?有人说爱你的方式是不说爱你,喜欢吗?我又和他较着劲儿。

      我在重解构展输过了,现在轮到他了。

      星星好远,天地很开阔,我们没进车里,沿着这条路慢慢走着。一侧是很高的墙,墙内外都种着白杨,我从未关心过隔壁是做什么的,就只有直直地走进欢梦,还有在墙根那儿沉浸式抽烟。我把林怀远拽进之前给他打电话的树影里,他总是很软,并不怎么用力地靠在墙上,轻轻搂住我贴着他。厚重的衣物和他的脂肪把身形撑得很饱满,如同一个抱枕立在那里,没人会觉得自己有被抱枕一脚踹开的可能。他逆来顺受,声音无可奈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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