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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大战 上天早就消 ...

  •   人间界
      到处都是血,一片红色,满目疮痍。黑色的雾气与红色的雨滴纠缠在一处,人都在四处奔逃,可到处都是妖魔。
      孩子被母亲死死护在怀里往前跑着,小孩子不懂为什么那些熟悉的人不见了,不懂为什么要离开家,不懂为什么母亲的脸上全是血水与恐惧,于是她也哭了起来,撕心裂肺。母亲连忙拍着她的背:“没事的,阿云,没事的,娘在呢。”
      可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阵阴冷,她不敢停留,只好死死往前跑,但今日路不平,脚下有块尖石,妇人被绊倒在地,那块尖石刺进她的小腿使她不能逃脱,她依旧护着孩子,搂着她的头:“没事的阿云,娘没事的,别怕,娘在呢。”
      她闭上眼,遮挡着孩子的视线。身后的东西已经追上来了,她能感受到死亡在逼近,胸膛里的心快要跳出来了!
      “铿——”
      妇人吓得手臂再次收紧,孩子被勒得大哭起来。可是预想中的疼痛没有出现,她挺着胆子回头睁开一点眼睛,一名少女举着剑挡在她们的身前。
      那人偏了偏头问:“大娘,没事儿吧?”
      妇人鼻头一酸,嘴唇止不住地颤抖,此刻恐惧、感激与劫后余生茫然缠在一起令她张不开嘴,只好流泪。
      姚明月只当她们吓坏了,对身旁的小弟子说:“阿原,带他们去城东的寺里。”修士们在那里设下了屏障,将那里作为避难所。
      那名叫“阿原”的弟子应了一声另外叫上两个弟子带着那母女离开了。
      姚明月眼神专注,手下挽了个剑花边冲着那妖物刺去。
      这样的事情,九州大陆的每一处都在上演着。

      鸿影宗
      周平生听着门外的弟子不断上报着战况,此刻也是心急如焚。沈月华作为这一代弟子的第一人,早在前几日就带着弟子们奔赴前线去了,而她被金怀瑾留下驻守鸿影宗。
      她坐在窗边,看着那只在叶子边缘摇摇欲坠的蚂蚁,伸手将其放到了地上。她并非是在质疑金怀瑾的决定,只是她觉得自己修炼至今,就是为了在百姓受苦受难之时挡在其身前,而不是坐在这里。宗门中比她了解这些事务的长老师兄姐们多了去了,为什么非得她留下?
      周平生是这么想的,于是也这么问了。可师傅只是注视她许久,说:“还不到时候。”
      她不明白,这还不是时候,那得等到何时才算?只是她不好违抗师傅的命令,于是留下了。
      门外弟子再次来报,瀛洲青武湖大战掌门人们已经将方圆百里锁住,弟子们都进不去。青州妖魔肆虐,死伤惨重,但好在踏雪山庄纳兰易带着一些药楼弟子及时赶到,将伤亡控制住了。黎州有同玉楼与长风门弟子,暂时还在僵持。
      而燕州作为曾经妖界与人界的通道口,又离亓岳山与青武湖最近,受泱生影响最大,妖魔众多,是这次大战的主战场。沈月华作为除妖大军的领头已经与其斗了半日了,可那些妖魔却像是杀不完的一样,杀了一个还有一双。
      周平生一边疯狂思考着燕州的战况,一边又想着金怀瑾的话,此时心中如有烈火焚烧,生生将她分为两半。
      她问:“如今门内除了我还有哪些长老与师兄姐?”
      那弟子想了想说:“还有临元长老、琴柳长老、蒲华师兄与温桐师姐。”
      周平生眼前一亮,临元与琴柳二位长老是门中资历最老的二位,若说门中事没有人会比这二位更了解。而蒲、温二位是门中最可靠的师兄姐了,虽说这人修为上不如她和沈月华,但在行为处事上可比她要强多了。
      她看了看窗外的那只蚂蚁,又在心中对金怀瑾道了声抱歉,随即拿起佩剑丹英推门而出,对门外的弟子说:“门中事务全由二位长老主持,蒲、温二位辅佐,任何人不得违抗,回来后我自向师傅请罪。”
      说罢身形一闪便消失在那弟子眼前,那弟子张了张嘴却是叹了口气,去请二位长老了。

      仙界九重天
      公玉仪几人与天道已经缠斗许久,众仙身上或多或少都有伤痕,可他们始终不能靠近那座大殿分毫。那殿门口像是布下了什么结界一般,天道便躲在里面,一步都不出来。
      伽炎先受不了了:“自诩什么君子天命,干得也不过是杀人害命的事,端得也是一副鼠辈相!”
      天道脸侧抽搐一下,却依旧是不肯出声,也不肯走出那道殿门。他躲在里面,将花瓣化作傀儡放出大殿。虽然杀掉傀儡也会对他己身有所反噬,但像这样打下去,得打上个几千年才能将他耗死。
      “放弃吧,你们赢不了的。”
      公玉仪手中休问挥出:“闭嘴吧,吵死了。”
      傀儡再次将众仙围住,伽炎的弯刀伴随着真火挥出,素沙的白绫刮起狂风将傀儡捆住。
      文黎卷轴展开,红朱绘浮生将傀儡打入其中,引月挥舞明华冲进卷轴,文黎也提起断魂紧跟其后。
      桑玉借着斩魄将灵力利用到极致,一剑又一剑斩在傀儡身上。
      邝淮以水为鞭将扑面而来的花瓣收起转而送向那帮傀儡。
      牧随手握赤羽,与拿着归一的梦归从天而降将傀儡一劈两半!
      凌玄手中肃命也悬在殿前,与天道做着无声的对抗。

      公玉仪看着眼前的结界,心下暗惊,这结界竟如此坚硬,肃命与休问同时攻上都无法撼动它分毫。
      他眯着眼与眼前的天道对视,而且不知为何,他总觉得天道的力量给他一种熟悉的感觉,或许是因为他是由五神创造的罢。
      天道再次出手,公玉仪与凌玄翻身向后躲过,他喘着气心想这时若是有济生那把剪子在就好了,或许还能赌上一把破开这该死的结界。
      整个仙界被他们搅得天翻地覆,各仙府逐渐出现裂缝开始崩塌。
      公玉仪再次飞身而起冲向那结界,而这时一道灵力从殿门处飞出,公玉仪睁大眼立即闪身躲开,凌玄定眼一瞧,那竟是一把剑,一把和休问一模一样对剑!
      天道在复刻他们的法器!
      凌玄转动肃命与那把“休问”对上,他冷笑一声,这把剑虽与休问长得一模一样,灵力气息也很相同,可终究不是真的。肃命似是感觉到面前这把熟悉的剑不是真的,剑身一震将那赝品劈成两半随风而散。
      随后又有“肃命”、“断魂”、“绘浮生”、“白绫”与“弯刀”等飞至眼前!
      素沙暗骂一声,手中白绫与邝淮的长鞭将那些东西一齐捆住然后扔进了卷轴之中。

      天道神情漠然:“麻烦。”
      随后挥手,一阵狂风从殿中刮出,那阵狂风仿佛从远古的缝隙中穿梭而来,它轻叹着、悲悯着,而后吹过整个九重天,将众仙吹倒在地。
      文黎的卷轴被撕裂开来,她与引月凭空出现跌倒在地,满身都是血。
      红朱的绘浮生从中折断,她的手已经模糊一片,看不清楚。
      伽炎的弯刀砸在地上,荡起一片灰尘与血水,邝淮的长鞭化作流水随着素沙的风离开了。
      桑玉与梦归还有牧随借着五神器的抵挡没有倒下,但也是衣衫凌乱,指缝间的脏污流到了手臂上。
      公玉仪与凌玄被狂风压着单膝跪在地上,他咬牙撑着,他闻着风中的味道,突然想起那种熟悉感来自哪里了。
      那是神力。
      是寒冰的神力。
      灵界的封印已经破了,妖皇荒君的力量已经逃出去了,寒冰的神力也无处可去了。他们一直以为天道会把这力量给泱生,他们想错了,天道把这力量收为己用了。
      神宫仙府轰然倒塌,化作泥石瓦土砸向人间。

      瀛州青武湖底,墨玺的雀鬼化作流光从泱生的身前穿胸而过,泱生被这力量带着砸在巨石之上。寒溪手握月孤扇飞身而上,可是扇子将尘土吹开,泱生不在石头上!
      她惊叫不好,连忙凭借直觉在地上翻滚而过,一把巨斧砸在了她方才的位置。
      她手中长鞭飞出将她吊起而后稳稳落在树上。
      十几个人,跟泱生缠斗这么长时间,没有分出胜负,可他们还算是占了上风。
      而就在方才,他们耳边一阵巨响,白光笼罩整个灵界,他们听不见看不着,只好稳住自身。白光散去之后,他们耳边还是嗡嗡作响,寒溪四处看看却没有发现泱生!眼前一道身影闪过,寒溪看去,是墨玺!
      墨玺冲向应湖,寒溪众人也紧急跟上。应湖上方黑雾翻涌,红光冲破天际,一阵令人作呕的味道从中散出,但真正令他们感到不妙的是那股气息。
      可怖、诡异、扑面而来的危险与压迫感。
      “封印大阵……破了。”
      墨玺脸色极其难看,他飞身上前,磅礴灵力从他身上散开,那灵压让寒溪以外的人全都弯了腰。那些灵力凝聚于雀鬼之上,一剑挥出,狂风四起!
      那冲天的红光有过短暂一瞬的停滞,可马上便恢复了原样。更令墨玺与寒溪愤怒的是,他们没有在这里感受到寒冰的气息。她的神力消失了。
      墨玺紧急让众人布阵,想要暂时拖住荒君的妖力出世,可是众人的灵力修为参差不齐,荒君的妖力也被有意吸引出世,这阵法没坚持多久就被打破了。十几个人跌倒在地,鲜血止不住地往外流。
      墨玺脸色一变,没有回头将雀鬼向后挥出,“铿——”一声!雀鬼和什么东西对上了,墨玺回头看去,泱生一双红眸,额间一道黑印,手上拿着一柄巨斧——他已经被荒君的妖力控制了。

      泱生,不,或许要叫他荒君了。
      荒君咧气嘴角:“墨玺,好久不见啊。”
      墨玺冷冷看着他:“荒君。”
      荒君怪异地笑了两声:“你还记得我?”
      他看着墨玺眼中冰冷的恨意,笑得愈发猖狂:“你还记得我,我也记得你,还有——那位神女。”
      墨玺眼神冰冷,雀鬼“嗡”的一声将荒君逼得后退几步。
      荒君手中的裂神斧砸向他的头顶:“当初若不是你们,妖族早便是这六界的至尊!何苦如今日一般躲躲藏藏!”
      雀鬼将裂神斧挡住,墨玺死死盯着他:“妖族本不必如今日这般被诸族嫌恶,还不是你贪心不足,妄图统治他人,妖族的灭顶之灾便是你与泱生带来的!”
      荒君嘴角抽搐两下:“住嘴!那些年来妖族被他界欺压,连个容身之所都没有,修真界与那些个狗屁仙人到处猎杀妖族,若是不奋起反抗,妖族早就该和那灵族一般灭亡了!”
      雀鬼被裂神斧逼退,月孤扇随即顶上。寒溪看着她蔑笑一声:“你只记得当年妖族不受人待见,只在泱生的记忆里看见这些年妖族被人鄙夷。难道不知道这是为什么吗?!还不是你当年闯下祸事,妄想一统六界,妖族在人间到处作恶,引来天怒人怨。怪人族?你当年的宫殿里可没少奴役那些弱小妖族吧?哪来的脸说!”
      荒君怒喝一声,裂神斧劈向寒溪头顶:“狂妄小儿,闭嘴!”
      众人与他缠斗半晌,竟逐渐落于下风。

      燕州
      沈月华与众修士在这里与妖魔战斗许久,冥王独孤月也派上人手前来帮忙,明明已经逐渐稳住战况,可就在刚才这些妖族仿佛受了什么刺激一般,毫无预兆突然暴起!
      前线的修士们都受了不少伤,即使有药楼的弟子在给他们疗伤,也是赶不上受伤的速度。那些药也在逐渐减少,沈月华内心焦灼,却不能显露出来。
      她手中碧涛剑再次挥出一道碧绿灵力将面前黑雾扫荡干净,可身后杀气袭来,她刚要转身,身后的东西就被人打开了。
      她提剑转身,是蓝明泽,蓝明泽将面前妖物踢开问她:“沈修士,可还好?”
      沈月华一剑荡开魔气,这一波算是暂时清理干净了。她说:“无碍,多谢。”今日她与蓝明泽一齐行动,倒是比之前与旁人默契的多。
      蓝明泽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皱着眉说:“沈修士,你有没有觉得这些妖魔突然变强了许多?”
      沈月华也是神情严肃:“嗯,明明已经与其达到平衡,可方才一个瞬间之后,他们突然变强了许多。原本一剑就能杀了的妖,此时却要与之斗上许久。”
      莫君兰也在身侧:“你们感觉的没错。”
      蓝明泽看向她:“莫修士,是知道什么吗?”
      莫君兰说:“不是我,是她。”她往旁边退开一步,露出了身后的周平生。
      沈月华似乎毫不意外:“你知道什么?”
      周平生神情难看:“灵界的封印大阵破了。”
      她们往落脚点走去,周平生说着这一路以来看到的。
      “我来的路上路过瀛州,青武湖被诸位掌门的灵力拦住,我进不去,但我也能感受到里面出现了一股强大又陌生的气息。我起先以为那是泱生或是哪位大拿前辈的气息,可后来我在那附近遇上了医圣前辈,他面色凝重,好像发生了什么很不好的事情。我一问才知道,灵界封印破了,妖皇荒君的残力出逃怕是已经到了泱生的身上。泱生作为妖族统领之一,此时又有了妖皇残力,便与妖族都有了联系,所以九州各地的妖魔都突然变强,变得极其难杀。各州的修士都受了不少的伤,若是这么拖下去怕是要不行了。”

      沈月华带着她们坐下,分了些水:“那医圣前辈呢?”
      周平生说:“前辈似乎有什么要紧事,没有来,而是留在了瀛州,但是他让我带来了一个人。是蓬莱岛的宁忍冬宁修士,她医术精湛还带着不少蓬莱岛的人。”
      说着她指了指一个正在给伤患包扎的修士。
      周平生说:“师姐,我这一路上算是把四州的情况都看到了,若九州都是这个样子,仙界与青武湖不解决,按照我们的人手与储备撑不过三日了。”
      沈月华说:“撑不住也得撑,难不成你要走?”
      周平生苦笑一声:“我若真要逃,又何苦带着这么多物资赶来。”
      沈月华看了她一会儿,问:“师傅让你留在门中,你为何而来?”
      周平生平静地回视着她:“大难当前,我若真的留在门中当个废物,那才是辜负师傅教诲,背叛了我的道。”
      林中的树倒了,谷中的湖也干涸了,鸟兽鱼虫的尸体和人混杂在一处,分不出那是谁的血。她这一路听着众生的哭泣,看着地上的血河,她扶起了被尸块压到的树枝,解开了缠住兽足的藤蔓,她不要这样了。
      沈月华突然笑了:“待会儿你和他们一起上,我留在这里指挥。”
      周平生也笑笑:“是。”

      三界九州都在拼命,都在争取。
      九重天上的公玉仪突然笑了一下,那笑声嘶哑混浊,只有他身旁的凌玄听见了。公玉仪那双沾满血污的手再次握紧了休问:“你真是,让人生气啊。”
      休问伴随大量灵力,以斩天灭地的气势砸向那座大殿!
      “砰——”
      休问与那道结界相撞,产生的波动散开将众人推倒在地。
      天道的脸色终于变了,那道结界被砍开了一道口子!
      公玉仪闪现到那结界面前拔出剑,凌玄看了一眼手中肃命也挥出砸到刚才的口子上!
      天道咬牙,他掌心浮现一朵红莲,那红莲化作烈火点燃了九重天。
      邝淮连忙施法落水想要扑灭这场大火,公玉仪说:“别弄了,灭不掉的,那是莲师上神的火莲,除非东海之水倒流,否则灭不掉的。”
      邝淮一愣,停了动作。
      众仙的法器纷纷冲向那道结界,他们顾不上大火烧到身上,只是拼尽全力与其抗衡。
      公玉仪一边坚持一边问:“你到底为了什么?”
      天道默了一瞬,说:“这天下三分,人心各异,妖族想要恢复往日荣光,仙界想要所谓和平,人族妄想登天,冥界想要光明。为了一己私欲,谁都可以挑起大乱。他们生出事端,扰乱是非,让这世间变得混乱无序,我要让这些捣乱的东西统统消失。我秉承上天旨意,我的命令是最公平的决定,我要让这世间变得公平,要让这世间成为最安宁的地方。”
      他脸上满是憧憬,仿佛真的是一个为了实现正义与公正而用了一点小手段的君子。

      “呵。”
      天道的神情突然怔了一瞬,他看向公玉仪:“你笑什么?”
      公玉仪说:“我笑你满口仁义,笑你自诩天命,笑你自作多情,笑你虚伪肮脏。”
      天道嘴角抽搐:“你说什么?”
      公玉仪抬眸,眼中满是嘲讽:“天命?你忘了吗?上天早就消失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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