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九思 真是其乐融 ...
-
小孩:“娘,爹!”
燕凭南:“……”
梁涧:“……”
从来没想过这两个字会这么吓人。
燕凭南的第一反应是:“陛下,这不会是您的私生子吧?”
为了安置私生的龙种,所以让她和梁涧奉旨成婚然后替他养孩子。
感觉像是小皇帝干得出来的事。
小皇帝面对污蔑十分淡定:“朕今年十六岁,这孩子五岁。十一岁生子,朕谢谢爱卿瞧得起朕。”
燕凭南指着瞪大眼睛的小孩:“那这是哪儿弄出来的?”
小皇帝咳了两声:“这就要问二位爱卿了。”
小皇帝:“你们看了半天就没看出来这孩子长得像谁?”
燕凭南觉得小皇帝这话实在是臆断,梁涧怎么样她不知道,但她没有看这孩子看半天。
从那声脆生生的“娘”叫出口的时候,她就没敢看这孩子一眼。
梁涧倒是凑过去,蹲在小孩面前仔细端详。
看他面不改色,燕凭南生出了不合时宜的攀比心。
她也在小孩面前蹲下来,打量这小孩的脸。
这孩子的这张脸……
小皇帝的声音在背后更不合时宜地响起:“真是温馨的一家三口啊。”
燕凭南:“……”
她是三朝老臣忠良之后,她不能殴打皇帝,回头揍揍梁涧得了。
燕凭南深吸一口气,还是把注意力放回了孩子脸上。
小皇帝没有挨到打却还是咳嗽了一声,继续在背后点评:“咳,这孩子长得确实颇得燕卿英姿。”
虽然小皇帝很没礼貌,但不得不说,这孩子虽然年纪尚小,眉宇之间也确实和她有三四分相似。
梁涧深深看了她一眼:“这是……你的孩子?”
燕凭南下意识反驳:“怎么可能。”
小皇帝纠正道:“你们俩的孩子。”
燕凭南按下自己的弑君之心:“人有相似很正常,再说如果真是我们两个的孩子,怎么会只长得像我不像梁涧?”
小皇帝一脸的看热闹不嫌事大:“那就要问燕卿了。”
梁涧又深深看了她一眼。
明明她和梁涧、和这孩子根本就没有任何关系,但是这一刻,面对眼前这两个人的眼神,燕凭南不知道为什么还是心虚了一下。
她试图反驳:“不是……”
小皇帝又咳嗽了几声,把她的话打断在了嗓子眼。
燕凭南:“陛下病了吗?”
小皇帝:“爱卿怎么骂人呢?”
燕凭南:“那您这是咳什么?”
小皇帝一脸的人淡如菊:“朕年纪小容易累。好了不说了,快把你们的孩子带回去吧。”
那孩子居然从善如流地过来直接拉住她的手。
……这种顺坡下驴的感觉的感觉,好像刚刚在哪见过似的。
她现在更怀疑这是小皇帝的私生子了。
燕凭南觉得不能就这么被扣屎盆子,又对小皇帝说:“陛下,臣还有一事未禀明。”
小皇帝大发慈悲:“讲。”
燕凭南:“燕家祖训,新生儿无论男女都要在身上画上一个旭日符文。所用的颜料是幽州秘制,遇水不化,经年日久,和刺字是一个效果。”
她挽起朝服的袖子,手臂上果然有一圈红色的正圆细线,正中间还有一个点。像古文的“日”字。
梁涧:“别把我的朝服弄皱了。”
燕凭南翻了个白眼。
小皇帝适时开口发问:“为什么要画这个?”
燕凭南放下手臂:“这是“陳”字中间的日字。寓意陈朝如日当空,江山永固。”
小皇帝:“好感人,朕都要哭了。”
燕凭南自动忽略掉他的话:“所以,如果这孩子真的是臣的骨肉的话,身上必然也有这样一个图案。”
她瞥过那孩子,又把眼神投向皇帝,目光如炬:“陛下,这孩子有吗?”
饶是轻浮无礼如梁涧,在内殿见到这样的眼神,也警铃大作,心间直呼不妥,一时难猜君王的反应。
他不免也抬眼看向小皇帝。
小皇帝:“有啊。”
小皇帝:“来人。”
上来了两个恭恭敬敬的侍女。
小皇帝:“你们两个,把九思身上的太阳纹样给朕找出来。”
梁涧:“等等。”
小皇帝:“怎么了梁爱卿?”
梁涧:“这孩子叫什么?”
小皇帝:“九思啊,怎么了?”
梁涧似乎思考了一下:“这是名?还是字?”
小皇帝:“是字,姓燕字九思。你们太宠这孩子了一出生就给他取字了,别太爱了。”
梁涧:“姓燕吗?”
燕凭南听得又想揍人了:“这是重点吗?”
小皇帝:“你不觉得燕卿的姓比较好听吗?”
这真是小皇帝今天说的唯一一句像人的话。
燕凭南深以为然地点头:“何况我家真的有爵位要继承。”
宫女在他们斗嘴里已经把那个叫九思的孩子从上到下从里到外翻了个遍,小皇帝一边看一边颐指气使:“好好翻啊可不要漏了。”
小皇帝为什么这种时候这么有皇帝样?
而且他这个反应,这孩子真的不是他的私生子吗?
燕凭南正在腹诽,宫女突然一声惊呼:“找到了!”
燕凭南眉心狠狠一跳。
宫女拉着九思到他们面前,这孩子腰上也有一个红色细线画的圆,中间也是一个圆点,和燕凭南的如出一辙。
她用沾水的手帕抹了抹,红日丝毫不动。
沉默了有一会儿的梁涧开口了:“会不会是有心之人伪造?凡是燕家人都有,燕家旁系众多,外人知道也很正常。”
燕凭南笃定地摇头:“不会。雍州出产的这种颜料只有我家有,伪造不了。”
梁涧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她突然意识到这人是在给她们——或者说是给她找台阶下。
这也不能全怪她,除了战场之外,燕凭南很少和他站在同一阵营。故而她只脸热了一瞬,很快又恢复了泰然自若的神情。
她凑近看那个小小的圆,在肌肤上印出赤色的痕迹。她的那轮太阳因为年岁已久,已经和肌肤融为一体,有些模糊了。这孩子的却还很清晰。印在身上,确是相似的纹理。
一样的红日。
燕凭南一阵心惊肉跳。
她下意识地反驳:“不,无论如何这孩子也已经五岁了,臣怎么可能一夜之间弄出来一个五岁大的孩子。”
小皇帝:“不是一夜之间。”
小皇帝:“你们两个早已私相授受,诞下一子。这五年来一直藏在宫中由朕代为抚养,只可惜年岁渐长,孩子长大了要找爹找娘,朕没有办法,只好给你们下旨成婚。这孩子就能名正言顺地接回去了。”
小皇帝两只手各拍上他们两人的肩:“二位爱卿,朕只能帮你们到这了。把孩子带回去好好过日子吧。”
小皇帝说完就走了。
抱着他的《霸道将军爱上我》,潇洒地,走了。
留下燕凭南燕九思和梁涧大眼瞪大眼瞪小眼。
很久,燕凭南才听到自己的声音:“怎么办?”
这还是她第一次问梁涧这样的话。
以前她问他的话大多都是“想打架吗”“你有病吗”“你弱智吗”“会不会带兵”“上没上过战场”。
等等等等。
燕凭南很不情愿把决定权交给梁涧,但梁涧看起来总归比她要冷静一点,可能因为孩子目前看上去真的和他没有任何关系。
而她实在是没办法面对这个和自己真有几分相像的孩子。
梁涧:“先带回去吧。”
燕凭南没忍住又开始嘲讽他:“你倒是发善心,这真是你孩子?”
梁涧:“你说呢?你觉得这孩子长得更像谁?”
燕凭南:“就算是我的也和你没关系,你带回去干什么?”
梁涧又用那种无法言说的复杂眼神望了她一眼:“就是因为这是你的孩子。”
不知道为什么,每次他这样看她,她就会起一身鸡皮疙瘩。
梁涧接着又道:“不好好养着我怕你晚上来杀我。”
燕凭南:“……我再说一遍这不是我的孩子。”
九思在旁边发出惊人之语:“爹,娘,你们不要再吵了!”
燕凭南:“……”
梁涧:“……”
这个语气……
这个不识时务的插话……
燕凭南:“你真不是陛下的儿子?”
九思眨眨眼:“什么意思呀?我就是爹娘的儿子呀。”
他又拉住燕凭南的手:“娘,我饿了。”
燕凭南不会应付小孩,只能干巴巴地接道:“你想吃什么?”
九思:“糖葫芦杏仁酥龙须糖板栗饼……”
燕凭南深吸一口气,挤出一个吓人的笑:“还有呢?”
九思一脸无辜:“还有蒸羊羔蒸熊掌蒸鹿尾儿烧花鸭烧雏鸡……”
“停!”
燕凭南忍无可忍。
九思突然抱住她的腿。
“娘,你生气了吗?九思是逗娘玩的。刚刚看娘和爹爹吵架好像不开心了,所以故意这样说的。
“爹不会逗娘笑,九思会。娘,笑一个!娘笑起来最好看了!”
燕凭南:“……”
半秒后,她可耻地笑了。
梁涧在旁边见了鬼一样:“你吃这一套??”
燕凭南掩唇轻咳:“好听话谁不喜欢。好了别说了,去给他买吃的吧。”
再晚给孩子饿着了。
九思蹦蹦跳跳地往前面的东市看零食去了。
燕凭南站在他身后环胸而笑:“其实小孩还挺有意思的。”
尤其是九思这种长得漂亮嘴又甜的小孩。
她家这个血脉真是优越啊。
梁涧:“你这就接受这孩子是你的了?”
燕凭南忍不住翻个白眼:“怎么可能。”
梁涧:“那你这是…?”
燕凭南正色:“毕竟是陛下交给我们的,还是得好好照顾。”
燕凭南:“而且这件事疑点颇多,这孩子是重要的一环,在弄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之前,他必须毫发无损。”
而且……
“而且他大概率真的是燕家人。”
梁涧接过她的话。
燕凭南神色凝重地点点头。
梁涧在她旁边又开始了:“你别因为被拍了几句马屁就真把人家当儿子了。”
燕凭南冷笑:“你要是能这么拍我马屁,我也能把你当成……”
梁涧:“什么?”
燕凭南神色自若:“当成儿子。”
梁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