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等天才》川川禄也

3、第3章 这把恶男剧

　　“我们那天打球回来，捡到简斯原的钱包了，嗬！打开一看吓一跳，没想到我们简天才还是小财阀呢！”

　　余枫和装模作样的一手遮在嘴边，用他的大嗓门说着「悄悄话」：“里面没有现金，全是银行卡！”

　　“我这不得给少爷送上门去～顺便再....拿点拾金不昧的奖励。”一个趁火打劫从余枫和嘴里变成助人为乐，可真是老子偷猪儿偷牛，一辈更比一辈坏。

　　“然后他说可以给我转钱，只要把钱包还给他，我一听，这免费的冤大头饭票多好啊！这一年，都跟哥哥我吃香喝辣的昂！”

　　“......”

　　余枫和搭着林征肩膀眉开眼笑，根本没有注意到旁边已经挂脸的人。

　　小跟班们一副要搬空小卖部的架势拿了不少东西，林征看着氛围就拿了一瓶苏打水意思意思，此刻他心里非常不舒服，但他能装。林征不会表达出自己真实的想法，因为他要做一个人人称赞的好东西。

　　“林哥，怎么不多拿点啊？”余枫和拎着一大袋零食，一手拿着雪糕吃得好不斯文。

　　林征抬手挡了下刺眼的阳光，随意应和着：“没胃口，下次吧。”

　　“也是，咱们想什么时候来就什么时候来，那简饭票又不能跑了。”余枫和又顺手搭上了林征的肩膀。

　　“说起来，我还在他钱包里看到一张.....像是照片......但好像又是那种报纸上裁下来的图，哎呀反正是个黑白合照，没仔细看挺像遗照的哈哈哈哈哈，还有......”

　　林征没仔细听后面的话，只听着余枫和对简斯原的称呼，从「简大天才」到「简少爷」再到「简饭票」，心里很不是滋味......

　　这种感觉就像：自己曾经敬仰的大明星糊透了，然后人人落井下石嘲讽他，而自己也因为舆论环境，不敢再提起那个大明星，不敢为他说话......

　　「呸！什么大明星，我才是大明星！」

　　林征转念一想，又重新复习起小简斯原的恶魔低语：「太简单了，没意思」，他咬了咬牙，活该，简斯原你活该。

　　——

　　“喏～赏你的～”

　　余枫和随便捞出一袋小饼干丢在简斯原的桌上。

　　林征看着向他们乖巧说谢谢的简斯原，又撇了一眼余枫和搭在自己肩上的手，任谁看来此时此刻的他俩，都是狼狈为奸吃小孩的大恶人......

　　而简斯原说谢谢时在他俩身上来回倒腾的眼珠子，终于在他低头又重新抬头后，定定的落在了林征的脸上。

　　终于看到了简斯原的正脸......

　　嘴巴轻轻抿着看不出什么，鼻子侧边线条特别挺、特别流畅，嗯...之前总是隔着反光的镜片，没仔细瞧过他的眼睛，算是标准的瑞凤眼吧，仔细看还有点下三白，显得挺无神的，但双眼皮开扇的末尾上挑，轻轻一抬下巴又有点嘲讽脸的意思......眼珠子黑漆漆的，一眼看不到底，这么看的话，果然还是那个简斯原啊。

　　林征对上了简斯原的眼睛，才发现对方也盯着自己，心虚的撇开眼神，从鼻子里哼出一个气音离开，还不忘随手藏一下那瓶苏打水。

　　得，自己这恶男剧本拿稳了......

　　然而另一边的简斯原也没再看向林征，自顾自的小声嘀咕：“又没搭上话...”

　　——

　　周五最后一节是陈汐的政治课，因为今天要布置考场，所以今晚没有晚自习，大家自然比平常专注了许多。

　　林征用余光观察着简斯原背影，发现那人虽然时不时的抬头，看似是在认真听讲，但是手上的动作左画画右写写的，一看就不像是在做笔记。

　　林征心想：「上课不务正业，怪不得成绩差！」但......也挺好奇简斯原到底在干什么。

　　“下课后，全班留下布置考场。”陈汐开始看表，可能超过了她的预估时间，语速也变快了。

　　“班长，考场布置完你留下，等一下考试信息的贴纸，带几个人把桌角的考试信息贴完再走。”

　　“...好的。”林征真的很无助想报警，之前的班长在高二转学了，他被迫干起了代理班长，结果现在他从代理班长转正了......

　　他自诩是精致的利己主义者，不爱管别人闲事，也不愿为人民服务，奈何全班没一个人get到他的意思，余枫和还在之前的投票环节，不停地冲林征抛媚眼，一副「林哥，你放心，我都办妥了」的欠揍模样。

　　——

　　从布置考场结束到现在已经过去两个小时了，林征还没等到送贴纸的，连他身边以余枫和为轴心的「连体婴儿们」都纷纷告辞回家喝奶了。

　　不过，还剩一个人。

　　“你不回家，到底在搞什么？”

　　简斯原被突然冒出的声音吓了一跳，一脚踢歪了桌子，还撞出刺耳的声音。他是想回家的，但看林征一个人在等贴纸，自己就想留下来帮他，也不在意能不能搭上话。

　　林征已经习惯这个一惊一乍、乖宝宝版本的简斯原了，他用脚轻轻勾着桌子摆正，然后俯下身子看向桌上的纸。

　　“这个...这个......随便画的......”简斯原慌张的拿过书包盖在那张纸上。

　　林征“啧”了一声，毫不客气的直接拿起那张纸仔细端详，陷入了沉默。

　　简斯原看林征皱着眉头细细打量他的画，嘴角无意识向下一撇有点失落，所以马上装好书包，小声的说着：“再见，我回家了。”转身就要离开，结果书包带被一把抓住。

　　“这是鱼吗？长得有点像燕鱼，emmm拿远看又有点像数字4......”

　　林征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拍了拍简斯原的脑袋瓜：“啊...你是在画班服logo啊？”

　　简斯原低着头没说话。

　　“可以啊，还整挺好！提交了吗？得快点了，今天好像是最后期限吧。”

　　简斯原抬头看向那人，用黑漆漆的眼珠子观察林征，仔细揣摩他此刻脸上的表情：「好像是认真的，好像没有嘲笑的意思...」

　　他的头发映着光有点泛红褐色，发丝随着动作轻飘飘的晃动，拿着纸转方向看的样子像个小孩子，看向自己的眼睛亮晶晶的，晃得简斯原短暂的走了神。还有......原来他左眼垂直下方有一颗红色的痣啊，和他的发色真配。

　　此时的林征，被窗外的落日余晖笼罩，整个人像是一团燃烧的红色火焰，在简斯原心里灼下一个浅浅的痕迹。

　　简斯原不着痕迹的轻叹了一口气，好像有点放松了下来，他直直的盯着林征朝他迈开一步，顺手拿过他手上的纸张：“林征，好久不见。”

　　林征挑起了一边的眉毛，看似表情有点不爽，但其实心里闪过一丝窃喜，还以为那个大天才简斯原把他忘了呢，毕竟两人只有一面之缘，还是一次不愉快的经历。

　　......

　　“征征，不要乱跑，在这等妈妈哦，这里太吵了，妈妈出去接个电话。”

　　林征吸着鼻子乖巧的点了点头，他还没从自己连第三名都没拿到的冲击中出来，颁奖结束后一直瘪着嘴，感觉稍微捏一下，眼泪就能吧嗒吧嗒掉个不停。

　　想找个地方坐一会儿，结果看到舞台侧边的简斯原，他在台阶上端端正正的坐着，眼睛好像直愣愣看着某处，手里还提溜着那个第一名的奖牌。

　　“简斯原。”

　　被点名的简斯原看向声源，一个漂亮的小孩跑到他跟前，双手环环抱骄傲的看着他，简斯原看了一眼，就把眼睛撇向别处，随口说道：“你记得我名字？”

　　林征疑惑的上下打量简斯原：“没有人会不认识你吧？...”

　　“哦，我以为大家只记得我叫天才呢。”

　　“...你在炫耀什么啊？...”林征又看到被简斯原随手拖在地上的奖牌，心中燃起一股儿怒火：“你能不能把奖牌好好收起来？！”

　　简斯原好似感受不到别人在生气，盯着林征问：“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林征！！！别不听别人讲话啊！如果是我拿到这个奖牌，一定会好好珍惜它的。”眼前的小孩指着简斯原，一脸好不神气的模样对他下战书：“哼你等着吧，我以后一定超过你！”

　　“你想要就送你了，我家里还有很多。”简斯原马上将奖牌递出，脸上捕捉不到任何情绪。

　　看着递到眼前的金色奖牌，林征觉得好像被明晃晃的羞辱了......一下火气直冲脑干，却又不知道要回击什么，站在原地憋红了脸。

　　简斯原不解的看向林征，不耐烦道：“拿着啊。”

　　......

　　“同学！这是你们班的考场信息贴纸，今天机器出了些问题，所以我们拿到也很晚了，贴完赶快回家吧。”班门口探出一个脑袋，手里拿着一塌贴纸冲俩人晃了晃。

　　“哦...哦，好的，给我吧。”林征从短暂的过往中回过神，马上去接那些贴纸。

　　在林征还在默默低头对数量的时候，简斯原拿走他手里一半贴纸也数了起来，两人都没有说话，教室中只有纸张摩擦的声音。简斯原确认完后，抬头对上了正在看他的林征，伸手将贴纸递向那人：“我这里31张。”

　　“嗯，我23张，数量对的，按照编号贴吧。”林征豪不客气的使用着简斯原，而简斯原也只是点了点头，就自顾自地贴了起来。

　　两人好一会儿没说话，氛围莫名有点尴尬，林征正想随便说些什么打破僵局，结果简斯原先开了口：

　　“为什么欺负我？”

　　林征嗖的回头看向简斯原，如果此时他有条尾巴的话，那一定是哆哆嗦嗦夹在腿间的，充分展示着他的心虚和不好意思。

　　简斯原被林征这副不设防的模样可爱到了，悄悄勾起了一边的嘴角，但表情还是认真又委屈：“别讨厌我了，再见到你，我可是很开心的。”

　　“......不是，我怎么越瞧越觉得你像装的呢？”林征歪着头用审视的目光上下打量简斯原，那个说话都磕磕巴巴的人，现在说起话来不徐不疾直接了当。

　　“我只认识你一个，熟悉的人说起话来没那么紧张。”这话不假，简斯原的人生基本都是一个人过的，偶尔还有他的母亲。

　　与林征相遇是他第一次与同龄人说了那么多的话，虽然对林征来说仅是一面之缘，但在简斯原空白的人际关系中，林征是独一个的存在。

　　林征显然不信的撇了撇嘴，一边收拾东西一边阴阳怪气道：“哟，简大天才小时候可拉风了呢，还能记得我这种小人物啊～”

　　“记得啊，你小时候亲过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