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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5章 谁会记得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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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班里人都走了,林征一把捞起班服走向第一排,随手扔在简斯原桌上,又从他柜子里摸出旺仔t恤准备换上。
“...你干嘛穿...我的衣服......”
林征刚把脑袋从领口钻出来,就看见拿着水杯站在班门口,表情一脸哀怨的简斯原。
“给你穿正版班服还委屈你了?”林征慢悠悠的边穿边说,装作不慌不忙的样子,耳朵却先不争气的红了......
就是说铁铁们谁懂啊!有个男的独自在教室半裸着,还偷穿人家衣服被抓现行,这横竖撇捺都看着像个死变态啊!!!
简斯原虽然不知道林征为什么要穿自己的旺仔,但看了眼衣服上的图案,又看了眼林征,得出果然一样可爱的结论后,简斯原咬了咬牙,忍痛割爱般说道:“这衣服确实配你。”
“....你最好是真的在夸我。”林征看简斯原一脸认真的表情,觉得他不像在阴阳怪气,拿起号码布在衣服上下左后比划了一阵后,冲简斯原招了招手。
“过来,帮我。”
简斯原慢腾腾挪上前,放下手里紧紧攥着的水杯,还在自己衣服上擦了擦,然后乖乖接过号码布,听从林征的指令调整佩戴位置。
“这个...都遮住图案了...”简斯原小声叨咕着。
林征都要觉得自己是不是会错意了,本来担心简斯原穿旺仔T恤被嘲笑,想着自己反正有比赛,拿号码布一遮也看不到图案了。结果此刻他竟觉得当事人好像很喜欢这件衣服......
“那条鱼为什么不提交?”林征试图透过简斯原的镜片对上他的眼睛。
“我是画给自己看的,没想过要提交。”
“喜欢画画啊?”
“不知道。”
“...不是,这有什么好不知道的,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不喜欢啊。”
简斯原停下手里的动作抬头,黑漆漆的眼珠子里坦坦荡荡没有一点复杂的情绪:“不是画画,是我不知道喜欢是什么。”
“......”
看林征没有回话,简斯原单手扶了下眼镜后,低头帮林征把最后一个角固定好,退后几步打算看看劳动成果,结果看到号码时嘟囔出声:“这个号码...”
“号码?怎么了?”林征也跟着低下头瞧。
“...是我的生日。”
——
“现在是男子接力赛,请各位运动员准备就绪。”
所以说,本来只是个随机号码,结果让简斯原说完什么生日后,林征感觉自己佩戴的东西意义都不一样了,有种被叠加了buff的感觉。一想到那小子肯定在某个地方看着自己...林征就浑身不在,眼神四处乱瞟,别扭的活动着身体。
只要同组队友不拖后腿,林征觉得拿第一名的确没问题,但自己是最后一棒,其实还是有点子压力在身上的,双手撑在膝盖上左右转了下身体,低头看了眼胸口的号码「1225」,长舒一口气后嘚瑟一笑。
嘁,不就是第一名吗。
“各就各位!预备!砰!”枪声一响,所有人如离弦的箭矢般飞速冲出,观众们的呐喊声响彻整个赛场。
虽然第一棒的余枫和成功与其他队拉开了半圈优势,但是后面几棒的队友,仿佛是被安插进4班的敌特,不是掉棒回头捡,就是双腿离婚摔个狗吃屎,看得林征直冒火。好好的开头现在变成了第四名,自己拿第一就要追3个人,二三名还有超越的空间,但是想要咬住第一名,他必须全力以赴了。
“今朝有酒今朝醉!love 林征 everyday!”
“等风停!等雨停!4般林征就是行!干翻他们你最行!!”
跟别的班级清澈的「加油」口号不同,余枫和拉着一帮4班的兄弟好不文雅的咋呼着,结果被教导主任抓到一旁集体训话。
林征没空听口号,他现在肺要炸了,跟预想的一样超越二三名不难,现在咬住第一名还是很费劲...还有最后一圈,不就是到拼体力的时候了,林征试图追上第一名与他匀速前进,打算在剩半圈时再提速反超。
结果追上第一名后,那人余光撇到林征,又龇牙咧嘴的提速了,林征心中一个卧槽,没想到最后半圈是拼谁耐力更好了啊,林征也跟着提速,两人互不相让,眼看就要到终点了,两人还是像一条平行线不分你我。
林征一咬牙,在离冲刺线还有一步时将步子迈的更大了,这最后一步,就看谁跨出的距离更远了!
——
“恭喜3班!拿下男子接力第一名!”
“林哥!!”
“林征!没事吧!”
林征在落下最后一步时,戏剧性的崴到了脚,成功摔出了一个第二名。
“林哥!你这也太拼了!没事吧?要去医务室吗?”余枫和带着一帮人围着林征你一句我一句,吵得他头疼。
林征自己撑着地站了起来,拍了拍手随口应和:“多大点事,崴个脚死不了。”
余枫和发现林征表情确实不太好,马上热络的讨好他:“林哥!我们成绩还不错,第二名可以了...”
余枫和是真的觉得不错,往年都是垫底,今年还差一点点拿第一,多值得开心的事儿啊!
林征摆了摆手,推开余枫和扶着他的手:“你跟老师说一声,我回去了。”
借着受伤休息的理由,林征翘了后面的活动,独自回了教室。
「不是第一就是不行,毕竟,谁会记得第二名。」
——
回教室的路很长,林征却每一步都踩的很实在,就算脚踝肿得厉害,他也感受不到疼痛,还好脑门上细细的汗珠,暴露了这具身体的主人很不舒服。但对林征来说比起身体的疼痛,没有拿到第一对他的打击更大。
林征感觉自己胸口烧起了一把火,他的疼痛他的感官在这把火前什么都不是,换衣服时都带了一些撒泼的成分在,把桌子上的东西摔得哐哐作响。
突然脚踝处一凉,把林征短暂的拉回了现实。
简斯原半蹲在地上,用冰冻的矿泉水给林征轻轻敷着脚踝,小心翼翼的模样仿佛是什么雕塑大师正在雕刻他的维纳斯,但这一举动在林征眼里却是对失败者的怜悯。
似乎感受到林征的视线,简斯原扶了下眼镜后抬起头:“你没事...”
“关你屁事!”
简斯原话还没说完就被林征用一摞书直接呼脸上了,眼镜不但被撞歪,脸上也被纸张划了一道浅痕,虽然表情有一瞬间发了懵,但在扶正眼镜后,又低头换手继续给林征敷脚踝。
“再敷5分钟就好,你忍一下...”
“滚开!只要跟你沾边,准没什么好事!”林征用受伤的脚一脚踢开矿泉水瓶,使的劲有点大,还一不小心撞在了板凳腿上。
简斯原被吓了两跳,这第一跳是林征整出的这死动静,这第二跳是那人受伤的地方又磕了一次,他捡起水瓶后,看看林征受伤的脚,又看看林征:“...别拿自己身体撒气。”
“让开!!”林征知道自己生气跟简斯原没关系,但莫名就是想拿他撒气,他越是无辜的模样,林征就越是想发火。
林征胡乱的收拾好书包,往肩上一挎,撞开简斯原就要出去,结果被一只手扯住了手腕。
“林征,一个运动比赛而已,名次有那么重要吗?”
短短一句话插了林征两刀,他狠狠甩开简斯原的手,怒火让他不自觉的笑了出来:“怎么不重要?!世界冠军输一场比赛都会被口诛笔伐,那第一名不重要的话,为什么会没有人记得第二名?!”
林征越说声音越大,朝着简斯原一步一步靠近,最后使劲推了下他的肩膀:“那你呢?看看你自己,失去天才光环后,谁还愿意搭理你?沦为别人茶余饭后的乐子不说,连父母都嫌你丢脸,你还敢高高在上的数落我?!”
简斯原怔在了原地,本能想张口反驳,却在颤抖的挤出一个“我...”后就闭上了嘴。在简斯原贫瘠干涸的心脏中,林征是透过缝隙闯进的春,不巧的是,他还没来得及见一见今年的春,就被困在了第五季节再也走不出。
林征对简斯原毫不掩饰脸上的厌恶,只有在转身离开时,脚踝处传来的疼痛才让他红了眼睛,他没有说错,他也没有做错,错的是简斯原先招惹了他。
——
今天同事给林建森送了一箱应季的大闸蟹,美得他非要大展身手一番,就把黎英撵去客厅看电视了,黎英听到开锁的声音,就笑着往门口迎:“征征回来啦~”
结果看到红着眼睛,腿也一瘸一拐的林征,倔强的咬着下嘴唇,不愿和母亲对视。黎英刚想抱抱儿子问问怎么了,林建森挂着围裙就乐呵呵迎了上去:“儿砸!今天看你老爸给你来个螃.....”
此时林建森也注意到了林征的模样,和黎英交换了一个眼神后又张口问:“哟咱家大小伙子,这是怎么了?”
林征撇了撇嘴,伸手抓住父亲的胳膊,低下头哽了半天:“爸...你说...你对我说,我没做错,林征没有做错事。”
“怎么?和朋友吵架了?”林建森搭上了儿子的肩膀捏了捏,林征的性格他和黎英最清楚了,平时像个没心没肺的小太阳,生气时又会竖起尖刺中伤别人,但之后又因为愧疚而久久不能释怀。
“我说...我说他是别人茶余饭后的乐子,我还说他父母嫌弃他....他明明...什么都没做,还因为我被孤立了....我推....我推他的时候,他手上还拿着给我冰敷的水瓶....”林征越说越难过,简斯原那孤零零的模样,与曾经站在领奖台上闪闪发光的小男孩,再也无法重合在一起了。
黎英向林建森点点头,默默伸手拍了拍儿子的后背,想让他慢慢说,温暖的触感让林征最后一点倔强也消融不见。
“...我错了...我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