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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06章 初展露锋芒 ...

  •   大清早,雪墨换了一身帅气的劲装,神清气爽地出现在萧赋之面前。
      萧赋之看着她那一身桀骜不驯的英气,有一瞬间的失神。透过她,他仿佛看到另一个英姿勃发的少女,那一绢青绫,舞得天地失色;那一骑绝尘,比得须眉汗颜;那两把短刀,杀得豪情万丈。
      他不想让自己的女儿学舞学剑,他甚至不想让她学任何东西。她学的越多,她的光芒会越发难以掩盖,他本只想让她学会保护自己,然而她学到的,却远比他预料的多得多。
      “看爹的样子,女儿这一身装束,似乎不丢萧家的脸吧?”雪墨巧笑倩兮。
      “何止不丢脸,雪儿简直要把萧家男儿比下去了。”
      雪墨扑哧一笑,“只可惜雪儿的武艺太差,中看不中用。”
      “你想习武?”萧赋之脸色一正,眼睛一亮。
      也许之前他错了,与其遮遮掩掩藏起她的光芒,把她护在笼中,倒不如让她自己选择自己要走的路。他的雪墨,已经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小丫头了。
      虽然才只有十三岁,但雪墨展现出的智机和心思、能力和魄力,足以把她的两个哥哥比下去。
      “是。雪儿想学剑。”
      萧赋之脸上闪过一丝父亲的慈爱和骄傲。“萧零,从今天起,你负责教小姐剑法。”
      “是。”萧零应道。
      雪墨倒没想到父亲竟然把自己丢给萧零教。
      论武功,萧零确实算得上庄里数一数二的,只是,她心中对他存了芥蒂,一听父亲说让萧零教她,热情顿时冷了大半。
      她想习武,本就是为了学些保护自己的本事,慢慢脱出对萧零的依赖。可如今,父亲竟让萧零教她。
      到了武校场,萧零再无往日的温和,教地十分严格。一个马步,可以让她扎两个时辰。
      雪墨也不是娇气的人,既然是她自己想学,自然没有叫苦的道理。训了一天,回到屋里已是精疲力竭。
      因着学武劳累的关系,她倒是沾了枕头就睡,再无心思考虑乱七八糟的事情。
      雪墨开始习武的时候年龄已经不小,早已过了学武的最佳时期,但是她根骨奇佳,学起来竟然快的出乎意料。
      萧零本就希望她能学些武功,这样以后他不在了,她也不至于无力自保。因着这种念头,他自是教的极尽心。
      有时训得狠了,雪墨也会发脾气,甚至有时候就直接跟他动上了手。他也不恼,一边和她过招,一边旁敲侧击地指点,于是雪墨越发进步神速。
      只短短两个月,雪墨的剑法已有小成。
      雪墨的剑是一把精致的短剑,剑唤晴空。这把短剑,是她十岁生日时,萧零送她的生日礼物。剑身精钢百炼而成,一径的雪亮,几乎能印出人影,剑锋吹毛断发,极为锋利。
      这虽不是一把名剑,却比大多数的名剑要坚韧锋利的多。外形小巧,简约而不失精致,大气而不失典雅。
      这是雪墨第一次拿出真剑,心中竟是难掩兴奋。
      起初的练习总是用木剑代替,昨天,萧零对她说,可以换用真剑试试了,她便取出了封存了三年的晴空。
      “萧零,拿出你的寻夜,我们来比一比。”雪墨眼中闪着夺目的锋芒,一尺七的短剑在阳光下泛着森冷的剑气。
      寻夜——三年前,她的生日,他送了她一把短剑,而她,送了他一柄长剑。那时候她仰着小脸对他说,“你不记得自己的生辰,那么以后我的生辰,就是你的生辰。这是送你的礼物,喜欢吗?”
      触手生寒的宝剑——寻夜。乌金所造,有价无市的宝剑,习剑之人梦寐以求的神兵利器。他不知道她用什么方法得到了这柄剑,但他知道,这样重的礼物,他不能收。
      所以他婉言拒绝了。
      十岁的小女孩立刻撅起了小嘴,泪汪汪的大眼睛瞪着他,“你以后要用它来保护我!你不收,就是不想再做我的侍卫了。”
      萧零十分为难,最后还是不得不收下了她的礼物。这样贵重的一份礼物。
      而就在几天之后,他真的用这柄剑保护了她,却也结束了绯儿——雪墨最好的朋友的生命。
      萧零摇摇头,“小姐出招吧,属下用木剑就好。”
      雪墨也不计较,骄傲地一笑,“你会后悔的!”
      校场一时剑气凌乱,雪墨身姿轻灵,剑法精妙灵巧;萧零本是惯用长剑的,拿着雪墨的短木剑,有些不适应,然而几招过后,也逐渐放开,剑法行云流水。
      当雪墨的晴空削断萧零的木剑,指向他心口的时候,萧零几乎要为她喝彩了。
      雪墨没有内力,所以他也没有用内力,但就招式而言,雪墨的剑法已经到达了一般人几年才能有的修为。能削断他的剑,让他输的如此狼狈的,雪墨还是第一个。
      只是,如果他没有看错,雪墨的剑刺向他的时候,她眼中的凌厉杀气,竟像是要取他性命一般。
      有一刻,他真的以为她会杀了他。
      不过雪墨还是及时收住了剑,露出胜利的兴奋表情。“哈哈,你输了!让你用木剑!我就说你会后悔的吧!”
      萧零不吝赞叹,“小姐确实进步神速,是属下托大了。不过小姐的内力,还需勤加修习。”
      雪墨顿时垮了小脸。那种让她坐在那半天不动,调息吐纳什么的,她才不要练。萧零练了十几年年,对上父亲,还是差了一大截。自己本来起步就晚,根本永远不可能超越他们,还学它有什么意思。
      “知道啦知道啦……”她不耐烦地应付道。
      说完还是自顾自练她的剑法。
      说来也怪,拿着晴空的时候,竟有种感觉,仿佛这剑与她本就是一体的,握起来比木剑顺手的多,招式施展起来也更加得心应手。
      她忍不住幻想,如果有一天自己成了一代侠女,仗剑走江湖,会是何等自在逍遥!
      据说,母亲就曾是一个女侠,和父亲携手创立了夜盟,于乱世之中打下了炎城。
      当时的他们,会是何等意气风发。
      “小姐。”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向她行了一礼,凑在她耳边说了几句。
      雪墨听罢摆了摆手,示意他下去。脸上已换上深沉莫测的表情。
      这两个月,她所做的事,可不仅仅是习武而已。
      从父亲新进收入夜盟的少年里,挑了二十人,单独训练。他们唯一的主人是她,他们唯一要做唯一能做的事就是效忠于她。
      她想通了,要训练属于她自己的人手,并不一定要她亲自挑选亲自训练。碧儿她不会放弃,但一个碧儿,对她来说,不够。
      这二十个人,不但单独受训,训练的内容除了武艺、计谋,更是各司其职,各有专攻。
      和夜盟的体系不同,雪墨要的,只是一支她私人的部属,他们必须无条件服从她,在她需要的时候,为她完成各种任务。她把她的这支部属,叫做“雪雕”。
      刚才的少年叫李书,在“雪雕”里专司情报收集。她给他们的训练,不是训练,而是实战。从一开始,就派他们去收集各种她指定的情报,再不定期汇报给她。
      有些很简单,略一打听就会得到。有些很难,需要十天半个月才能复命给她。但她不介意,有些事,急不得。
      萧零知道雪墨今日已无心练剑,静立在一边等她吩咐。
      雪墨站在那思考了一会儿,脸上露出一丝成竹在胸的从容淡笑,转身去了未名阁。
      未名阁。
      萧赋之正在和夜盟七部的首领议事,雪墨却突然闯了进来。
      “雪墨,越来越没规矩了。出去。”萧赋之薄怒。
      雪墨一身劲装,颇有飒飒之风。她一昂首,先向父亲从容一礼,然后无视周围十数道灼灼的目光,站在大厅中央对萧赋之道:“父亲若打算派曹叔带人去护陈家,只怕反而落入魔教陷阱。”
      众人看她的目光瞬间剧变,甚至有几个目露精光的长辈已经霍地站了起来。
      “你怎么敢偷听!”一个精瘦的中年男人怒气冲冲地指着雪墨训斥,然后又看向站在首位的萧赋之,眼里含了怨气,仿佛在指责萧赋之的家教太松。
      雪墨感觉到周身的煞气,那种无形的压力搞的她并不好受,心下暗叹,内力还真是个好东西。脸上却笑容不改,“叔父们武功极高,如果雪儿一个弱女子站在门口偷听,叔父们怎么会毫无察觉?”
      “那你怎么会……”中年男子还未说完,被萧赋凌厉的目光一扫,只得把未说完的话吞进了腹中。
      萧赋之微微一笑,看着雪墨道:“这件事,你怎么看?”
      萧赋之此言一出,雪墨顿时觉得身上的压力一轻,那些叔伯们都收起了内息,等着她的回答。
      虽然对萧赋之让一个十三岁的小女娃参与这种事表示不解,但夜盟的各部,绝无一人敢对萧赋之的决定有任何异议。
      雪墨看着众人的反应,心下敬佩。不愧是父亲的部属,纪律严明,行动一致,当得起七部的首领!
      “雪儿认为,魔教的七位尊者,会分成三组袭击了炎城的两大门派一大家族,又做得无声无息、干净利落,直到第二日才让外界得悉两派一族被全灭的消息,这就表示,他们的这次行动,是经过精心策划和组织的,绝非随性而为。
      前三次他们都做得非常突然,没有任何的征兆,也未留下任何线索。然而这一次,他们却下了战贴,说要踏平陈家。这到底是在挑衅陈家,还是在挑衅夜盟,只怕是个人都看得出来。
      父亲和夜盟不可能对这种挑衅坐视不理,却也绝对不可能分出两部以上的力量去保护陈家。
      陈家瑞峰山庄地处瑞峰山半腰,地势险要,易守难攻。然分析魔教前三次的行动,根本不像强攻而下,倒像是从内部将他们分崩瓦解。这无法不让人猜想,魔教是早早就将自己的人安插进了二派一族的内部,然后里应外合,才做的如此天衣无缝。
      魔教既然如此大胆地对陈家发出了战贴,想必陈家内也有他们的人,而且是占据着重要位置的人。他们想拿下陈家,根本易如反掌,又何必多此一举发什么战贴?他们下战书,其实目的不在陈家,而在夜盟。
      夜盟如果派人保护陈家,人手尚未到达陈家,只怕陈家已破,魔教人从内掌控住陈家,七位尊者的能力,再加上居高临下的地势,只怕想灭夜盟一部也绝非难事。
      如果魔教一夜之间灭了两大派一大族,又趁势灭了陈家和夜盟一部,只怕炎城必将人心大乱,各方势力惶惶不可终日,炎城内的秩序再无法维持。此时魔教若再倾巢而出,炎城只怕不保。”
      大厅中静然无声,雪墨看向父亲,“雪儿说完了,不知父亲以为如何?”
      萧赋之脸上露出激赏的表情。雪墨侃侃而谈,条分缕析,思路清晰,语态从容。这般魄力,这般智机,即使是他麾下任何一部的首领也难相比!
      虽然他原也并没有真的打算让曹鹿铭带着一部属下上山保护陈家,虽然雪墨所说的和他所虑不谋而合,但听到这些话从雪墨口中说出,仍是让他既惊又喜。
      “好!”萧赋之抚掌大笑,“雪儿分析的如此透彻,想必已有了解决之法。”
      雪墨环视了一圈大厅,对萧赋之道,“女儿心中有些计较,只是想法尚未完整,可不想丢人现眼。”
      萧赋之立刻明白了她话中的意思。眼中赞赏更盛!
      他之所以抛出让曹鹿铭带一部人马上山的话,也是考虑到万一夜盟七部之中有人怀有异心,他的话可以惑敌于前。而具体的应对之法,他自不可能当着七部首领和副将的面和盘托出。
      只是他再也没有想到,她十三岁的女儿,竟然能虑及此处!看来绯儿的死,确实让她成长了太多!
      “好好好,等你想好了,随时来找为父。”萧赋之慈爱地笑笑,示意雪墨出去。
      “女儿告辞。”
      出了未名阁,走在雕花回廊上,雪墨突然停住脚步,转身看着萧零道:“我给你一个解释的机会,告诉我为什么留在我身边。”她即将要面对的事,再容不得任何人的背叛。昭姨娘已经死了很久,她不知道现在的萧零,究竟是谁的手下。
      萧零不料她会突然说出这样的话来,却着实不知该如何回答。
      “如果你不肯说,从今天起,就不要再跟着我。”
      “小姐!”
      “或者你愿意服下生死蛊。”雪墨拿出一个雪白的小瓷瓶。
      “属下愿意。”萧零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地接过雪墨手上的小瓷瓶,拔开塞子,头一仰,将里面的液体一饮而尽。
      生死蛊。蛊中有蛊主的血,中蛊者一旦碰到蛊主的血液,就会立刻蛊发而死。如果蛊主身亡,中蛊者一样会蛊发而死。
      雪墨叹了口气,“那只是一瓶白水,你忘了它吧。不过你若背叛我,我自有方法叫你生不如死。”
      那当然不是白水,那真的是生死蛊,只是,雪墨始终没有将自己的血滴进蛊里,所以,那珍贵的蛊,也不过等同于白水。
      她始终狠不下心。那次在武校场,她是真的想杀了萧零的,可是当剑抵在他的心口的时候,手却不听使唤地停住了。
      她想,在萧零没有真正做出背叛她的事情之前,她对他是下不了杀手的。只是,不知道在萧零做出背叛她的事之后,她还有没有命杀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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