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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5、第92章 暗枫的实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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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暗枫的实力
倾月山庄还是倾月山庄,暗枫组织也还是暗枫组织。
一年的销声匿迹,并不意味着暗枫土崩瓦解,恰恰相反,在另两方势力拼得你死我活的当口,他们正在韬光养晦,等待枫主回归。
风流倜傥的月流胤,面无表情的风无殇,满眼假笑的花怜影,怡然自若的孟溪寒,孤傲冷静的韩紫琉,畏他如虎的韩绛璎。萧零的目光自他们脸上一一扫过,最后落在唯一空着的位子上。
萧零刚蹙起眉,孟溪寒已经站起来解释道,“一年前,我与严初率八十轻骑自瑞峰山赶往未名庄,途中遭遇魔主力,被困三日。后魔教教主离去,魔教尊者冷十一骤然发难,八十轻骑无一生还。严初,为救我而死。”
四公子之首、千壑书生孟溪寒,轻撩衣摆单膝跪下,“属下策战不力,甘受惩罚。”
萧零的手微微一抖,杯中茶水荡起几圈涟漪。“不是你的错。”
即使是以智机成名的孟溪寒,也不可能以八十之众胜千人之师。若说有错,也是他萧零的错。
孟溪寒仰起脸盯着萧零,沉静如水的面容出现一道裂缝。一年前,冷十一杀尽所有人独独放他走的时候,他就已预见到自己结局:不是死于敌手,而是死于离间。可今天萧零只风轻云淡地说了一句,不是你的错。“你不疑我?”
萧零扶起他,脸上的笑容一如往昔,“我不在乎。”
孟溪寒的瞳孔倏然放大,肩膀、手臂、身体,渐渐越抖越凶。一贯文弱的白皙面容,因激动而泛起红光。
何等傲慢的理由,何等霸气的回答,他等这样的领主已经等得太久,太久。
在场的其他人也同时望向萧零,所有人都深深地感觉到,眼前的枫主,有哪里,不一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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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墨百无聊懒地摆弄着花瓶里的画,神思却早已不知飘去了哪里。
“小姐,你又在发呆!”略带嗔意的娇叱,碧儿一把夺过被雪墨蹂躏得没剩几朵花的花瓶,无奈道,“您就饶了我,别再添乱了行吗?”
“对不起。”雪墨心不在焉地回了一句,趴在桌上,继续神思不属。
“怎么了?”察觉到雪墨的反常,碧儿停下手里的活,走到她跟前问。
“碧儿,你有没有觉得,萧零最近,在躲我?”
“怎么会?”碧儿无力扶额,“小姐你一定是太闲了,才会胡思乱想。”
雪墨站起身,“我回来的这两个月,萧零先是把你找回来,接着又让许越分担了许多事情。以前他总是时时在我身边,现在却几乎看不到影子。这不是在躲我又是什么?”
“小姐!”碧儿拖着长音唤了一声,“你这是变相地在抗议我和许越照顾不周?”
“不是这意思。”雪墨抱歉地道,“我只是有些害怕,总觉得萧零离我越来越远……”
碧儿垂下眼,轻声道,“也许萧护卫,有他的苦衷。”
其实小姐说的,她也感觉得到。自打回来之后,萧零有许多地方都不一样了。即使他仍是如往常一样安静地站在小姐身后,周身散发出的气场却强大地令人震惊。那种可怕的存在感和压迫感,与他以往的无声无息,截然不同。
最直观的变化就是,以往萧钦远见到雪墨时总要冷嘲热讽两句,现在萧赋之病重,萧钦远非但没有变本加厉,见到雪墨反而远远地避开,避不开时也只沉默而警惕地盯着萧零,哪怕萧零只站在雪墨身后,低着头一言不发。
“对了,我爹的病怎么样了?”
碧儿轻轻摇头,“越来越不好了。”
雪墨握了握拳,咬牙道,“都是废物!爹病了这么久,他们连他得了什么病都说不清,还养着他们做什么!
从我回来之后,爹的病情不断恶化,我看这一定是萧钦远搞的鬼……”
“小姐!”碧儿一把捂住雪墨的嘴,“没有证据,可不能乱说!大夫也说不像中毒。”
雪墨冷笑,“如果不是他搞的鬼,萧清渠伯伯怎么这么巧在爹生病前去世?怎么我一回来爹的病情就恶化?他连绮若都能杀了,又怎么会怕多一项弑父的罪名?”
“陈姑娘是病死的,小姐……”
“小姐。”轻缓的声音插进来,许越先向雪墨见了礼,随后开门见山地道,“暗枫组织拿下了炎城南片。”
“什么!”雪墨骤然回头,不可思议地盯着他,“你说什么?!”
“属下所说,相信小姐已经听清。”
许越说话的声音偏轻,吐字清晰而缓慢,像踏着一种奇特的韵律。雪墨一向赞赏他可以不带感情地陈述事实,以最大程度地减轻对听者情绪的影响。可此时,即使这话是从许越口中说出来,带给雪墨的冲击依然是毁灭性的。
魔教拿下西片,花了足足半年的时间,暗枫却只用了两个月!
暗枫蛰伏一年之后的突然出现,不算震撼,但之前一直在帮夜盟的暗枫组织忽然调转矛头攻打炎城,委实让不少人吃了一惊。然而更令人震惊的是他们的实力。
一贯低调神秘的暗枫,慢慢揭开了面纱一角。
争夺南片的第一战,人们终于看到,暗枫组织阵前,那个文弱沉静的青年,闻名遐迩的四公子之首千壑书生孟溪寒。
他没有骑马,也没有仗剑,只握着一柄合起的十三骨扇,指着南方,微笑着说,“奉暗枫领主之命,来取炎城。”谈笑之间,却有睥睨天下的气度。
世人皆惊!能用得起千壑公子,暗枫组织的主人,该是怎样一个雄主!
暗枫搅局之前,夜盟原本的布防是东西中各一,南北各二。
西片落入魔教之手早已是定局,然而退守西面的夜盟部众仍肩负着拒魔教于沂水以西的重任;东面虽有尧岳秦家,也不能说高枕无忧;所以东西各分走夜盟一部的人马。南北两片动荡,共驻有夜盟四个部的力量。未名庄内留守着夜盟最后一部人马。
七部力量均分,堪堪稳住大局。
其实明眼人已经能看出夜盟的捉襟见肘——未名庄内布防最空,处境最危。不过好在杀神萧允之离庄之事并无多少人知晓,碍于杀神之威,魔教也不敢调空别处力量,集中攻击未名庄。
不过暗枫参战,立刻打破了勉强维持的平衡。
东西中都只有一部的力量,半分动不得。唯一能救南边的,只有北方。然而南北相距最远,远水难救近火。但萧钦远不可能眼睁睁看着暗枫取得南片,唯有硬着头皮掉北面人马,可任谁也想不到,夜盟三个部,近半的力量,居然在不到两个月的时间里就输给了暗枫。输得彻彻底底。
雪墨撑着桌子缓缓坐下,喃喃道,“炎城已经丢了一半了啊,萧钦远,你争来抢去有什么意思,连炎城都守不住。”
许越等她一个人安静了许久,才轻声问,“需要雪雕做什么?”
“什么也别做!雪雕没有力挽狂澜的能力。”雪墨望了望窗外的天,“眼下最重要的是保存实力,必要时,雪雕还可以作一支奇兵。”
许越轻轻皱了下眉,话到嘴边又生生咽下。奇兵?如果对手是萧零,雪雕又算哪门子的奇兵?现在连他都开始搞不懂了,既然暗枫的主人是萧零,那么萧零又为什么要同夜盟作对,同雪墨作对?
告诉小姐萧零其实是枫主?许越暗暗摇头,小姐怎么会信他?只会让小姐把自己归为颜子歌一类罢了。
“萧零!”雪墨突然起身往外跑,迎面走来的男子停了脚步,躬身一礼。
看着眼前恭敬却疏离的萧零,雪墨脸上的笑容渐冷,“来找我有事?”
萧零轻轻点头,“有两件事。”
“说。”
“第一件事是关于颜子歌的。颜子歌背叛的原因,属下已经查到。”
雪墨微挑眉,稍稍有了点兴趣。
颜子歌有一个妹妹,自小,颜子歌便对这个唯一的妹妹爱护有加。妹妹出嫁当日,颜子歌喝醉了酒,酒后乱性,竟对自己的妹妹做了禽兽不如的事。而这件事,竟还被妹妹的丈夫撞破。
男人对此事耿耿于怀,偏偏颜子歌又是夜盟六部的副首领,莫说兴师问罪,就拿他的妹子自己的妻子出气,他也是不敢的。只不过,婚后的几个月,男人始终不曾碰过自己的妻子。
然而三个月后,他的妻子却怀孕了。孩子是谁的,已经不言而喻。
那女子接受不了连番打击,服毒自尽。
这件事原本到此就结束了。但这事偏偏被穆离火知晓。
穆离火便拿那女子的声誉威胁颜子歌,若颜子歌不肯合作,他便要将这天大的丑闻公诸于众。颜子歌在这世上本就只有妹妹一个亲人,又被自己亲手害死。他本已存了死志,便答应了穆离火的条件,这样至少还能保全妹妹死后的名声。
为此,他背叛了夜盟,背叛了暗枫,也出卖了萧雪墨。
至于颜子歌这样的人,为什么会酒后乱性,怕除了老天,就只有穆离火知道了。
这是月流胤的原话,萧零挑了几句说给雪墨,当然,最后月流胤猜测的那句除外。
雪墨听完只说了一句,“这出悲剧,恐怕根本就是穆离火的杰作。”否则这样辛秘的丑闻,他又怎会偏巧得知?
萧零不置可否。“第二件事,萧零有一事相求。”
“嗯?”雪墨笑得有些僵硬,“什么时候跟我也这么客气了?别说什么相求,你的事,我一定会答应。”
萧零微低下头,轻道,“我有个朋友,我想把她接到庄上来住。”
“这种小事……”
“她要在这里长住。”
雪墨终于觉得有些不对,盯住萧零,“长住是多久?”
“也许一年,也许……”
“一辈子?”雪墨截口道,“是你心仪的女子?”
萧零眸光微闪,沉默。
雪墨甩手就走,冷冷丢下一句,“随你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