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冥传说——枫零雪落》小猪凌落

36、第35章 苍冥诛神阵

　　萧零也问过她几乎一样的问题，他是不是也知道她是双神之女？
　　可她真的对这天下没有兴趣，纵然是双神之女又如何，她只是她，萧雪墨。
　　雪墨对萧允之笑了笑，“有些事我想做，纵然没有那份力量，我也会勉力一搏；有些事我不愿，纵然天下间唯我一人能做，我也不会去做。若吾之所愿，敢与天下敌，若非吾所愿，得之亦何用？”
　　萧允之怔住。若吾之所愿，敢与天下敌吗。记忆中那个柔弱的女子，当年是不是也怀着这样的勇气，才敢飞蛾扑火般义无反顾地奔向万劫不复。可，却是那样惨淡的收场。若那时不惜一切地阻止她，哪怕她日后恨他也好，可他却连挽留的勇气都没有。
　　雪墨察觉到萧允之的失神，懒洋洋笑道，“你莫不是也从我身上看到我娘的影子了吧？恋嫂可是不对的哦！”
　　萧允之哭笑不得。
　　那时，所有人都道苏倾舞刚烈倔强，烈性如火；而她温柔娴静，柔情似水。却没有人知道，越是温柔的水，骨子里反而越是执着坚强，认定一个方向，便会一直向前，哪怕灰飞烟灭，也绝不回头。
　　“雪墨……”
　　雪墨呆了呆，她还是第一次听见他叫她的名字，却为什么用这种恳求的语气？
　　“如果，如果……”萧允之的声音渐渐低下去，半晌，复又响起。“如果有一天，你找到了害死你你母亲的人，你会怎么做？”
　　“杀了他。”雪墨毫不犹豫地接道。
　　“若那人已经尽力去赎罪，去弥补了呢？”
　　雪墨冷笑，“杀了人再去弥补，不觉得太迟了么？”
　　“若那人是被迫……”
　　“一句被迫便可以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么？”雪墨微拧起秀眉，“关于我娘的死，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我不知道。”萧允之颓然叹道，“我只是觉得你娘不会希望你陷在仇恨里。何况，能夺走你娘的性命，那人的武功定然极高，以你的武功，非但赢不了，只怕还得平白赔上一条小命。”
　　“有萧零在，萧零答应过会替我报仇。若连他也赢不了的话，可就有点伤脑筋了。”
　　“他答应过你？”萧允之深深皱眉。
　　“是。”雪墨并不十分愿意讨论这个话题，虽然年幼丧母的阴影对她来说已经淡了许多，却仍是她心中不可磨灭的一道伤。“叔叔到底想说什么？”
　　“没什么……”萧允之摇了摇头。“我带你下去。”
　　“好。”虽然心中有疑惑，但雪墨更想抓紧时间去看书，毕竟其他事都可以容后再问，但苍冥录，她只有三天的时间可以看。
　　回到屋里，雪墨才突然发现，自己原本有许多事情要问，却被萧允之一个莫名其妙的问话打断了思绪，想来他是故意岔开话题的吧！真是狡猾！
　　算了，还是看书要紧。
　　吩咐了人去处理夏所的事，她甚至不想知道事情的结果，也顾不上下人们会否因此对她更加畏惧。她要专心看书，正巴不得所有人都离她远一点。
　　三天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整整三天，她足不出户，谢绝了一切访客，安安静静待在屋里看书。
　　看完剑灵族萧家的部分就花了她一天半的时间，再匆匆扫了一眼舞衣族苏家，已是两天过去。咒术的部分她不甚感兴趣，只大略扫了一眼，阵法却仔细研究了一天。到傍晚萧允之来的时候，她刚刚翻开“毒”这一章。
　　“丫头。”萧允之站在窗口叫了一声。
　　雪墨被他骇得跳起来。“喂喂，不要这样吓人好不好。魂都被你吓飞了。”
　　萧允之摇摇头，手略微动了动，雪墨手里拿着的书就飞到了他手中。“好好把你看过的东西想一想，有什么不明白的可以问我。”
　　“哎…喂…我还没……看完……雪墨看着他瘦高的身影转瞬消失无踪，无语凝咽。
　　不过就如萧允之所说，她看过的那些东西的确需要好好思考思考。虽然有过目不忘的本事，可她还没有强大到在短短三天里将看到的东西全部理解，尤其，那些东西都远远超出了正常人的理解范畴。
　　所以这之后的十天，她都在默书。默完再看，看完就烧掉。
　　期间除了病好的绮若来找过她几次，被她以身体不适的借口搪塞走以外，连一向闲不下来的萧钦飞也没来找过她。她乐得清静。
　　从她开始接触那个陌生而神奇的领域起，她的心便不受控制地被吸引。学得越多，越想知道更多。
　　萧允之所说的爹留她在庄上的原因，只不过是苍冥录里最皮毛的部分。剑灵族本纪按照年份记录了自神鸟炽造三神族以来，萧家发生的大大小小的事。关于未名庄的部分自然是爹添加的，里面记录了未名庄许多不为人知的建构思路。主院未名园八苑依遁甲之术休、生、伤、杜、景、死、惊、开八门而建，但这八门并非固定不变，一草一木的变动都会改变八门的顺序。外人不知其中玄机，若是贸然闯入，必会困在其中。所以只要她待在未名园中，外面的人几乎不可能伤到她。
　　常理来说，未名园八苑所对应的门只需微动就可以御敌，可最近未名庄却是大兴土木，整个倒置了八门的次序。她的松苑由生门到死门，而松苑里又以屋宇为门建有小八阵，她的主卧设在生门。阵中阵，这个布局让她有些懵，因为还没有彻底参透阵法，所以稍难一点的阵，就会让她。
　　那时候萧允之跑到她屋里左看右看，想来就是为了设这个阵
　　这个阵中阵的影响似乎并不止御敌，绮若和碧儿的前段时间的热伤风便和这个阵有关。她们并非四大古族后裔，所以对外界巨大的景阵变化无法适应，才会生病。
　　阵法中的基本阵都已让她参不透，那些高级一些的阵法就更加令她困扰了，难怪萧允之说有不懂的可以问他。可为什么有一张最上层以血为媒发动的禁阵却让她觉得十分熟悉。她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但一定是见过，因为每一个符圈都像是镂在心上溶在血里那样深刻。所以这一张阵图，她想了想，终是没有烧掉。
　　“叔叔，我有问题问你。”雪墨已经渐渐习惯萧允之的突然出现，早没了起初的一惊一乍。
　　“嗯？”
　　萧允之以为她像往常一样要问他阵法，却没想到……
　　“你既然不是萧家家主，为什么会看过苍冥录，又怎么会懂那么多的阵法？而且，剑灵族的每个后人都有佩剑，就算我没什么武功，握着晴空的时候也会有不一样的感觉。可为什么我从没见过你的佩剑？”
　　萧允之的脸色蓦地有些发青。这丫头的洞察力和理解力，真是让他绝望。从一开始问简单的阵法，到阵中阵，到更加复杂的三阵相叠，到最高阶的禁阵……渐渐的，她问的问题连他都开始吃力，但她却饶有兴致地乐在其中。
　　这也便罢了，本来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也没什么可丢人的。可她今天竟然问出这么个问题来，正戳在他的痛处，叫他情何以堪。
　　雪墨感觉到身边的气温骤低，抬起头才发现萧允之的脸色不豫，周身散发出一种煞气来。
　　与他相处的时间久了，连碧儿都不怎么怕他了，又何况是她呢？“说嘛，说嘛，到底为什么呀？”雪墨发扬不怕死的精神打破砂锅问到底。
　　萧允之嘴角扬起一个自嘲的苦笑，淡淡道，“萧家的历任家主都是上一任家主选的，父亲选择了我，因为我的武学造诣高。所以我很早就有机会看苍冥录，自然对阵法研究的透彻。”他停了一会儿，续道，“可是，后来父亲发现，我用刀，不用剑，即使拿着剑，使的也是刀法。剑灵族的家主不会用剑，这是萧家绝对不能容忍的。所以爹后来还是选了大哥。”
　　“不可能！”雪墨叫道，“你那天用海棠花叶作剑，剑气破喉碎瓷，气息薄而利，绝不是一个用刀的人能发出的。”
　　“你竟然也懂剑法，你爹不是不肯教么？”
　　“别想岔开话题，这招不灵了！”
　　萧允之不说话。
　　等了好久，萧允之仍是沉默。雪墨见他似乎是真的不愿说，遂吐了吐舌头道，“算了算了，不说算了，我还要问别的呢！”毕竟她只是好奇，若是勾起他什么伤心往事，倒是她的罪过了。
　　“还有什么？”萧允之警惕地看着她。她还打算问出什么惊世骇俗的话来？
　　“这个阵法。”雪墨摸出藏在暗格里的阵图，递给萧允之，“我觉得这个阵法很眼熟，能说来听听么？”
　　萧允之只看了一眼，立刻抢过来，撕了个粉碎。“到此为止吧。你学的已经够多了，前几个禁阵都已破例教了你，剩下的七个阵太危险，没有学的必要。”
　　雪墨还从没见过他发火，此刻却知道他是动了真怒，却不知道这怒气来源于什么。
　　“下次不要再留任何阵图，听到没有？”
　　雪墨被他凶得呆住，心里却万分委屈。明明是他说有任何问题都可以问他的，又为什么突然对她发这么大火？
　　萧允之见她眼眶发红，才惊觉自己的话说重了，顿时有些无措。“丫头……”
　　雪墨看他一眼，委屈道，“我又没想害人，只是想在遇到的时候避开罢了。”刚才被他撕掉的诛神阵，看名字也知道是极霸道的阵，她从没想过要用。
　　萧允之理了理情绪，慢慢平静下来。是他的反应太大了。诛神阵而已，即使她学会了，也发现不了什么的。
　　“这个阵避不开，当你看到这个阵的时候，就表示它已经发动，再想避开就来不及了。”萧允之道，“苍冥之初乃有炽、焰，是为上古神祗。后炽封焰于苍眠，自己也力竭而落。焰为了破出苍眠山，用自己的仅存的灵力灵识造就了最早的灭天魔族，而炽为了阻止焰解除封印，同样用灵力灵识创造了三神族。
　　诛神阵作为最高阶的阵法，以血启阵，但需兼有神族后裔和魔族后裔的血为引，齐集上古两大神祗的灵血，才能发动。阵符是以仙禹草汁书写，注入灵血之前看不见，也摸不到，发动至后就才会显出血光之色。”
　　“没有破解之法吗？”
　　“除非启阵血媒灵血流尽，或者阵中人死去。”萧允之的目光黯了黯。
　　“这么歹毒……”雪墨喃喃道。如果按萧允之的说法，她是绝不可能在苍冥录以外的地方见过诛神阵的。可她却觉得那样熟悉。“那佑神阵呢，如果佑神阵和诛神阵同时发动，会怎样？”
　　“有谁会在杀人的时候，再列阵救人？要知道，最后的七种阵法都需神魔两种灵血齐聚才能发动，这并非轻易可以达成的条件。”
　　“也是……”也许真的是她想太多了，或者是在梦中见到过诛神阵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