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至味》咪嗷奇

38、非法拘禁

　　“顾青山，你疯了？这特么是非法拘禁！”李唐额角青筋暴起，怒目圆睁。

　　他被白色的真丝床单捆成一条蚕蛹，斜躺在客厅的三人沙发上动弹不得。

　　顾青山扬了扬手里的手机，“手机先给你收起来，关机了。”

　　“靠！你特么把我放了！”李唐简直要吐血，“我的病人万一有个好歹怎么办！”

　　“医院那边我会帮你打招呼。至于你父母那里，放心，不会绑你太久。”坐在电动轮椅上的顾青山好整以暇地与李唐对视。

　　李唐努力抬起头，却并没从他古井无波的眼神中看出些什么。

　　“我保证不说出去，也绝不跟小舟透露半个字。你先把我放了好不好？”无奈的李唐只得先压下心头火，试图冷静沟通。

　　“抱歉，不能。”顾青山说完，头也不回地开着电动轮椅走了。

　　客厅里只剩下一个黑衣保镖，站在玄关与客厅的交界处，面对着李唐，负手而立。

　　李唐张了张嘴，想来句国骂，最终还是忍住了。过了嘴瘾又怎么样？顾青山根本无动于衷。这间公寓被顾青山改建过，隔音效果好得在屋子里蹦迪，都泄不出去一丝儿动静。

　　李唐又不死心地冲书房方向伸长耳朵。

　　果真，空气里静得连根针掉在地上都听得见。

　　可他知道，此刻的书房里，一定不平静。

　　顾青山给他这间公寓的密码，是为了方便他随时闪送蒋轻舟的爱心餐盒。

　　这样便不用凑顾青山的时间，随时可以根据蒋轻舟的节奏，闪送闪到。届时，外送放进冰箱，消息发到手机上，顾青山很快就会赶回来。

　　今晚和往常一样，李唐哼着小曲儿输入开门密码。哪知道门一开，便传来一声惨嚎，吓得他一哆嗦甩门就要跑。

　　可还没等跑出两步远，一个黑衣人立刻从门里钻出来，一把把他提溜回来。

　　门被严丝合缝地关上。

　　手机“啪嗒”一声摔在地板上，110三个数字刚输入完，还没来得及打出去。

　　李唐惨白着脸环视一圈，发现刚还担心遭遇劫持的顾总裁，毫发无损地坐在电动轮椅里，正皱着眉头看着他。

　　客厅地板上躺着一个人，白色T恤蓝色牛仔裤，披肩长发，看身形，却是个男人。

　　另一个壮硕的黑衣男人一只膝盖跪地，一只膝盖顶着那男人的肚子，两只手紧紧箍着那男人的脖子。

　　弄不清楚状况的李唐，瞬间明白刚才的惨嚎是躺在地上的那个男人发出的。

　　“顾青山，你在做什么？”李唐大惊失色。

　　顾青山给他的印象，一直是个温尔文雅的绅士。但眼前这一幕，显然并不符合法治社会下遵纪守法的好公民形象，更遑论温尔文雅四个字。

　　“把他关书房去，我稍后过来。”顾青山开口了，第一句话却是对半跪着的那个黑衣人说的。

　　黑衣人立刻照做，轻松提起地上的人往书房走去。

　　“救命！救命！救救我救救我！”没有动静的男人突然挣扎起来，一张青红交加的脸挣脱发丝的遮掩袒.露在李唐的视线中。

　　顾一帆？

　　李唐大吃一惊。

　　“顾青山，你……”

　　然而他话还没来得及说完，顾青山又开口了，“把他手里的袋子小心放茶几上，带卧室里去，用我的床单把人捆好扛沙发上。”

　　“卧槽！你敢！”李唐跳起来。

　　然而他哪里挣得过受过专业训练的保镖。

　　“放开我！顾青山你要做什么！”李唐被反拧着胳膊往卧室里拖。

　　“小心点，别把人伤了。”顾青山将李唐带来的那袋吃食放在自己腿上，电动轮椅丝滑地驶向厨房。

　　等被绑成蚕蛹状的他被扛到客厅沙发上时，顾青山已经候在一旁了。

　　“抱歉，辛苦你等一等。”顾青山恢复了温和的模样，只是一双总是柔情似水的桃花眼里却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等什么？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那是你亲弟弟！”李唐愤怒喷火。他想起来那些关于顾氏的传闻，“要是小舟知道你现在这么不择手段地争家产，该有多失望！”

　　“争家产？”顾青山眉头皱起，却又很快舒展开来，“舟舟不会这么想我。”

　　也许是想起蒋轻舟，顾青山冰冷的眼神终于有了融化的迹象。

　　李唐乘胜追击，“你都让他误会你恨他了，他还有什么不能想的？”

　　谁知道他这么一说，顾青山一下面沉如水，原本已见温情的眼神立时狠厉无比，“所以，有些事情我更要弄清楚。”

　　李唐不蠢，回想着和顾青山的对话，顿时回过味来。

　　只怕蒋轻舟误会顾青山恨他，和顾青山的亲弟弟顾一帆脱不了干系。

　　当年蒋轻舟出事后，他们这帮同学怎么都联系不上蒋轻舟。电话关机，敲门不开。

　　那会儿舆论闹得沸沸扬扬，网上全是声讨蒋轻舟的叱骂。就连蒋轻舟的公寓门口都堆满了花圈、香烛和纸钱。

　　李唐担心蒋轻舟想不开，带着邢放和郝磊冲进将进楼找顾青山。当时就是顾一帆出面告诉他们，顾青山带着沈重出国求医去了。

　　顾一帆甚至还隐晦地暗示了沈重在顾青山心目中的重要性。

　　正是这样的暗示，让李唐在三年后遇见来找他的顾青山时，第一反应就是揍了对方一拳。

　　反正也是动弹不得，李唐干脆扭动着，将头枕在沙发扶手上，放松身体，闭目琢磨顾一帆在三年前的事件中所扮演的角色。

　　他记得那时的顾一帆时常会来学校找蒋轻舟。两人明明同年同月同日生，顾一帆却张口闭口全是“蒋哥”，极为亲近和他交换了十五年人生的蒋轻舟，言必称蒋轻舟是他偶像。

　　作为迷弟，顾一帆做什么要挑拨蒋轻舟和自己亲哥哥的关系？

　　歧视同性恋？

　　但对方提起顾青山和沈重的时候，除了为蒋轻舟鸣不平外，没有一点鄙夷的神色。

　　那是为什么？

　　莫非……难道……顾一帆也喜欢蒋轻舟？！

　　李唐顿时被自己的想法震惊，以至于面部都有些扭曲。

　　兄弟俩爱上同一个男人？这是什么狗血剧情！

　　“在想什么？”头顶忽然传来一声冷哼。

　　李唐吓得一哆嗦，抬眼看见一张喜怒不形于色的脸，正悬在他的头顶，玩味地看着他。

　　“靠！”李唐腰部发力，屁股一挪，蚕蛹变蚯蚓，扭动着坐了起来，“完事了？”

　　“没。这回还算有点硬气。”顾青山捏了捏自己的眉心，“恐怕还要辛苦你。”

　　“什么意思？”李唐瞬间不好了，“你不会要这样把我绑到他交待为止吧？”

　　顾青山右手肘抵着电动轮椅的扶手，食指和中指指尖抵着自己的眉心，没吭声。

　　“一点屁事还用刑讯逼问？顾总，是您不愿意承认还是故意整我呢？”李唐简直要爆炸。

　　“我承认什么，为什么要整你？”顾青山抬起头，送他一个莫名其妙的眼神。

　　“承认你弟也喜欢小舟！为此搬弄口舌挑拨离间，让你们反目成仇，他好乘虚而入！”李唐越说越心虚，声音也渐渐从高亢变成低吟。

　　他在心里自娱自乐也就算了，真说出了口，反倒愈加肯定绝无可能。

　　如果顾一帆真的也喜欢上了蒋轻舟，那在顾青山不在海城的那三年，绝对不会对还在牢里的蒋轻舟不闻不问。

　　多好的乘虚而入的机会啊！

　　顾青山看傻子一样看着他，“你……算了。”

　　“哼！你是想说我是傻子吧。”李唐无所谓地撇撇嘴，“快把我放了。就当我没来过，行不行？”

　　就在这时，门铃和敲门声同时炸起，随后传来一个男人严厉的叫门声。

　　“里面的人听好了，我是警察，快开门！”

　　接着，是另一道有点上了年纪的声音，“顾青山，赶紧开门！我是杨叔叔！你可千万别做傻事！快把一帆放了！”

　　守在玄关处的黑衣人立刻向顾青山请示，“老板？”

　　顾青山冲他点点头，黑衣人走过去开门。

　　“行不行都来不及了，待会儿他们要是问起来，你就说你是被我绑来的。”这边顾青山刚低声吩咐完，那边六个壮汉已经撞开大门，冲了进来。

　　去开门的黑衣人直接被按倒在地。

　　“你就是顾青山？”一个一身腱子肉的壮硕男人走到顾青山身旁站定。听声音应该就是刚才自称是警察的那个。

　　顾青山没理他，眼睛一直盯着大门的方向。

　　“你又是谁？在这儿做什么？”那警察没得到回应倒也不恼，转头就问沙发上目瞪口呆的蚕蛹。

　　“你眼瞎？”李唐没好气地白他一眼，也跟着顾青山一起看向门口。

　　自称是警察的人一身匪气，被闯家门的业主不惊不慌，这显然是一出双方各有预谋的戏码。

　　“青山，一帆呢？”

　　随着这句话响起，堵在门口的壮汉们，包括矗在顾青山身旁的这个警察，一并恭敬地候到一旁。

　　说话的主人，一身白色丝绸唐装，五官精致，保养得当，却仍掩不住鬓边灰白的发根和眼角深浅不一的鱼尾纹。

　　杨玉成！

　　李唐在电视上见过这人，沈氏的上门女婿，沈重的父亲。每次的慈善晚会，代表沈家出席的都是这位杨副总。

　　媒体总夸杨玉成是沈氏的门面担当，貌若潘安、冠如宋玉。

　　可李唐总觉得这个人的气质看上去有那么些许猥琐。

　　“咦？你怎么把他绑成这样？”还不等顾青山回答，杨玉成又叫了起来。

　　他语气惊惶，身体却像是被钉在地板上似地，站在玄关处一动不动。

　　自他身后很快又窜出来一个人，手里端着台相机，对着李唐和顾青山就是“咔咔”一通拍。

　　“看清楚了吗就拍！”李唐怒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