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陷落美好》尔玉虎

6、试探 “你想让我

　　徐寄遥见过很多漂亮的建筑，但走进原家老宅时，仍不免被吸引。

　　外面是传统的徽派民居风格，白墙黑瓦，一进门就是一个露天小院子，里面铺满了青石板，左边是一颗小小的桂花树和一些花花草草，另一边是一个小池塘，泉水静静地流淌，隐约可以看到里面有几条小鱼。

　　原遇安在院子里放了一把躺椅和木质小桌子，上面放着茶具。

　　老宅分为两层，一层是客厅，二层是卧室，二层靠左有一块突出的小露台。

　　“你家很漂亮。”徐寄遥如实说道。

　　原遇安有些着急，也没心思带他仔细看，直接引着他走进客厅，“你随便坐，无聊的话看会电视。”

　　说着帮他把电视打开，把遥控器塞给他，“再给我十分钟。”

　　徐寄遥看着她着急忙慌的身影，嘴角弯了起来，“你慢慢来，我不急。”

　　但他不急，原遇安急，她最不喜欢让别人等，一路跑着上了楼。

　　徐寄遥看着手里的遥控器，突然希望这个时刻能停留的久一点。

　　——

　　原遇安很准时，说十分钟就十分钟，此刻，俩人正在往巷口走去。

　　这天天气不错，昨晚的寒冷一夜之间不见踪影，空气中有了些许春天的味道。吃过早饭的大爷大妈已经在晨练，或者坐在家门口晒太阳。

　　原遇安从小在这里长大，大家都认识她，这会儿看到他和一个陌生男生走在一起，大都要侧目问个两句。

　　“安安，出去玩呀？”

　　“对，王婶。”

　　再走两步，又来了个李婶，出了名的大嘴巴。

　　“哎呦，安安，这是带男朋友出来了？长得可真帅！”

　　原遇安连忙解释道：“李婶，这是我同学。”

　　“同学呀，婶懂婶懂。”

　　原遇安知道再多说也没用，一脸无奈，“不好意思啊，她们比较八卦。”

　　徐寄遥并不在意，“没事，我不介意。”

　　原遇安想起上次伍月说他单身，不禁有些好奇，像他这样的条件应该有很多人喜欢吧？

　　不过好奇归好奇，她并没有问出来，反正与她无关。

　　紧接着，俩人路过了另一户人家。大门口，一个年迈的老人坐在轮椅上，旁边坐着一位中年女人，奇怪的是，中年女人看到原遇安并没什么反应，反而是原遇安主动打起了招呼。

　　“秦老师。”

　　被叫的中年女人态度冷淡，“嗯，出去玩啊？”

　　“嗯嗯。”

　　短短两句，徐寄遥感觉出一些不一样的氛围。他一直跟在原遇安身边，在察觉到身上有一道视线时，他朝那人点了点头。

　　中年女人好似反应过来，移开视线不再看他。

　　俩人继续往前，突然，身后一道年老的声音响起。

　　“小时，小时回来了！”

　　徐寄遥察觉到原遇安迈步的动作一顿，接着越走越快。

　　而身后的声音也越来越远。

　　“妈，那不是小时。”

　　“我……不会认错的，他小时候我还经常抱他呢，他什么……时候回来的呀，和他在一起的是谁？”

　　老人老年痴呆，话说的断断续续，中年女人也不想跟她多说。不过，这会儿经老人提醒，她回想起自己刚刚看到的那张脸。

　　怪不得她刚刚感觉好像在哪里见过，俩人长得确实蛮像的。

　　——

　　而这边，直到俩人坐上车，原遇安都没再说话。徐寄遥扭头看了她一眼，他隐约有种感觉，那个“小时”有什么故事。

　　但当时的徐寄遥不知道，未来有一天，那个“小时”会成为他摆脱不掉的枷锁。

　　——

　　俩人的目的地选在了平浔老街，他们先在街口吃了平浔特色汤面，然后，原遇安主动说带他在老街逛一逛。

　　平浔老街，特色旅游打卡地之一，白墙黑瓦式的特色建筑排列在两旁，一条河流穿街而过，上面偶尔几条船只经过，老船夫摇着船桨、唱着歌，船仓下坐着几个穿着救生服的游客。

　　与浔水巷相比，这里多了些许商业化。

　　“你要坐船吗？”原遇安主动问道。

　　“不要。”

　　“你要吃梅花糕吗？”

　　“我早饭吃饱了。”

　　过了会儿，路过一家奶茶店，原遇安又问，“要喝奶茶吗？这家很火的。”

　　徐寄遥侧头看她，“我不喝奶茶。”

　　“那你想做什么？”

　　“帮我拍照吧。”

　　“好。”原遇安伸手，“相机给我。”

　　徐寄遥没动，“我拍，你帮忙做下模特。”

　　原遇安有些奇怪，这还需要什么模特？

　　不过，她想着可能每个导演都有自己的想法，于是站了过去，摆了个剪刀手，“拍吧。”

　　徐寄遥看着她略显僵硬的表情，默默按下了快门。

　　从此，他有了关于她的第一张照片。

　　——

　　他们一路走一路拍，直到游客渐渐多了起来，俩人去了即将换主人的陆菡的咖啡馆。

　　陆菡一见俩人一起进来，瞬间一副八卦的样子，“两位喝点什么呀？”

　　她一边说还一边朝原遇安挤眉弄眼。

　　原遇安装作没看见。

　　“老样子。”

　　“好嘞，您呢？我未来的老板。”

　　“跟她一样。”

　　陆菡一愣，心想你知道她点的什么吗，你就一样。

　　徐寄遥仿佛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幽幽地说道，“美式，不加糖不加奶，不过我要冰的。”

　　陆菡着实是没想到，一时没动。

　　“有什么问题吗？”

　　她回过神来，“没，马上给你们做。”

　　离开之前，她深深地看了原遇安一眼。

　　一分钟后，原遇安的手机收到一条她的消息。

　　【他怎么知道你喝什么咖啡，你跟他说的？】

　　【没有。】

　　【那他怎么知道？】

　　【我也不知道。】

　　【你完了。】

　　原遇安回过去一个“？”。

　　【自己悟去吧。】

　　原遇安有些莫名，她朝吧台望去，看到陆菡已经忙了起来，也没再多问。

　　大约那时她确实没睡醒，反应实在是迟钝，以至于后来才渐渐意识到不对劲。

　　当时，她本来是想问的，但司静的一条消息又分散了她的注意力。

　　【遇安，你今天是不是跟徐导在一起？】

　　【嗯嗯。】

　　司静发了个点赞的表情包。

　　【拿出你对家乡、对蚕丝、对父老乡亲的热爱，必须让他对我们平浔欲罢不能！加油，我们平浔的希望！】

　　原遇安几乎能想到她打这些字的表情，但还是忍不住回道。

　　【劝你别抱太大希望，希望越大，失望越大。】

　　那头发来一个哭唧唧的表情。

　　【要不，你旁敲侧击地问问？】

　　原遇安看了眼自己对面低头看着相机的人，【我尽量。】

　　陆菡来送咖啡时，她还在纠结应该怎么问。以至于看都没看，直接拿过一杯就抿了一口。

　　一股冰凉涌入喉咙，激得她整个人一哆嗦。她一脸错愕地抬头，发现陆菡和徐寄遥都在看着她。

　　陆菡摊摊手，“不怪我啊，我还没说你就直接喝了。”

　　原遇安看着徐寄遥，“要不，你喝我的？”

　　徐寄遥一脸无所谓，直接把她手边的那杯拿过来。

　　“没关系，我就喝这杯。”

　　说完，毫不嫌弃地直接喝了一口。

　　陆菡一脸意味深长地看了两人一眼，然后默默走开，而原遇安心里又涌起一股不一样的感觉。不过，很快她就又自己否定了。

　　这也没什么，再说徐寄遥在国外几年，应该对这些本来就不在意。

　　心里又想起方才那个问题，半杯咖啡下去，她终于开了口。

　　“你觉得我们平浔怎么样？”

　　徐寄遥想了下，“挺好的，生活节奏慢，交通便利，是个宜居的城市。”

　　“那个，其实我们是准备拍个宣传片的。”

　　徐寄遥故意装傻，“嗯，那天你们已经说过了。”

　　“那你有兴趣帮忙拍下吗？”

　　徐寄遥看着她，一时没说话。

　　“如果是你邀请我的话，我考虑一下。”

　　原遇安一时没理解过来他的意思。

　　徐寄遥又问了遍，“你想让我答应吗？”

　　原遇安反问道，“我让你答应，你就答应？”

　　徐寄遥点头。

　　主动权突然到了原遇安手上，可她却不敢点头了。

　　他这是什么意思？

　　曾经感觉到的那些异样涌上心头，徐寄遥看到她脸上的表情越来越严肃，甚至眉头都不自觉皱了起来。

　　徐寄遥的那股冲动瞬间被压了下去，他故作轻松地笑了下，“毕竟，你是老同学，老同学的面子还是要给的，你说是吧？”

　　原遇安不太确定地看着他，“你是因为这个？”

　　“不然呢？你以为是什么？”

　　肉眼可见的，原遇安脸上的表情放松了下来。

　　“那我当然是希望你来的，我们都希望你来，不过不强求，不搞道德绑架，主要还是看你自己。”

　　徐寄遥亲眼看着她的表情由紧张到轻松，再一次默默感叹到自己的路还很长。

　　“好，我考虑下。”

　　接着，他看到原遇安的脸上露出笑容。

　　她的笑容很好看，让他一时晃了神。

　　——

　　这件事情说完，徐寄遥收到了律师发来的新修改好的合同，于是跟陆菡聊起了合同的事情。原遇安借了他的相机，扬言出去帮他多拍些照片。

　　一个小时后，徐寄遥和陆菡合同已经签好了，但原遇安还没回来。

　　徐寄遥打了个电话，无人接听。

　　窗外，本来阳光明媚的天气此刻变得有些阴沉沉的，好像随时要下雨。

　　陆菡心想原遇安在这里长大，闭着眼都能找回来，不可能出事。但她别的不多，眼力劲还是有的。

　　果然，下一秒，就看到徐寄遥站了起来。

　　“我出去找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