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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酒精中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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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总好本事。我家小杰堂堂M国HU医学院最年轻的终身教授,被你骗回来在康复中心当个小小的康复医生也就算了,竟然还要深夜上门给你当私人医生。”郭少阳曲着两条大长腿,委委屈屈地坐在一张蒲团大的懒人沙发上,极为不满地抱怨。
“他拿的是海金5%的股份。”顾青山倚在床头有气无力地反驳。毫无血色的脸上红唇青紫。蒋轻舟记忆里的美人,此刻倒像是个苍白的无常鬼。
“呵呵!我家差钱?”郭少阳无情回怼。
季杰正半蹲着身子,往顾青山的手背上插针。那专注又轻柔的模样,看得他酸泡直冒却又不敢说什么,只能把一肚子的火气都往病人身上撒。
“你家是不差钱,但你家有像海金这样可以和三甲比肩又拥有独立经营权的综合性医院?”一口气说完,顾青山立刻侧过身半趴在床头呕了两下。其实胃里早就吐空了,但还是忍不住恶心想吐。
被他这么一折腾,插在左手背上的吊针尾端冒出一串血珠子,浑浊了透明的葡萄糖溶液。
季杰不满地瞪了自家老公一眼,“他一个病人,你跟他计较什么?”
喝了一肚子醋的郭少阳简直有冤无处诉,“他不在可以和三甲比肩的自家医院里待着,凭什么折腾你大半夜跑来伺候他?”
“哼!凭他活不长了。”季杰调整好滴液的速度,抱臂冷哼。
“什么!”
刚进门的李唐吓得手一抖,差点把一袋子外带砸地上。
“你是?”郭少阳玩味地看向这张新面孔。
这里是顾青山独居的私人公寓。顾青山和他一样,有很强的领地意识。
这套近三百平的复式公寓,连个住家保姆都没有。五指不沾阳春水的顾总,一人包圆了自己的起居饮食和家政卫生。
他和季杰都是第一次踏进这里,而这个斯文俊秀的男人不仅自己开了大门,还直接叩开了顾青山卧室的门。
顾青山的心上人,他在海金见过,比眼前的金丝眼镜更英俊些,却没有他的生气和自信。
不知道为什么,郭少阳总觉得这个生面孔有些似曾相识的感觉。他把眼神投向自己的亲亲爱人,顿时有些坐不住了。该死的顾青山,不会是移情别恋喜欢上他家季杰了吧?
怪不得似曾相识,这金丝眼镜周身的气质,分明和他家季杰像了个四五分!
“不是酒精中毒?”李唐哪里还听得见别人的话,两三步走到床前,将手里的袋子往床头柜上重重一放,气势汹汹地瞪着顾青山。
他这样子,像是很在乎顾青山,却又完全不是那么回事,看得季杰都懵了。
“这位先生,你是?”季杰忍不住问了和郭少阳一样的问题。
“你又是谁?”李唐心情十分不好,此刻他只希望顾青山回答他的问题,谁知道总被不相干的人打扰。
“我是他的私人医生,姓季。”季杰很有风度地自我介绍。
“这么说你真的快要死了?”李唐的眼里简直要喷出火来,“靠!顾青山,我就不该信你。你还说什么要还小舟清白!你一个将死之人,还来招惹我们家小舟做什么?还骗小舟亲自给你做吃的!”
“你看看!醒酒汤!红汤面!葱烤大排兰花干!他一个手伤还没恢复的人,一听说你喝多了,立刻给你整这么多吃的!你良心呢?你特么抛弃了他一次,还要再抛弃第二次?”
李唐把保温杯、保温壶、餐盒,一样一样从袋子里掏出来全堆顾青山身上,“什么清白!他压根就不在乎了!你忘了他昏迷时叫你哥的样子了?他从来最在乎的就是你!”
“要不是看在他心里还有你的份上,我能瞒着他给你牵线搭桥?结果你却要死了!三年前你把他一个人孤零零地扔进监狱,这一次是要让他下地狱是不是?”
李唐一想到蒋轻舟一声又一声喊着“哥,我疼”的模样,就心碎得不行。憋了三年的火,连同这次的,火山爆发似地一次性喷了出来。
“哈哈,那个……刚才的话,是我开玩笑的。”季杰怎么也没想到自己随口一句戏言,竟能害素有洁癖的顾青山被喷了一头一脸的口水,有些尴尬地摸了摸自己的鼻子。
“啊?”李唐傻眼,“你不是医生?医德呢?”同样身为医生的李唐,十分不理解季杰用患者病情来开玩笑的行为。
“怎么说话呢!”爱人被质疑,郭少阳不开心了,气场全开,威严十足地站起身走上前,把季杰护在身后。
被高出自己一截的男人目光森冷地盯着,李唐一点不怯场,反而卷起袖子准备干架的姿势。
宽敞的卧室,顿时剑拔弩张起来。
就在这时,顾青山开口了,“你说他,心里还有我?”
他半靠在床头,低着脑袋,右手紧紧地握着保温杯。三个男人居高临下的站着,看不分明他的表情,却听出他话里的沉重,还夹杂着两分不可置信的惊喜。
“他心里有没有你,你不清楚?这些东西都是给狗吃的?”虽然是被无良医生骗了,但李唐依旧余怒未消。
蒋轻舟白白坐了三年牢,名誉毁了、光环消失了,连手也废了!就算污名洗刷、冤屈大白,他的人生也不可能重来了!
傻逼顾青山,到底知不知道什么才是最重要的?还特么地跟沈重订婚,搞得人尽皆知,这不是又一次往蒋轻舟的心里捅刀子么?
当蒋轻舟的心是钢铁铸的?
顾青山没吭声,将怀里的东西一件件在床头柜上庄重地摆好,掀开被子作势就要下床。
“你做什么!把你自己作死了,蒋轻舟就高兴了?”季杰连忙拦住他。
这无良的私人医生竟然知道蒋轻舟?李唐的耳朵竖了起来。
“我想把它们用餐具装起来。舟舟一定等着我给他反馈呢。”顾青山说罢又伸长了手臂去够另一边床头柜上的手机。
季杰怕他又回血,没好气地把手机扔给他,又指挥郭少阳帮忙去厨房装盘。
“为什么是我?”郭家霸总从来只为自家爱人提供劳力服务好不好!
“嘁!轮得到你?”李唐记着蒋轻舟的嘱咐,挤开这个刚刚差点和他动手的男人,将蒋轻舟的爱心解酒餐一股脑儿装回袋子,去厨房热食装盘。
“我跟你一起去。”季杰见状,转身跟他一起往外走。
“小杰!”眼看季杰跟着另一个陌生男人走了,郭少阳醋精上身,也跟着要走。
“站住!在这儿看着他!”季杰停住脚步,冷声制止,却不妨刚才还气呼呼的李唐,竟然转过身来一脸惊愕地看着他。
“小杰,季杰?你叫季杰?”李唐想起第一次听见这个名字是在顾青山嘴里,第二次是蒋轻舟。季杰,顾青山为蒋轻舟安排的复健医生。
“是啊,季节的季,杰出的杰,现在在海城康复中心任职。”季杰伸出右手。
李唐的眼睛“刷”一下亮了,脸上终于露出笑意,又带着几分不好意思,“你好你好!我叫李唐,海城二院心内科。”
两人右手交握三秒松开。
“是你在帮小舟复健吧?方便聊一聊他的左手什么情况吗?”
“你是蒋轻舟的家属?”
“我是他二哥。”
同行相见分外热情,两名白大褂热络地走出把牙齿咬得咯咯响的郭少阳的视线。
“沈家那个不成器的上门女婿干的?”郭少阳转过身,阴森森地盯着顾青山。
他指的是酒精中毒这件事。
“不是他还能是谁?说是介绍我认识沈氏的核心成员,其实就是场鸿门宴。”顾青山疲累地捏了捏自己的眉心,“海金有他的人。”
“你说什么!”郭少阳大惊。
“昨天沈重跑来质问我,救的那个外卖员是不是长得像舟舟。我就知道杨玉成在海金安插了眼线。”顾青山的眼中露出狠意。
那天中暑的蒋轻舟被送进海金,走的是VIP通道,除了医院的医生和护士,根本不会有人有机会看到他的脸。而沈重的回答,也证实了这一点。
“三年前他就想借沈重的事,入股海金。我和沈重订婚,大概又让他看到了希望。”顾青山轻笑一声,“杨玉成恐怕还想着一鼓作气吞并我顾氏,好让他在沈氏的位子坐得更稳些。”
“你怎么知道是杨玉成,而不是沈静真?”郭少阳重新在懒人沙发上屈腿坐下。
众所周知,沈家真正的掌舵人是沈家独女沈静真,而杨玉成不过是被推到台前的一条狗。
“杨玉成在外面养了个私生子,比沈重大一岁,一直当继承人养在国外。”
“杨玉成的心思可不仅仅是做沈家的狗,他是想直接把沈家改成杨家。”
“可沈静真从来也不是吃素的,一直防着自己的枕边人呢。”
“杨玉成想要获得其他股东的支持坐上沈氏总裁那个位置,就必须用业绩证明自己的能力。”
“单单一个海金,就能让沈氏的市值直接击败郭家和秦家,一跃成为海城老大,更何况整个顾氏。”顾青山越说口气越是鄙夷。
“难怪杨玉成一力促成你和沈重的婚事,也不怕把自己撑死!”郭少阳发出两声冷笑,显然也没把杨玉成放在眼里,“可就这么个玩意儿,还犯得着跟他虚与委蛇以至于把自己灌得酒精中毒?”
“你手里既然有他的把柄,为什么不直接透露给沈静真?不用你出手,那只母老虎就能直接把他咬死。”
郭少阳对顾青山现在采取的怀柔政策很不赞同。
“因为我要的,不仅是杨玉成死,还有整个沈氏!”顾青山额角青筋暴起,总是含情的眼睛阴沉得可怕。
“你疯了?沈家上头还有人,是你能撼动的?”郭少阳直起身子,不可思议地看向他。
“如果是季杰遭受这样的不公,你会不会疯?”顾青山冷冷反问。
郭少阳不吭声了,如果是小杰,他怕是比顾青山还要疯。
“单凭一个杨玉成,不可能打通法院的关节枉顾事实给舟舟判刑,更不可能买通牢犯废了舟舟一只手。沈静真不是虎,是蛇!阴狠毒辣。”顾青山露出决绝的表情,“不管她是老虎还是毒蛇,也不管沈家上头那位是菩萨还是阎王,凡是伤害过舟舟的,我都要让他们付出代价!包括我自己。”
“你不怕她再次动你的心上人?现在的你,可是她儿子名正言顺的未婚夫。”郭少阳眉头紧皱。
“所以才需要杨玉成啊!”顾青山嘴角上挑,露出今晚第一个笑容,却看得人莫名心寒。
“他?他能做什么?”提起杨玉成,郭少阳还是戏谑的表情,一双眼睛却认真了起来。
顾青山掀起眼睫,送他一道冰凉的眼风,“明知故问。”
“人人都说杨玉成是条狗,包括一分钟前的我自己。”郭少阳呵呵一笑,毫不在意地将自己的上半身再次窝进懒人沙发里,“但他能在沈静真这条毒蛇身边顺风顺水地混这么多年,还能悄无声息地给自己在外面留种,怕也不是表面上那么窝囊。”
“也许狗早就已经变成毒蝎了呢!”顾青山捂住嘴,忍住再一次泛上喉咙口的恶心,过了会儿才继续说道:“他自以为抓住了我的把柄,又想着要吞并顾氏,怕是比我还担心舟舟被沈静真发现。”
“所以昨晚上做局灌你,是他给你的警告?”郭少阳恍然大悟。
“是,也不是。”顾青山摇头。
郭少阳一脸问号。
“毒蛇和毒蝎的儿子,又怎么会是善茬!”顾青山眼里的光明明灭灭,郭少阳知道他是在拼命克制自己的杀意。
“把外卖员像舟舟的消息透露给沈重是杨玉成的主意。”
“他原是想通过沈重敲打我一下,示意我的一举一动都在他的监视之下。”
“但他低估了沈重的占有欲和嫉妒心。”
“以沈重的脾气,一定千方百计想要找到那个所谓长得像舟舟的外卖员。”
“可舟舟是杨玉成捏在手里想威胁我的软肋,自然不可能让他儿子找到。”
“找不到人,沈重心里那口恶气只能发泄在我身上。”
“昨天下午他来我公司,我告诉过他,晚上和他老子有饭局。”
“那个局,除了杨玉成几个亲信,还有杨玉成请来的几个医协的专家。他的本意是想敲山震虎之后,让我松口答应他入股海金这件事。”
“结果鸿门宴变灌酒局,除了沈重的授意,我再想不到第二个人。”房门外有香气飘进来,顾青山抽动鼻子仔细嗅了嗅,竟觉得堵在胸口的浊气轻了不少。
“他不是爱你爱得死去活来?”郭少阳觉得自己快要跟不上顾青山的脑回路了。
“爱?他只是不甘心自己想要的东西得不到而已。不提这一家三口的糟心事了。”顾青山嘲讽地说完便支起身子,竟是又要下床。
得了季杰命令要看着他的郭少阳连忙起身,“你做什么?”
“饿了,吃饭去。”顾青山像看傻子一样看他一眼,“我一天没吃东西了。”
“靠!你还挂着水呢。”郭少阳可不想被自家爱人指责没有尽到监护的责任。
“所以要你帮忙。”顾青山很淡定,撑着床沿慢慢挪到一旁的轮椅上,等脑袋里的眩晕过去,又拿宝贝似地把床头柜上装着醒酒汤的保温杯揣进怀里。
暴躁的郭少阳强迫自己深吸两口气,不甘不愿地推着吊瓶支架跟在他身后。
他不想管顾青山死活了!竟然敢使唤他!待会儿就带小杰回家去!春宵苦短,干嘛浪费时间在一个浑身酒臭味的醉鬼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