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冥传说——枫零雪落》小猪凌落

8、第07章 瑞峰一局棋

　　“爹。”雪墨踏进未名阁的时候，并没有支开萧零。她要做的事，萧零始终会知道，所以，没有瞒着他的必要。
　　用人不疑，疑人不用。她既然选择暂时相信他，也就不再避讳。
　　“雪儿是来告诉爹早上没说完的解决之法？”萧赋之宠爱地摸了摸女儿的头，眼中流露出温暖的笑意。
　　雪墨皱皱鼻子别开头，撒娇道，“爹，女儿又不是小狗，干吗这样摸女儿的头？”
　　萧赋之闻言大笑，“好好，雪儿怎么会是小狗呢，哈哈哈……”
　　雪墨小脸一红，“爹，女儿想去一趟瑞峰山庄。”
　　萧赋之还未开口，萧零已忍不住叫了一声，“小姐，你不能去！”
　　萧零很少会在他们父女说话的时候插嘴，可刚才雪墨所说的事，委实太过危险。雪墨早上已经分析出瑞峰山庄此刻的情形，表面上看，瑞峰山庄还是陈家主事，但也许真正做主的已经是魔教的人。此刻去瑞峰山庄，无异于羊入虎口。
　　“放肆！这里哪有你说话的份！”雪墨大怒道。
　　萧零自知僭越，低下头不再开口。
　　萧赋之思索了片刻，“你有把握找出魔教的人？”
　　“并无十分把握。但一则雪儿年幼，他们会疏于防范，二则瑞峰山庄内的具体情形也需有人一探。只怕父亲也找不出比雪儿更适合的人选了吧？”
　　萧赋之想了想，雪墨说的确实有道理。何况穆沉衣已死去多年，现在魔教的当家人，只怕也认不出雪墨是苏倾舞的女儿，所以危险倒也不见得有多大。
　　魔教人若想扣了雪墨做人质，就必然暴露了自己，而雪墨有萧零护着，又有陈家相助，看起来也没什么机会遇到危险。
　　何况，以雪墨的手腕和魄力，魔教的人倒未必斗得过她。
　　“好。你自己的那二十个人，我且不管，我再给你三个高手随行，三部曹鹿铭的人任你调遣。”
　　“谢谢爹。”
　　“萧零，你好好保护小姐，有什么闪失，我唯你是问。”
　　“是。”

　　雪墨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光明正大的走出过未名庄的大门，雀跃的心情简直有点腾云驾雾。
　　十岁以前被父亲严令禁止外出，只能央着萧零偷偷摸摸带她出去。十岁之后，经历了绯儿的事，她却再也没了外出的兴致。
　　这次出门，她明着只带了碧儿、萧零和父亲给她的三个高手。暗地里她有自己的方法和“雪雕”联系，也有办法让她的人调动三部曹鹿铭的人手。
　　一路上雪墨的心情格外的好，看看路边的风景，指指街上的人群，和碧儿说说笑笑。
　　几个月下来，碧儿已经没有了当初的拘谨，和雪墨可以像朋友一般笑闹。碧儿的悟性又极好，十分善解人意，把雪墨照顾的妥妥帖帖。
　　到了瑞峰山庄，雪墨立刻掩去了顽皮的稚气，摆出一副大家闺秀的模样奉上拜帖，说是探望久未见面的陈家三小姐。
　　陈庄主看到未名庄竟然派来一个十三岁的小丫头，简直快要哭出来了。魔教下了战书，一个月后要荡平瑞峰山庄，而炎城之主萧赋之，竟然派自己十三岁的女儿来庄上探望朋友。
　　陈家三小姐陈绮若只是个十二岁的小姑娘，在生日宴的时候和雪墨见过，很是投缘。绮若见到雪墨大老远跑来看望自己，立刻喜笑颜开，高兴地拉着她扯东扯西，好不热闹。
　　雪墨也很高兴见到一年没见的朋友，虽然她们见过的次数不多，但这个小姑娘的热情真诚，让她有种久违的温暖和感动。虽然这次并不是专门来看望她，但雪墨还是打心底里开心着。
　　虽然雪墨只是个小丫头，但毕竟是未名庄的小姐，陈家也不敢怠慢，好吃好住的供着。
　　雪墨既然是打着看望朋友的名义，自然要坐实了。所以在瑞峰山庄的前几日只是陪着绮若赏赏花，煮煮茶，天南地北地聊几句。当然，以雪墨的聪慧，即使只是普通的聊天，她也能得到很多有用的信息。
　　不过四五日，她已经旁敲侧击地打听出了瑞峰山庄主事的二十六人，吩咐了李书去查。而她自己，也在有意无意地接触这二十六人，查探他们的反应。
　　这日见了瑞峰山庄的总管，是个精明的老头，问什么他都答得模棱两可，半天也没套出一句有用的信息。于是雪墨决定向陈庄主摊牌，让他帮助自己。
　　雪墨进了主厅，却听通报的人回来传话，让她稍等。
　　她本不是耐性差的人，可等了半个时辰也不见主人出来，雪墨自然有些恼怒。这陈从武也算是个老江湖了，怎么做出这么不上道的事来，明明人就在屋里，偏不出来见客。就算她只是个小女孩，也断无这样待客的道理！
　　“不用通报了，我自己进去。”雪墨甩下一句话就走进了偏厅。
　　外面下人想拦她，已被萧零先一步制住。
　　雪墨一进屋就被眼前的景象搞懵了。这陈从武半天不出来见人，竟然是因为在和一个少年对弈！
　　她知道下棋不能被打扰，只瞥了一眼纷乱的棋盘，静静站在一边。
　　下棋是极耗耐心的事，她虽然会下，却很少愿意钻进去研究，所以棋艺也就是一般般的水平。
　　陈从武执黑子，从局面上看应是占着优势。但他手里拿着子，迟迟不落下。
　　雪墨站在那也是无聊，细细看着棋盘，却发现，黑子虽然占优，却大部分已经把优势用尽，往后的每一步都会十分艰难。反观白子，虽然看不出有什么优势，却处处都是生机，步步都可扭转局面，可以说大局在握，就差点睛一笔了。
　　雪墨微微一笑，已经看出白子的胜机在何处，就反过来看黑子有没有破解的方法。她本是极聪明的人，只是很少研究棋，才会棋艺平平，但此刻她静下心来看，又是另一番情形。
　　黑子表面占优实则居劣，但也并非无药可救，如果陈从武敢赌一把，丢一片腹地，置之死地而后生，也未尝没有胜算。
　　然而陈从武只是摇了摇头，把黑子放回盒中。“我又输了，人老了，就是不得不服老啊。”
　　对面的少年抬头一笑，“是爹手下留情了。”
　　阳光照在少年脸上，白皙的肌肤仿如玉一般泛着淡淡的光泽，而少年的容貌，雪墨找不到任何词来形容，那种美丽，让她觉得，“倾国倾城”有时并不是夸张的修辞。
　　雪墨半晌才回过神来，走到二人身边，裣衽一礼。
　　然后在陈从武诧异的目光中执起一颗黑子，落在棋盘上。
　　“啪”。
　　少年眼中闪出异样的神采，脱口赞道，“小姐好棋力！”
　　陈从武却是半天才反应过来这一步好在何处，只得摇头叹道，“果真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老朽不行了。”
　　雪墨走这一步棋，本意是想让陈从武明白，她，萧雪墨，不是一个无知小儿，是为了救他的瑞峰山庄特意赶来的萧城主之女。
　　然而看到陈从武的反应，她不得不怀疑，自己是白费力气了。
　　只是她没有想到，她下的这一步棋，却引来了这个美少年的另眼相看。
　　“小姐可愿陪在下下完这一盘棋？”少年含笑邀约。
　　雪墨愣了一下，实在不好意思拒绝这么一个漂亮到不像人类的少年，只得点了点头。
　　那少年的手指晶莹修长，拈着白子款款而落，竟也会让人觉得美得惊心动魄。雪墨偶尔抬眼，总不自觉被少年美得有些虚幻的轮廓搞得目眩神迷。
　　而坐在她对面的少年，目光只偶尔落在棋盘之上，大部分时间，他都只是盯着雪墨看，雪墨每落一子，他就露出一丝赞赏的浅笑，眼中的光华亮得妖异，仿佛寻到猎物的猎人。
　　一盘棋下完，日头已经西斜。这棋的大半都是陈从武下的，雪墨半途接手，终究是输了半子。
　　雪墨摇摇头，自己本来是找陈从武商量事情，怎么就这么莫名其妙耽搁在了一盘棋上。
　　正待告辞，那少年却突然对她行了一礼，“在下陈蓦，可有荣幸知道小姐芳名？”
　　“我叫萧雪墨。”
　　萧雪墨，少年玩味着这个这三个字，眼中掠过惊人的亮色。
　　雪墨找到陈从武的时候，陈从武竟然一开口就问起她棋局的胜负。雪墨几乎想要撞墙，天啊，谁能告诉她，瑞峰山庄的庄主为什么会是这种玩物丧志的草包。
　　“陈庄主，”雪墨努力克制自己的情绪，“雪墨此来是为了魔教之事。”
　　陈从武听到魔教二字，脸色终于凝重起来，却只是狐疑地大量雪墨，“萧小姐是为了，魔教的事，而来？”
　　雪墨知他不信，一口气把庄上主事的二十六个名字报了出来，“我需要知道关于他们的全部，请庄主配合。”
　　陈从武听罢，吃惊地盯着雪墨道，“萧小姐是怀疑，他们之中，有魔教的人？”
　　“不错。”雪墨平静地回视陈从武，“请庄主一一为雪墨讲述他们的来历。”
　　陈从武虽然不是个优秀的庄主，记性却还算不错，他对这些人十分了解，事无巨细都一一讲给雪墨听。雪墨也从中知道了不少表面上看不到的东西。
　　等到陈从武把二十六个人讲完，已经是整整一夜过去，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雪墨打了个哈欠，说了声打扰了，就退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