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陷落美好》尔玉虎

7、质问 “喜欢你的

　　徐寄遥找到原遇安时，她正站在岸边，准确来说，是正站在岸边站着的一群人的后面，而那些人的目光都看向同一个地方：老街中间的那条河。

　　今日的河流与往日不同，平时只有撑船老人的歌声，而今日则异常热闹。平日里的游客船也变得不一样了，只见这些船上都系着大红绸缎，再往前看，第二条船上，一对穿着秀禾服的新人正在朝岸上招手。

　　过路的游客无一不驻足观看，高兴大方地给出祝福，一句句“新婚快乐”此起彼伏。

　　原遇安即使出生在这里，这也是她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婚礼，极具特色，又与这江南水乡完美地融为一体。

　　她想拍一张，但一时挤不过去。

　　就在原遇安还在人群后面来回踱步时，一双手伸了过来。

　　她一扭头，就看到了徐寄遥。

　　“在这里干嘛？”

　　“我想挤进去拍照，挤不进去。”

　　徐寄遥指了指另一边几乎没人的地方，“去那儿，那儿人少。”

　　“不行，这里拍出来的最好看。”

　　不然，大家为什么都挤在这里。

　　徐寄遥嘴巴抿着，又撇了一眼那拥挤的人群。这要是换平时，他最讨厌往人多的地方挤，但此刻却伸出手，“把相机给我。”

　　“干嘛？”原遇安一边把相机带子从脖子上取下来，一边问道。

　　“我来拍。”

　　徐寄遥说完，就开始往里面挤。

　　凭借着身高外加力量优势，徐寄遥几乎没费什么劲就挤了进去，片刻后，他又举着相机挤了出来。

　　他把相机递过去，原遇安伸手去接，而就在这时，从人群中突然出现一个人，他猛地撞到徐寄遥，还未转手的相机就这样“哐”地一声掉到地上。

　　原遇安心想糟了，一把捡起相机，可还等未来得及查看相机咋样，另一道急促的声音又传了出来。

　　“有小偷！我的东西被偷了！”

　　她还没反应过来，徐寄遥已经冲了出去。

　　被偷的女生哭了，身边有人在不停安慰她。

　　原遇安拿着不知怎样的相机，呆愣在原地，十八岁那年夏天的一幕幕又开始在眼前上演。

　　被抢走的包，倒地的少年，以及那满身的鲜血。

　　一分钟，五分钟，十分钟，徐寄遥还是没有回来。

　　原遇安的脸色苍白，手脚也越来越冷。一时之间，她仿佛分不清自己身在何处。

　　附近的人都陆陆续续来看热闹，越来越多的人群把原遇安寄到了一边。陆菡听说了外面的情况，也连忙跑了过来。

　　她刚开始没看到原遇安的身影，等发现她在时，徐寄遥正好回来。

　　小偷偷走的东西被拿了回来，但他的手上却有很多血。

　　“老板，你手咋回事？”陆菡紧张地问道。

　　“没事，刚刚不小心碰刀上了。”说着，他把东西递给了那个女生。

　　女生连连道谢，周围的人也一个劲地对他称赞连连。

　　徐寄遥一向不喜欢这些，他下意识地往人群中望去，但看了一圈，没有原遇安的身影。

　　“你要不要去医院看看，流蛮多血的？”陆菡在一旁问道。

　　徐寄遥遥了遥头，并不在意，“不用了，我等下自己处理下，遇安呢？”

　　他一问，陆菡才想起来，连忙向一旁看去，徐寄遥也顺着她的目光，却发现原遇安整个人像是失了魂似的。

　　俩人都被她的表情吓了一跳，以为她是被吓到，连忙走过去。徐寄遥刚准备开口说话，原遇安却突然看了过来，“去医院吧。”

　　“不用了。”徐寄遥安慰道，“我没事，别担心。”

　　出人意料的是，原遇安却异常坚定，“去医院吧。”

　　她目光死死地盯着徐寄遥的手，那神情让人感觉不太对劲。

　　“遇安，你怎么了？”陆菡向她伸手，意外地发现竟冷得像是冰块一样，她被吓到，“你怎么手这么冰？”

　　然而，原遇安只是遥了遥头，目光依旧盯着徐寄遥，“去医院看看，行吗？”

　　终于，徐寄遥点头。

　　——

　　半个小时后，他们来到了医院。

　　急诊科病人很多，来来往往，各种各样。

　　这里的人都步履匆匆，多得是跟原遇安一样面无表情甚至可以说失魂落魄的人。

　　徐寄遥手上的伤并不算太严重，只是口子有些大，血早已止住，护士看完后，说给他简单包扎下就行。

　　陆菡一直陪在原遇安身边，相比徐寄遥，她反而更担心身边的这位。

　　“遇安，护士说问题不大的，你不要太担心了。”陆菡安慰道。

　　原遇安点点头，脸上依旧没有什么血色。

　　充满消毒水味道的空间让她有些透不过气来，幸好，护士包扎得很快，没多久，徐寄遥就走了出来。

　　陆菡先看到他，站了起来。

　　“好了吗？”

　　徐寄遥点点头，站到了原遇安面前。

　　他们一个坐着，一个站着，原遇安仰头，徐寄遥低头，视线在空中交汇。

　　“呐，没事了，这下放心了吧。”徐寄遥举起自己包扎好的手，声音很是温柔。

　　鲜血已消失不见，原遇安看着面前的纱布，脸上的神情终于有所变化。

　　“没事就好，我们走吧。”

　　她站起来，脸色相较前面已经好了些，但依然可以看出不太好。

　　徐寄遥一把拉住她，“你还好吗？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原遇安一脸木然地摇头。

　　徐寄遥不太相信，直接伸手，拿手背碰了下她的额头。直到感觉温度正常，他这才放心。

　　而整个过程里，原遇安没有丝毫的躲闪，格外的乖。甚至，徐寄遥拉着她的手往外走时，她都没有抽出来。

　　那一刻，徐寄遥是有一丝小窃喜的。

　　他想，她对他，应该是有点不一样的吧？不然也不会这么担心他。

　　——

　　出租车上，原遇安坐在后座，车上开着暖气，但她还是没忍住把窗户按了下来。

　　一阵冷气吹到脸上，她终于感觉舒服了些。

　　“哎呦，姑娘，车里开着空调呢！”前面司机心疼地说道。

　　原遇安没多解释，刚准备伸手把窗户按上去，一旁的徐寄遥按住了她。

　　“师傅，她晕车，吐您车上了不好。”

　　这句话一出，师傅态度顿时变了，“晕车呀，那开吧开吧，没事。”

　　“谢谢师傅。”

　　徐寄遥默默松开手，把头扭到了一边。

　　车窗上，出现身边人模糊的轮廓。

　　徐寄遥以为她吹会儿就可以了，但没想到原遇安吹了一路。

　　下车时，她的鼻尖略微红红的。

　　陆菡留在后面付钱，徐寄遥先拉着原遇安进了咖啡馆内，然后，要了杯热水放到了她手边。

　　那感觉，仿佛今天受伤的不是他，而是原遇安。

　　等陆菡进来时，徐寄遥去了卫生间，而原遇安脸色也慢慢恢复正常。

　　“你还好吧？”陆菡不放心地问道。

　　“没事。”

　　看到她正常说话，陆菡终于松了口气。

　　“你不知道你刚刚脸色有多差，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是你受伤了呢。”

　　原遇安冲她安慰地笑了笑。

　　陆菡看了眼卫生间的方向，见没人，坐到了原遇安旁边。

　　“老实说，你俩真的只是普通同学的关系？”

　　从她知道徐寄遥到现在，类似的问题问了好几遍，原遇安都快解释累了。

　　“普通的不能再普通了。”

　　一如既往的，陆菡并不相信，她觉得她就多余问。

　　“你就不见一会，他就要出去找你，而你呢，人家受个小伤，你就跟失了魂一样，你俩要是普通鬼都不信。”

　　原遇安不想再跟她解释，“你要非这么想我也没办法。”

　　陆菡不死心，“徐寄遥对你不一般问能看的出来，那你呢，你对徐寄遥有意思吗？”

　　“没有。”

　　“没有你见他受伤那么担心？我从没见你那样过。”

　　“我只是……算了。”

　　“别算了呀，只是什么？”

　　原遇安知道陆菡是关心自己，她沉默了几秒，但自己也不知道该如何解释，毕竟陆菡并不了解当年秦时出事的原因。

　　眼下，她觉得有些事情必须要跟陆菡说清楚些。

　　“陆菡，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但是以后不要再说这样的话了，别说徐寄遥对我没那个意思，就是他对我有那个意思，我也对他没想法，以前没有，现在没有，以后也不会有。”

　　这是第一次，陆菡见到原遇安这样严肃，她乖乖地将自己的那点八卦心狠狠地压了下去。

　　“OK，我以后不说了。”

　　她站起来想去弄点东西给他们吃，然而，一转身，脚步瞬间顿住。

　　“老板？你……啥时候出来的？”

　　徐寄遥的眼睛没看她，冷着脸站在那里，“你们说话的时候。”

　　陆菡打了个冷颤，她感觉周围的温度都低了下来。

　　“那个，我去给你们弄点东西吃。”

　　说完，她识相地转身就走。

　　徐寄遥站在那儿，居高临下地看着原遇安。他不说话，原遇安察觉到他在生气，可他在气什么？刚刚她说的哪句话气到他了？难道是觉得被她那样说没面子了吗？

　　“你要不要坐下？这样看得我脖子疼。”

　　徐寄遥内心挣扎两秒，终究是坐了下来。

　　“原遇安，你还记得大学我们出去聚餐那次吗？”

　　原遇安一愣。

　　“那次也是遇到了小偷，还为此导致聚餐延迟，跟今天一样，那次我也进了医院，只不过当时受伤的不是我，是杜磊。”

　　原遇安当然记得那次，只是，她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提起这个，略带茫然地点了点头。

　　“你还记得当时你的反应吗？也是脸色惨白，整个人失魂落魄，我扶着杜磊从医院出来时，你跑到我身边拉着我看了一圈，直到确认我没事，这才松了一口气。为此，杜磊还吃醋抱怨了好久。”

　　“你知道大学时他们都怎么说吗？”

　　“‘原遇安肯定喜欢你，不然她那么害怕你受伤？’”

　　“更可笑的是，连我也这么以为，可当我鼓起勇气告白，你却说你有喜欢的人。”

　　“而今天，历史这是再次上演了？是吗？”

　　“当我在为你的担心而暗自窃喜时，你却说你对我完全没意思，甚至是那么急于和我撇清关系。难道，你一个小时前对我的担心都是假的吗？还是说，你就是觉得耍我好玩？”

　　“你喜欢的人是个宝，他即使离开了，你仍念念不忘。难道我就是根草，即使在你面前，也要被你随意地玩弄于股掌之中。”

　　“原遇安，我现在分不清你哪里是真的，哪里是假的了，你让我觉得……喜欢你的我像是个傻子！”

　　原遇安的脑袋“嗡”的一声，她感觉有什么东西轰然倒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