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献计   那掌柜 ...

  •   那掌柜扬起的鞭子停在半空,一脸惊愕,嫌恶地盯着出言阻止之人的。
      只见那人穿着一身破布条,头发脸上满是污泥。
      心道一个小叫花子还想匡扶正义,真是猪糠吃多了不知自己几斤几两。
      “臭要饭的,几时轮到你说话了?”
      秋月白故作淡定,压低声线向男音靠拢,幸而原主自小营养不良加之年龄尚小并未发育完全,此刻当真是雌雄莫辨。
      “掌柜就算打死了他,估摸也打不出那亏损的银两吧。”
      “怎么,打死了你,便能补上那银两!?”
      掌柜不由更是怒火中烧,只欲连这叫花子一块教训了,让他知晓何为天高地厚。
      “您就算打死了我,只怕也变不出银子,可若我有一计能使那银两送上门来呢?”
      秋月白一计在心,只是没有十成把握。
      此计仅曾在前世的一本奇诡名书上一观,可究竟是否灵验,她却是不敢保证。
      掌柜的仍是嫌恶,更加厌烦。
      “你有一计,你若满腹才学计谋,怕是早就飞黄腾达了,何至于乞丐打扮,真是笑话,不过一介江湖骗子!还敢故作高深到我这里卖弄骗术,你也不四处打听打听,我言某人是何等样人!。”
      秋月白接过话头,就坡下驴。
      “掌柜的还真说对了!在下就是江湖骗子,然骗术也有其门道,否则如何骗得裹腹?不如您听我一言,再做决定呢?”
      掌柜的此时方觉眼前之人似是有点意思,被人拆穿,竟不怒反认,剑走偏锋。
      虽则仍是心存疑虑,然那整整三千两整,又迫使他不得不死马当活马医了。
      “你说。”
      “若我献了计策,可有好处?掌柜您不会过河拆桥,飞鸟尽,良弓藏吧。”
      秋月白站在那,不急不缓。
      能让这衣着华贵之人如此心疼的银钱,数目必不会少,这才给了她谈条件的砝码。
      掌柜却不耐烦了,恶言道,“你若真有才学,真金白银自少不了你的,可若你再故弄玄虚,我便连你一块送去见阎王!”
      言罢,又扬起手中鞭子笞打了脚旁的伙计。
      “哎呦~”伙计凄厉的惨叫一声,身上衣衫早被鞭子抽烂了,皮开肉绽,惨不忍睹。
      “此处人多眼杂,不知可否进堂内细言?”
      “进!”
      当铺内,入目宽敞明亮,迎面扑来一阵淡淡的迦南香,木板上铺设柔软地毯,高高的柜台由上等红木打造。
      秋月白不请自坐,淡淡问道,“敢问掌柜的亏损多少银两?近来可有得罪何人?”
      “三千两白银,素无仇家,只是我们金瑞当铺是本县城最大的当铺,难免会招来同行嫉妒。”
      “掌柜的可信在下只需五十两便能让您的三千两不请自来?”秋月白扬眉问道。
      掌柜却登时勃然大怒,心道果是江湖骗子,绕来绕去,不过为骗他五十两银子,卷钱跑路罢了,真当他会上当?
      “怪道你穷困潦倒,还大言不惭有满腹计谋,原是你走投无路,破罐破摔,孤注一掷了!今儿我就让你看看什么是江湖骗子的下场!”
      说罢,起身便去拾那方才丢于门口的鞭子。
      秋月白这才发觉自己卖弄过头,忙连珠炮似地道,“那五十两并非揣入我的囊中,而是您拿它去当地最豪华的酒楼宴请当地有名望的同行!当众烧画!再使点银两于坊间大肆传扬此事。”
      此时那鞭将将扬起,忽又缓缓放下,掌柜毕竟经商数十载,这其中弯绕自是懂些。
      听她这话头似是有些谋略在的。
      掌柜缓了神色,“我已亏钱,你却要我继续往里烧钱?”
      “掌柜莫急,且听我把话说完,您赊了假画,那骗子自不会再来赎回,可若您使计让那赊画之人认为您将他的“名画”烧了,那么他会否拿着银子自投罗网,只为让您花费更巨额的银子来赔画呢?”
      此番话一经脱口,再加上那叫花子一副胸有成竹,淡定自若的模样,掌柜不由信了几分,言语也下意识恭敬几分。
      “请细细说来。”
      “您首要的是找人临摹一幅假画,而后打着同行鉴定“名画”的名义让大家都观摩一番,再告知众人此乃假画,当众烧毁此临摹画。所谓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您这么大的当铺光天化日被摆了一道,同行自是看热闹不嫌事大,悠悠众口,发酵此事至人人皆知并不成问题,且在下怀疑那骗子可能是您哪位同行之人,再者人之贪欲无穷无尽,那坊间骗子必会不请自来狮子大开口令您赔画!”
      秋月白斩钉截铁一番话下来口干舌燥,体乏腹饿导致她有些挂不住脸上的从善如流。
      “妙妙妙!”一连三字,掌柜面上鱼尾纹炸开了花,合不拢嘴。
      “先生真乃妙人,此计甚妙!敢问师从何处?如何报答?”
      秋月白此时才稍稍宽了心,看来裹腹在望了。
      “家师因不愿身陷庙堂,故隐居世外,还请掌柜体谅一二在下不能自报家门。”
      “是是是,高人不愿沉沦凡俗,当能理解,只是不知先生您因何家道中落啊?”
      掌柜与之前的盛气凌人截然相反,一脸恭敬。
      “进城途中横遭匪盗,故才沦落到如今这地步,实在有辱师门。”秋月白一副哀婉模样。
      掌柜听后更觉先前多有得罪。
      “先生,此事若成,我定将您引荐给我家主子!他此人最是惜才。不如近日便在此处歇下,还望莫嫌粗陋呀。”
      然秋月白却婉拒了,非她不欲打搅,实恐事不成反迁怒于她。
      然掌柜却不知本应于内堂翻阅账本的“主子”,此刻俨然已在一屏之隔处将他二人谈话听了个真切,也瞧了个真切,嘴角微微扬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
      又客套几番后方觉“先生”大抵正饿着肚子。
      想着先好生招待了再行拉拢至自己主子门下亦不为迟,遂赐了她三十两银子以示谢忱。
      怀中揣着沉甸甸,白花花的银子,秋月白方觉此刻才真正脚踏实地,安心不少。
      踏出当铺,那挨打的伙计投来感激的目光。
      “小二,把你们这的招牌菜都给我盛上来!”秋月白入了这脚程最近的酒楼便落了座,高声吆喝道。
      酒楼中并无多少客人,小二也闲坐着。
      可听着秋月白这番话却是不紧不慢地走了近来,双手叉腰,睥着秋月白。
      “臭要饭的谁借你的胆子来此处装大爷?你可知我们东家是谁!?敢在此撒野!”
      秋月白方反应过来自己现下着实粗鄙不堪,也怪道小二门缝看人,把人看扁了去,当即便从怀中摸出二两银子摔于桌面。
      随着银子“啪”地一声,小二的面色也随之一变,满脸堆笑道,“哎呦,真是小人狗眼看人低,小的这便给公子传菜去。”
      大快朵颐地吃干抹净后,秋月白吩咐小二买了身素淡女装,备了热水和一间客房。
      小二听到“女装”二字时,自是一惊,然旋即会意一笑,也不知想至何处去了。
      氤氲的水汽飘荡房内,半人高的木桶铺满花瓣,秋月白抬起的手臂撩起一道水痕。
      她看着那满是伤痕的身躯,不由感伤。如此非人的折磨,竟让一个只有十四岁的孩童默默承受,时代的悲哀,人性的可怕......
      “月儿,收好桃木簪,万莫丢了......”
      这句看似平常,隐在原主记忆中的叮嘱,猛然回荡在秋月白的脑海,记忆中原主的娘似是很爱护这簪。
      她将高高挽起的发髻上的桃木簪取了下来,青丝瞬间垂于水中。
      细细看来,并无特别之处,不过一支做工粗糙的桃木雕刻的桃花簪罢了。
      起身出了浴桶,擦干身子,她研究了好半晌这古人的衣服究竟如何穿的。
      良久,身着藕荷色衣裙的女子坐于凳上。
      三千鸦丝垂于腰后,嘀嗒落水,已有小半个时辰,发尾仍在滴水,再等下去怕是今夜难眠。
      她还欲明儿一早尽快离开这是非地。
      再精湛的计谋也总会有漏洞,若那赊画之人并非同行之人,且早早便卷钱出了城又何从听闻这城中之事?再者若那赊画之人不骄不躁识破把戏,岂不竹篮打水一场空,那掌柜定然不会放过自己。
      遂至窗前打开窗子,裹着暖意的微风吹来,拂过脸畔,顿觉舒坦惬意了几分。
      然余光之处,却有微微火光跳跃,定睛一看,竟是楼下窗子蹿起了火苗。
      好巧不巧的那纵罢火将要离去的黑衣人,抬头便望见了秋月白。
      秋月白心道不好,赶忙侧身欲避之视线,然那黑衣男子却迅速拔出腰间佩剑,以剑为箭,直向她面门刺来。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