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6、且邀他日 ...
-
谢玉衡每日都来,且每日都会带东西给他。有的时候是绫罗绸缎制成的衣服,有的时候是玛瑙发簪,有时是羊脂白玉手镯。
凡是他觉得着稀奇的,真珍贵的东西全部都带来给她。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小半个月,可他带来的东西都没有重样过。
孟挽桑手中把玩着一颗颗用羊脂白玉打磨成珠子穿成的手串,撑着头沉思。
近来她见到谢玉衡的时间越来越久了,他每次都会找借口赖在她这处不走,几乎一待就是一整日。
前几日,她半夜醒来都发现原本已经回自己院里的谢玉衡就在她的屋外守着。
好在当时孟挽桑只是隐约看到一个影子,打开房门才发现就是他。“谢玉衡?”孟挽桑虽有震惊但又止不住腹诽,不知他是何时来的,来了多久。
而门外站着的谢玉衡见到她也不见一点窘迫,很是淡定的望着她,温声道:“先生。”
孟挽桑划过他身上沾着的露水,对上他那双蒙着雾色的眼睛,到底还是可怜他,心软叫他进了自己的屋子里。
叫他进来后,孟挽桑就披了件衣服,谢玉衡正好将屋子里的蜡烛点上,她将肩头的衣衫拢紧了些,朝他走去。
“这么晚在我屋外来找我?”
“嗯。”
谢玉衡低低应了一声,低头将手里带着火星的火折子吹灭,又乖巧的点头。
孟挽桑掩着唇打了个哈欠,先前刚看到他时的震惊过后,这会竟然又开始泛起困来。淡定的在桌子前坐下,不紧不慢的问。
“来找我是有什么事?”
“睡不着,便想来看看先生。”
谢玉衡把玩着手里的火折子,见孟挽桑眼角因为犯困,打哈欠而挂上的泪水,又将火折子熄灭灭,指尖轻轻的摸索了一下。
“先生困了的话可以先去睡觉。不必理会我,等我困了,就自己离开。”
谢玉衡的视线落在她眼角挂着的泪珠上,很快那点晶莹就被孟挽桑用指尖擦去,睫毛也变的湿润。
孟挽桑又打了个哈欠,眼底又染上一层水雾,许是太困,大脑反应都变的有些迟钝。
丝毫不觉的以此刻两人的身份,谢玉衡说出这番话来有是什么不妥,淡定的点头,随口道:“没事,我也不是很困。”她撇到洒进来的月光,乎的到,“今日月亮很好,我陪你看看月亮。”
谢玉衡本想叫她睡觉的心思消散,脸上多出笑意。
“好啊!”谢玉衡彻底将手里的火折子扣上,放入怀里,伸手指向一个地方,雀跃道,“外面露水多,我们就在那看吧!”
孟挽桑到不介意。
谢玉衡将窗户推开,就着那张榻上坐下。
窗外的月亮并不好看,只能借着枝叶间的缝隙窥探到一点点。
孟挽桑原本还能有一搭没一搭的同谢玉衡唠上几句,后因为太困,便撑着头坐在那看月亮。
她实在太困了,后来渐渐没了意识,睡了过去。
谢玉衡的话得不到回应,便转头回望她,就见她拄着头,双目皆闭着。
他凑近了些,近到能将她的睫毛看到分明。
“殿下?”
眼前的人睫毛轻轻颤了颤,却是没有回应他。
他轻轻笑了一声,抬头继续望着头顶那轮被树叶分割成一片片的月亮,随后将窗户关上。
弯腰将人拦腰抱起,轻轻的放回床榻上,替她盖好被子,轻轻的道了句:“殿下晚安。”
他说的极轻极轻,像是怕将人吵醒。
第二日醒来时谢玉衡已经不在,在见到到他时,怀中又抱了满怀寻来的稀奇玩意。
晚上陪她用完膳后离开,半夜又在她门口守着,如此持续了好几日。
孟挽桑也这样混混噩噩的被他拘在这院子里小半个月,原本好吃好喝的照顾着她,她也没觉的什么,可后来终于没了耐心。
她还是打算痛谢玉衡好好说说,叫他将自己能够活动的范围扩大些。
整日待在这一处着实无聊了些。
只是今日谢玉衡久久见不到他来,孟挽桑拿着羊脂白玉的手串拨弄着,耐着性子守在窗边,等他回来。
只是没想到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等她醒来时,谢玉衡正坐在她的身旁,正垂眸仔细的雕刻着东西,桌面上衣袖上,就连指尖上都落着一层薄薄的齑粉。
“先生醒了。”
孟挽桑迷糊的看着他,见他轻轻将粉末拂去,将手中的刻刀搁置在桌案上,转而又将手中雕刻的东西递到她的面前。
“先生觉得像吗?”
孟挽桑仔细辨别一番,确定自己应该是不认识的,甚至觉得有些丑,缓缓朝谢玉衡摇头。
“那我重新雕刻。”
谢玉衡似有些失落,一言不发的将手收回,轻轻将玉石上落着的粉末吹去,又用帕子轻轻擦拭一遍,又放回了袖子里掩住。
在瞧不清那东西,孟挽桑就将视线收回了。
这几日谢玉衡日日待在她屋里也没闲着,整天都在捣鼓着他手里那玩意,孟挽桑原本有些好奇,但不多。
眼下没能看清也就收回了视线。
“先生用膳了吗?”
孟挽桑依旧摇头:“我不饿。”
她心底还想着出去的事,转过了脑袋,心不在焉的望着窗外,想该如何开口和谢玉衡提自己想要出去的事。
“先生想出去?”
只是还没等她开口,同谢玉衡周旋,他就略先将自己的心思看的一清二楚。
孟挽桑也没避讳,大方的点头。
“日日待在屋子里实在无趣,我想出去走走。”
“好。”
说是囚禁,除了开头两天,之后的几日谢玉衡还是允许她叫自己在府中走动的。
此刻见他欣然点头,孟挽桑怕他没有完全理解自己的意思,只是鸡同鸭讲,最后没能达到她想要的目的,因此又仔细的向他解释了一句。
“谢玉衡我的意思是,我想出府玩。”
孟挽桑原本以为谢玉衡会拒绝她的要求,就算答应,至少也是她好一番纠缠后的结果。只是没想到她一提,谢玉衡的就神色淡定的点头,眉眼也愈发温和。
“好,今日我带先生出去玩。”
莫名的,孟挽桑在他的语气里感觉到一点开心和宠溺,叫孟挽桑意外,但很快这种古怪的想法就被她撇开脑外,立刻否决。
孟挽桑也看出这几日谢玉衡的心情似乎不错,对她当真有求必应,不论她提什么要求,谢玉衡都会答应的程度。
“先生好好休息。”谢玉衡起身将衣摆上落上的粉末掸下,“晚些我带先生出去。”
谢玉衡回来的比孟挽桑想象的要更晚些。
院门被打开,谢玉衡独自提着食盒走进来,等两人用了晚膳,谢玉衡便带着她出门。
这次两人是乘坐马车出去的。
孟挽桑原本想要拒绝,只以为谢玉衡是想像上次一样带她到酒楼里吃顿饭逛一圈回来,本想同他一起走出府去的,就像上此一样。
只是谢玉衡拒绝了,并且告诉她,这次两人要去玩的地方有些远,还是坐马车更舒服,也更加快些。
孟挽桑心底疑惑,又有点好奇,便问了出来。
“你要带我去哪?不是去吃饭吗?”
可惜一直对她有问必答的谢玉衡这次却是闭口不言,只是神色温和的替她倒了一杯茶,只是回赠一句。
“先生到了就知晓了。”
孟挽桑便没有再问。
接过他递来的茶水,浅浅尝了一口。
刚讲茶杯放下,谢玉衡便凑近了些,一抹凉意轻轻蹭过嘴角。
那时谢玉衡的指。
嘴角被触碰的地方还落着一点点的凉意,孟挽桑下意识往后挪了些。
“先生嘴角沾了碎削。”
孟挽桑这才反应过来,应该是刚才吃糕点时不小心落下的。
对上谢玉衡的视线,孟挽桑难得有些不太自在,刚才她的反应似乎有些过大了。
手中还握着一块吃了一半的糕点,叫孟挽桑略微尴尬的将其放下。
拿起一旁的茶杯,低头喝茶,掩盖这一点点点的尴尬。
餐盘里吃了一半被放下的糕点孟挽桑便在没有拿起,她其实并不太饿,出门前孟挽桑刚同谢玉衡吃过晚膳。
刚吃糕点也不过是闲来无事,有些嘴馋而已。
见她不再用,谢玉衡就将那块吃了一半的糕点拿起,孟挽桑余光瞥到他的举动。
原本低头喝茶,忍不住低低咳嗽了起来。
谢玉衡已然将糕点送入嘴里,舔掉手上沾着的碎削,疑惑的朝她望来。
“先生这是怎么了?”
孟挽桑一时间顿在那里,轻轻眨了眨眼,很快又垂下了眼睛。
“没什么。”
她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全当没看到。
只是这举动之后,孟挽桑就有些不自在,马车里的气氛也便的有几分古怪。
孟挽桑始终低着头,但她能够感觉到谢玉衡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未曾移开。
这叫孟挽桑如坐针毡。
她将茶杯里的茶水全部喝完,将空了的杯子放回那个小案几上,又掀开了一边的马车帘子,将视线落在外面,不在去看谢玉衡。
耳边是浅浅的水声。
谢玉衡正提着茶壶,将她喝的精光的茶杯在次填满。
孟挽桑的视线始终漫无目的的落在马车外面的街景上,很快她就发现了异样。
没能按耐住心底的好奇,收回身子望回谢玉衡。
“我们这是要进宫?”
谢玉衡点头。
“先生真聪明。”
得到他肯定的回答,叫孟挽桑更加震惊。
她带自己进宫做什么,总不可能是去见他那个名义上的母亲吧!
孟挽桑对着谢国的皇后很是抵触,虽然孟挽桑对她的认知仅仅只是那几个梦境。
但她很清楚的知道她不喜欢谢玉衡。
孟挽桑变的有些沉闷,谢玉衡能看的出来,心底有些困惑。
“先生不喜欢进宫吗?”
孟挽桑神色复杂的看了他一眼,抿唇没有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