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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4、第91章 意外的救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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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一个都别想走!”萧钦远站在石门外,冷冷睨视着石牢里的三人,嘴角浮起一抹冷笑。正愁着如何把雪墨扯落马下,没想到她倒自己送上门来。
雪墨缓缓抬头,四目相对,不避不让。“是你伤了他?”
钦远微微一怔,他没看错吧,那双眼睛居然也染了戾气?冰冷的笑容绽在唇边,“是我又怎样?三妹心疼了?你可别忘了,他是灭天魔族!”
“你伤他一分,我便要你还十分,你伤他一寸,我便要你还十丈!”冷厉的声音犹在耳际,晴空剑已然出鞘。
一碧如洗的剑身,清寒雪亮的剑锋,握在雪墨手里的晴空宛如活物,出手一瞬已逼在钦远喉间。
饶是钦远武艺超群,猝然之间也不及拔剑,只能勉强连鞘一挡。晴空剑受阻偏出,擦着钦远耳际掠过,带下一串血珠。
钦远骇然连退,晴空却如魅随行,循着诡异的剑路欺上,反手直刺眉心。
本能地一弯身,短剑贴着鼻子划过,萧钦远甚至清楚地从剑身上看见自己莫名震骇的脸。
不待他站定,晴空剑势陡转,闪电般直指后心。
钦远避无可避,只能就地一滚,险险躲过,形容十分狼狈。
一旁的钦飞直到此刻才回过神,脸上的表情绝非震惊二字所能形容。雪墨这三招迅疾奇诡,出手不见起势,收剑不见止势,说动就动,说停就停,竟是全然不循常理,霸道至极。
才不过短短一年,她的武功居然精进到这种地步?
相比之下,身在其中的钦远惊骇更甚。那短短一瞬,便是三度生死,饶是他自负武功,也只能靠直觉和本能避开她的攻击。那是何其可怖的速度,何其惊人的应变?莫说萧雪墨习武之时早已过了最佳年龄,便是一个天资过人根基扎实的武者,也绝无可能在一年之内练成这样的剑法。
真不愧是仅存于世的双神之子,太优秀了。萧钦远凤目陡睁,杀气毕现。
这么好的天赋才华,这么强的剑法招式,只可惜没有半点内力,终究只是浪费。
雪墨横剑当胸,眼睛盯着剑尖那一滴血红,脸色比钦远难看得多。
萧零说过,对付武功比她高的对手,若不能在三招之内取胜,便是输了。
她原是不信,真正动手了才知道,没有内力,三招便是极限。
况且,在钦远不备而她可以全力出手的时候,她都未能取他性命,更何况现在。这一场对决,她已然必败。
果不其然,钦远得了喘息,形势立刻反转。
长剑一抖,精妙步法配合行云流水的剑招,密密匝匝使出。
钦远的武功本就是同辈中的佼佼,雪墨纵是天纵奇才,也不可能赢过他去。十多年的勤修苦练,剑锋血海里洗练出的临敌经验,若是被一个习武不过半年的新手赢了去,岂不荒谬。
不过钦远的这一套剑法,雪墨并不是初见。崖底萧零与她喂招之时,用的就是类似的剑法,虽然招式不尽相同,但剑路剑势却是一般无二。
面对熟悉的剑路,身体的记忆慢慢复苏,往往剑未至,意未动,身体已提前做出了反应。这就是萧零所说的剑在意先?
转眼五十招过,萧钦远虽占尽优势,却没能伤她分毫。
轩眉紧蹙,钦远心中疑惑愈甚。明明与前三招相比,她的速度慢了太多太多,却为何总能躲过他的进攻,甚至封住他的下一步动作?简直就像是,知道他要如何出招一样。
她早知会与他对阵,所以针对他的剑法早早想好了对策?钦远忙收敛心神,再不敢大意轻敌。
看出雪墨没有内力,招式之间多是一沾即走,借力打力,钦远便每一剑都凝起十二分内劲,大开大阖硬碰雪墨的兵刃。
雪墨内息本弱,周旋在罡风劲力之下,早已不支,只是凭借本能闪躲游移。此刻钦远稍一加力,兵刃相碰,雪墨立时连退五六步,才堪堪稳住身形。
钦远见状,愈加紧逼,脚步微拧,长剑挟十成内力直取雪墨咽喉。
雪墨仓促举剑一挡,刀剑相接,火星四激。
钦远稳力如山,雪墨却被震得横飞出去。
一双平稳有力的手及时托住她,温厚的掌力卸去她身上的力道,将她稳稳放下。
雪墨诧然回头,正对上钦飞带笑的凤目。
一模一样的眉眼,却是截然相反的目光。雪墨感激地冲他一笑。
呵,以前居然会将他们俩兄弟搞混,其实他们连一点相似之处都没有呢。
“飞!”钦远怒瞪着弟弟,“你不要执迷不悟,为个外人伤了你我兄弟情谊!”
钦飞照旧大咧咧一笑,眼底却是深深的失望,“执迷不悟的人是你,不是我。”
“你别逼我!”
“论武功,我不是你的对手,”钦飞抬眸,直直看着钦远的眼睛,“但你若要杀雪墨,除非先杀了我。”言罢踏前一步,正挡在雪墨身前。
“我是你亲哥哥,怎么会对你动手!飞,你给我让开。”钦远气急败坏。
钦飞微微一笑,缓缓抽出随身佩剑,“上次我伤了你,这次你不妨讨回来。”
钦远狠狠闭了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杀气。长剑一振,就要刺出。
却听密道里响起一声沉沉低斥,“都给我住手。”
声音不复往日的中气十足,威严却不减分毫。
烛光摇曳,黑暗里那一张憔悴苍老的容颜渐渐清晰。
“爹!?”三人同时惊呼出声。
萧赋之扶着身旁的人,极缓慢地踱来,强大的气势威压之下,整间石牢风寂声没。
“我还没死呢,你们就开始自相残杀了?”凌厉的目光自三人脸上扫过,宛如刀削。
“钦远/钦飞/雪墨不敢。”三人惶然低头,同声答道。
萧赋之扫了一眼倚在石牢一角的萧零,望住雪墨,“可是萧零把你打下山崖?”
雪墨迅速抬头,“不,是萧零跳下悬崖,救我一命。”
“那是谁?”
雪墨用余光瞥了钦远一眼,心念电转。眼下庄里大部分力量都握在钦远手里,若说是他,无异于逼他动手。这石牢里,钦飞和她,加上一个病弱的萧赋之,未必不是钦远的对手,可这里三层外三层的人手,必是萧钦远心腹,就算杀了钦远,他们也未必能活着离开,何况钦飞不会真的伤害钦远性命。退一万步说,哪怕真的杀了萧钦远,以父亲目前的身体状况,要善后只怕是有心无力,钦飞和她镇不住钦远的部属,未名庄内必定大乱,得利的只会是魔教。
“雪墨没有看清。”
萧赋之沉默了片刻,对钦远道,“既然如此,放了萧零。”声音里已露了疲态
“可萧零是魔族后裔。”钦远犹自不甘心。
“我知道,十六年前就知道。”
钦远还想再说什么,萧赋之抬手,“此事到此为止,不必多言。”
站在萧赋之身旁扶着他的少年,在转身的一瞬,忽然冲雪墨微点了下头。
雪墨一呆。父亲身旁的人,竟是许越。
难怪钦远来时,不见他提前报信,原来是去搬救兵了。的确,请萧赋之决断,才是真正釜底抽薪的上计,倒是她关心则乱,做了蠢事。
等萧赋之走远了,钦远冲着雪墨冷冷一笑,“既然爹下了令,那大哥便把萧零领回去了。三妹放心,我一定会替你好生看顾他。”
“等等。”雪墨先一步扶起萧零,“我记得大哥说过,就算我要要回萧零,大哥也不会吝啬,那么三妹我就不客气了。”言罢再不看气得脸色铁青的钦远一眼,踉跄着撑起萧零,一步一步走了出去。
“三妹,”钦飞追上去,将萧零的另一只手臂挂在肩上,支起他大半重量,“我来吧。”
萧零昏睡了半日便转醒了,雪墨却依然紧锁着眉。大夫说他身上的伤并无大碍,一点皮外伤而已,根本不该昏迷。细问之下,大夫又说,他既没受内伤也没有中毒的迹象,虚弱至此确实有些古怪,可究竟哪里古怪,却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萧零一睁眼就对上雪墨探究的目光,一时竟不知身在何处。“雪墨?”疑惑的轻唤,出口后才惊觉用错了称呼。
雪墨只紧紧盯住萧零,紧张地问,“萧钦远是不是对你用了重刑?还是给你下了什么毒?”
“都没有。”被她这么近距离地看着,萧零有些不自在地别开目光。
雪墨扳过他的脸,一字一字道,“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小姐,你多心了。”
“但愿如此……”雪墨叹息,“大夫说你这次的昏迷很蹊跷,我怕萧钦远对你做了什么。你若有哪里不舒服,立刻告诉我,别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知道吗?”
“嗯。”
“还有,你现在已经不是萧钦远的属下了,但我比较喜欢你唤我的第一个称呼。”
“小姐,这里是未名庄!”
雪墨终于眉开眼笑,“逗你呢。”旋即脸色一肃,“现在庄里局势复杂,一个不小心,就是万劫不复。你身份特殊,更要格外当心。”
“小姐放心,萧零绝不会拖累你。”
雪墨皱眉,“你这话什么意思?”
“属下会自请离开……”
“你休想甩开我!”雪墨打断他,“就算是掩人耳目也不行。”
“只是权宜之计,属下……”
“我说不行就是不行。”雪墨轻声道,“你必须在我身边,在我看得到的地方。否则,我心难安。”
“可……”
雪墨忽然抱住他,纤秀的下巴抵住他的肩,闷声说,“你在吊桥楼时的自作主张,我都还没罚你。”静了一会儿,又说,“其实你知道我那时在怀疑你,你,记恨我了?”
萧零忙道,“没有。”
雪墨笑了一下,“给我一个赎罪的机会。”
“别这么说。颜子歌的事,确实是我大意。”萧零回抱住她,妥协,“只要小姐愿意,属下会一直陪在小姐身边。”
“说好了,可不许抵赖。”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