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等天才》川川禄也

4、第4章 你小时候亲

　　“记得啊，你小时候亲过我。”

　　林征被这意料之外的回答吓得差点翻了一个大跟头，把书包往地上一甩，转身揪住那人的领子：“你他妈放屁！”

　　“我没有，就全国奥数比赛...”简斯原也不反抗，乖巧的站在原地，任林征撕扯着他的领子。

　　“你特么！明明是你拿第一名的奖牌羞辱我！说不要了送我，因为家里太多了！”

　　“嗯？我没有羞辱你，真的是因为家里太多了，我看你想要，就想送你...”

　　“那我他妈也没有亲......”

　　突然仿佛灵光乍现一般，一段莫名的对话被安插进了林征的脑袋：

　　「你怎么没哭？」

　　「为什么要哭？」

　　「哇呜呜呜呜～～」

　　卧槽？？？？？这段记忆是从哪来的？？？？

　　——

　　“你想要就送你了，我家里还有很多。”简斯原马上将奖牌递出，脸上捕捉不到任何情绪。

　　看着递到眼前的金色奖牌，林征觉得好像被明晃晃的羞辱了......一下火气直冲脑干，却又不知道要回击什么，站在原地憋红了脸。

　　“拿着啊...”

　　林征一把拉过简斯原的领子，在他嘴上吧唧亲了口。因为林征记得妈妈说过，邻居小孩被同学亲了一下，哭了一整天，妈妈还因此告诉他要保护好自己，也不要对别人做这么不礼貌的事，但他现在就想报复简斯原，管不了那么多了。

　　“你怎么没哭？”

　　简斯原轻轻歪了下头表示不解：“为什么要哭？”

　　林征觉得自己输惨了，连这么狠的一招都对简斯原没用，越想越委屈，一直憋着眼泪跟断了线一样往下掉，本来还是悄悄啜泣，用手背偷偷抹眼泪，结果一抬头看到简斯原竟然盯着自己，扯起了一边的嘴角，仿佛在......嘲笑他。

　　“哇呜呜呜呜～～”决堤了，嗓门还贼大的那种。

　　“征征！征征！怎么了？妈妈不是说在原地等我嘛？”林母急匆匆的从远处跑来，手里的电话也没有挂断，林父的声音也从那边传来，两人柔声细语的安抚着林征。

　　“哎哟儿砸哭什么呀，我们征征下回再拿奖就好了啊，爸爸也没拿到这次的优秀教师奖，刚妈妈还安慰我来着，这样吧，咱们约定下次一起拿奖怎么样？......”

　　简斯原看着眼前的景象，嘴角默默回到了原来的位置，心里有一种莫名的失落。这就是「家」的感觉吗？原来这种氛围是第三视角也能感受到的吗？

　　“简斯原，走了。”简母站在远处冲他招了招手，继续跟旁边的记者谈笑风声。

　　简斯原“嗯”了一声，起身从林征身边路过，把奖牌挂在了脖子上。

　　「我有点嫉妒你了，所以奖牌不给你。」

　　——

　　林征还保持揪着简斯原领子的姿势，在想起真有「强吻」这么一回事后，吓得他一把推开简斯原，还条件反射的在自己身上擦了擦手，一股子恶寒从头窜到脚。

　　简斯原整理了一下被扯得乱七八糟的衣领，整个人看起来有种皱巴巴的委屈感。在盯着林征欲言又止了几次后，轻轻叹了一口气，弯腰捡起林征的书包递给他：

　　“考试加油。”

　　林征保持着一定距离，马上伸手扯过书包，逃一般的离开了。

　　——
　　月考成绩出榜了，毫无悬念的第一名：林征。

　　大部分人并没有受到成绩的影响，已经在开心迎接马上到来的运动会了，对于高三狗来说运动会跟春游似的让人悬悬而望。

　　其实林征在看到自己的排名后，有悄悄暗松一口气，但同时又有点小小的失落，没想到对于简斯原真是个普通人这件事，居然有一点难以接受。

　　林征也顺便找了下简斯原的排名，结果找了半天，从前往后找，从后往前找，最后在余枫和一句：“林哥替我看成绩呢？”后放弃了。

　　这个简斯原普通到在600人中都找不到......不前不后还真是不起眼呢，林征在心中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

　　“第三节课下课发班服，体委来我这领完，然后按照名单发一下。”陈汐趁着课间过来闪现了下就溜了。

　　林征望着简斯原的后脑勺沉思，也不知道他有没有提交那个燕鱼4号，其实画得真的不错，而且从那张纸上的痕迹可以看出他改了很多版。

　　原来，他还会画画啊，不算太废。

　　——

　　课间余枫和按照名单发班服，结果没个正形的在讲台上吆喝着清仓大甩卖，玩的不亦乐乎。

　　林征拿到衣服，看到胸口的logo是个长得像4的帆船，下边还写着「乘风破浪的4班」，两眼一抹黑，随手就把衣服扔桌洞里了。

　　“真丑。”

　　邓榆嫌弃的将衣服翻来翻去的看：“是吧！还是大红底，我真的服了，陈姐这审美多少沾点夕阳红旅游团啊！”

　　林征的同桌邓榆，少有的喜欢跟女生一起玩的男生，高一时被余枫和低下几个小喽啰欺负，天天喊他娘娘腔。林征偶然碰到他被欺负了，按着刺头教育了一番后，就再也没人欺负他了，因此邓榆现在对林征那是主打一个披肝沥胆真心陪伴。

　　“没事，你好看，穿啥都风韵犹存。”林征枕着胳膊往桌子上一靠，打算抽空补一觉，这几天莫名心烦都睡不好觉。

　　邓榆撇了一眼看都没看他的人，干笑两声：“我谢谢你昂。”

　　铃声一响，大甩卖也结束了，大家又正儿八经继续装个人了，林征也起身打了个呵欠。虽然开始上课了，但还有一些淅淅沥沥像小雨点的声音在讨论着班服。

　　直到看到一个人与周边格格不入，林征这才发现只有简斯原没有班服，看着他环顾四周，然后又低下了脑袋，周围喜悦的氛围根本传不到他那里，光是看着背影都觉得他受了天大的委屈。

　　但，林征绝不会为简斯原出头。

　　——

　　“那个...我...我还没有班服...”

　　听到了熟悉的声音，林征随手退出了游戏，转头看向站在余枫和面前的人，他好像鼓起了很大的勇气，拳头紧紧的攥着。

　　“哎呀完了！我这个丝瓜脑袋！找你问衣服尺寸的时候，你不在座位，我说过会儿再问你，结果忘了直接上报了！哎呦我们简少爷别跟小的一般见识啊～”

　　余枫和装作很懊恼的拍拍简斯原的肩，脸上笑嘻嘻的就差把「我针对你怎么了」写脸上，一偏头跟正在向这边看的林征对上了视线，仿佛受到了极大的鼓舞，一个劲的朝林征使眼色，笑得诡异。

　　简斯原顺着余枫和的视线看向林征，本想想仔细阅读林征的表情，试图解读他现在的想法，但简斯原还是放弃了，错开眼神。

　　“没关系，不用了。”

　　被误会也没事啊，林征心想被简斯原一个人讨厌，哪有被一群人讨厌可怕。

　　结果「没关系」这三个字还是噎了林征一整天。

　　直到晚上，林征关灯，盖好被子，闭上眼睛，准备就寝。

　　「没关系...不用了...」

　　林征翻身一拳锤进床里，要不是今天这事，林征都快忘了简斯原在自己的影响下被全班孤立了。

　　我他妈真该死啊......

　　——

　　第二天陈汐就给简斯原补了一件班服，一件只有颜色一样的「班服」，胸口多了一个巨大的旺仔头像。陈汐拿出来的时候，大家还以为她在开玩笑，结果陈汐很认真递给简斯原，还叮嘱他运动会结束后还给她，因为这是她大外甥的。

　　陈汐此话一出，惹得全班笑开了锅。林征心有愧疚本不想跟着笑，但稍微想象了一下，简斯原板板正正的穿着旺仔红t，简直不要太神金，没憋住嘿嘿一笑，最后一点功德也笑没了。

　　“啧，有什么好笑的，以后各个班委都做事仔细点，这种情况不要再发生。”

　　“收到！陈sir！”余枫和嬉皮笑脸左手握拳锤向胸口。

　　陈汐没觉得这事有啥可乐的，因为这种班服都是厂家批量加工，不可能加做一件衣服，反正也是做做样子给校领导看，远远一看都是红的就行了，而且男孩子嘛将就将就没问题。

　　同样这么认为的人，还有一个简斯原。他也不理解大家在笑什么，疑惑的拿着衣服歪头打量中，这件衣服的图案多可爱啊，跟林征斜眼看人的时候一模一样。

　　陈汐抬手看了眼表，加快语速：“周五下午运动会，报了项目的同学都注意安全，尽力而为就行，行了上课吧。”

　　——

　　十月的天气开运动会，确实是有些冷飕飕的，操场上的风一个劲的追着枯叶跑，寒风侵肌也削减不了大家的热情。只有林征看向窗外缩了缩脖子，懒洋洋的往墙上一靠，虚弱的不像是下午要跑接力的人。

　　“林哥你的号码布，要我帮...”您好！您的余管家已上线！余枫和拿着一摞号码布跑向林征：“我的哥，你咋还不换班服啊？就午休这么点时间了...”

　　林征沉着脸盯着余枫和：“...这个接力，我是非跑不可吗？”

　　关于运动会项目，林征和往年一样报了男子1500米，一直拿第一没啥大问题，结果余枫和偷摸的给他换成了接力跑，求爷爷告奶奶说最后一棒需要爆发力和耐力都强的人，只有林征是最合适的人选。

　　但林征其实不想跑，这种需要合作的集体项目，不确定因素太多了，他怕，怕与第一失之交臂，他只想打胜率高的仗。

　　“哎呀别啊林哥～你的加入让我们接力组蓬壁生辉如虎添翼！就指望林哥带我们躺赢呢！”余枫和讨好的给林征捏肩又捶腿。

　　其实余枫和跟别班体委打赌了，他们班之前每年接力都垫底，3班体委当余枫和面蛐蛐他，说4班都是高考坐他旁边的竹节虫。余枫和亮出次次第一的林征回怼，结果又被蛐蛐说他对林征舔成这样都拉不进自己的接力组，人家天才就没把他当兄弟看。

　　然后余枫和一气之下就给林征换了项目，来了一个先斩后奏，他也在赌，赌林征不会因为这个就和他生气。

　　“少恶心人，你们别拖后腿就行。”林征皱着眉头一把拍掉余枫和的手，那种被人试探边界感的不适感又来了...

　　“嘿我们先过去了，林哥你快点啊。”余枫和心情大好的拉着一帮哥哥们们出了班门。

　　不管比赛结果如何，余枫和心里想赌的，已经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