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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泱生 这夜太长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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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玉仪转头说:“进。”
来人推门而入,是宁忍冬。
她走到二人面前拱手说:“上仙,准备好了可以出发了。”
公玉仪点头:“好。”
二人拿好东西和宁忍冬出门,路上碰到了济生等人一齐往岛口走去。
到岛口时众人都已经等着了,平隐真人这次也决定亲自跟上。他与明远真人交代好一切,便带着大家上了玄武的背甲。
众人各自找了位置坐下,红朱看着身下的玄武有些新奇:“我这还真是第一次坐在玄武大人的背甲上呢。”
桑玉坐在她身侧,闻言点头:“确实,从前对玄武大人一直都只是听闻,见到本尊倒也是头一次。”
返程途中倒是要比来时欢快的多,闲的无趣便会找些乐子来玩,素沙随手变根棍子再缠上丝线,一根简陋的鱼竿便做好了。伽炎笑她:“你连个鱼饵都没有,这是效仿姜太公,愿者上钩啊?”
素沙一本正经地点头:“对啊,古有姜太公,今就有我素沙。”伽炎也装作正经:“行,那就期待我们素沙上仙给我们钓来的大鱼了。”
素沙睨他一眼:“谁说要给你们吃了?这是我自个儿的。”伽炎倒也不恼,只是笑眯眯地说:“哎呀,我们素沙仙子人美心善,怎么忍心见我们挨饿呢?”
素沙“切”了一声:“你又不会饿,吃什么吃?喝西北风去吧,那还凉快点儿。”
众人听了皆是哈哈大笑起来。
谁知就这么一会儿功夫,素沙的鱼竿真的摇晃起来,伽炎一看连忙压低了声音:“哎哎哎,是不是有了?!”
素沙也连忙屏气凝神,将鱼竿拽出水面,带起的水花滴在每个人的身上,惊起一片喊叫。桑玉一看,那无饵的丝线上竟真的咬着一条十寸长的鱼,鱼鳞在阳光底下反射着光芒,红朱笑着帮她拽上来。
邝淮原本坐在一旁,此刻也笑着凑了上来:“素沙,我也想试试。”
素沙将鱼竿递给她,邝淮静坐在那里等着,宛如一尊雕像,结果没多久竟也钓上一条大鱼,比素沙还要快些呢。她们和几个蓬莱岛的女修凑在一起商量要怎么弄着吃。一旁的伽炎很不服气,叫着桑玉还有牧随也要试上一试,结果枯坐半天都没有鱼上钩。
身后悄咪咪偷看的红朱大笑一声:“看到了吧,这就是人的问题,鱼儿就喜欢我们。”
伽炎一骨碌坐起来去追红朱,红朱连忙大笑站起来闪躲。一群人在海上笑着闹着,在阳光下跑着,就这样笑嘻嘻地在大半日后上了岸。
上岸后没有停留立刻启动了传送阵回了翎归门。一在山顶落脚,公玉仪就带着他们往大殿走去,寒溪收了消息已经在殿门外等候。她让几个弟子带着其余人去修整,然后和公玉仪还有平隐真人几个进了大殿。
殿中摆了一桌点心与茶水,寒溪带头坐下说:“今日贵客到来,本该好好招待。只是想先与真人简单交代一下眼下的境况,待会儿带您好好休整一番,等晚上再摆宴为您接风。”
平隐真人倒不介意这些东西,他说:“虚礼罢了,寒掌门不必介怀。其实来之前子容上仙已经与我简单说过一些了,剩下的还请寒掌门与老朽细说。”
寒溪也没说什么,只是让侍者给他们倒了茶,然后将三界目前各处的处境细说了一遍。
九州大陆被妖魔侵袭,百姓苦不堪言,各宗各派弟子都已经下班去斩妖除魔了,只是毕竟人力有限,死伤人数不少,修真界的弟子们也都战亡许多。
宗门中也被妖魔找上了门,虽说防御大阵都开启了,敌人也都被打退了,但总归有些伤亡。
万圣宗的万婳逃走后消失不见,前两日有人在亓岳山附近发现她的踪迹,猜想是去找过泱生了,但至今没有被抓住。
亓岳山也都布下警戒,封印大阵消散前泱生出不来,修士们也进不去,但只要泱生现世,修真界会立即收到警报。
而冥界,冥王独孤月也派出大量鬼吏去引着游魂回冥界,此刻也是忙得脚不沾地。
平隐真人沉思片刻说:“我知道了,接下来寒掌门有什么安排可以告知于我,我会让岛上弟子按照掌门的安排行事。”
寒溪颔首:“多谢真人,各宗的掌门人明日就到,我们会商讨接下来各宗各派的安排,届时也请真人出席。”
平隐真人点头:“明白了。”
寒溪亲自将平隐真人送了回去,而公玉仪几人也都回了住处,红朱他们几个也都暂时住了下来。
众人奔波劳累许久都是抓紧时间休息,公玉仪一进屋子也是立刻脱了鞋袜换上寝衣就躺在床上。
凌玄也换了寝衣坐在他身旁,公玉仪扭头看他:“你不累吗?”凌玄摇摇头:“还好。”
公玉仪拍了拍身旁的位置说:“上来同我一起躺着,你伤还没好呢。”
凌玄笑了一下躺到他身侧,两人齐齐看着头顶的床幔没有说话,屋子里静悄悄的,耳边只有彼此的呼吸声与窗外窸窸窣窣、不知道是什么的声音。
公玉仪舒爽地叹了口气:“还是躺在这儿舒服,我都有些困了。”
凌玄侧过脸盯着他看:“那便睡会儿罢,到时我叫你。”
公玉仪也想立刻闭上眼睛,但他还是坐了起来说:“算了,先让我瞧瞧你的伤,这一路上人多,都没空看。”
凌玄勾着嘴角没拦他,公玉仪扒开他的寝衣和缠着的白布瞧了一眼,里面的伤口基本已经愈合了,只是一旦动得狠了还是会崩开。公玉仪依旧扬着嘴角,只是眼底没有一丝笑意,这次天道是真的奔着凌玄的命来的。
凌玄摸了摸他的发丝:“没事儿,已经不疼了,很快就会好了。”
公玉仪捏着他的指尖是:“那你好好休息,我再去拿点儿药,寒溪这些年肯定没少收藏那些个名贵的药材,说不定哪个有用呢?”说着他起身便要出去。凌玄连忙笑着拉住他:“再有用还能有无忧果有用啊?无忧果在我的身体里已经完全转化了,我伤口恢复这么快也有它的功劳,正常吃药要不了多久,说不定明日一早它就好了呢?”
公玉仪想想说:“也是。”于是又躺了回去。
他往凌玄身旁蹭了蹭问:“你们在神界都看到什么了?”
凌玄想了一下说:“嗯,刚一进去对时候看到了许多的花草,一望无际,放眼望去全是它们被风吹拂过的样子。那些花儿真的很漂亮,我从未见过那样的花,花香也很特别,让人闻到便觉着清醒,可清醒过后便是无法自拔地沉浸于其中。还有那些树,高耸入云,我抬起头脖子都快仰断了都看不到树冠。”
公玉仪想着那副场景笑了笑:“是吧?我小时候最喜欢顺着那些树往上爬了,可是怎么爬都爬不上去,最后累了摔下来还是兄姊的剑接着我。”
凌玄继续说:“后来进了神殿,第一眼看到的便是游廊,跟个迷宫似的,要不是济生带着我肯定就出不来了。走到院子立马便看到了无忧树,它闪着金光,果子却闪着银光,我还想这树长得怪特别的。”
公玉仪笑弯了眉眼:“是不是想摘下来去卖钱?”
凌玄有些诧异:“怎么会这么想?”
公玉仪带着笑意说:“因为我和济生小时候不认得它,只知道它看上去亮亮的,阿姊说这种亮亮的东西都很值钱,我和济生还想过掰下来树枝和果子拿去卖,结果还没行动就被发现了,又被罚抄了五卷经书。”
凌玄闷声笑了两下,公玉仪伸出胳膊捣他,他赶紧收住说:“好了好了,我继续讲。”
“然后就进了妖界……”
他絮絮叨叨讲着,公玉仪就窝在那里听着,听着听着眼前就开始模糊,眼睛一闭睡了过去。
公玉仪乱七八糟梦了一通,睁眼时凌玄已经在桌边坐着了,这梦做得他浑身发汗,他便净身边说:“你什么时候醒的?”
凌玄给他倒了杯茶:“一柱香前,见你睡得沉便没有叫你。”
公玉仪接过茶杯:“许久睡得这般沉了。”
凌玄抿嘴笑笑:“寒掌门刚刚派人来过了,说接风宴快开始了,无聊的话可以去凑个热闹,不想去便留在房里休息。”
公玉仪摇摇头:“不去了,你陪我转转罢。”
凌玄挑眉看他:“转什么?”
公玉仪也挑起一边眉头:“转翎归门啊,恢复之后我还没好好看过这里呢,你当然要陪我好好转转了。”
凌玄笑着颔首:“好。”
两人趁着夜色出门,在门里闲逛,每逛到一个地方公玉仪就给凌玄讲讲自己小时候的事儿,遇到开心的两人便一齐开心大笑,遇到生气的公玉仪便暗戳戳凑到凌玄耳边骂上几句,凌玄笑着推他。
路过一间凉亭两人进去坐了会儿,凌玄下意识问他:“冷吗?”公玉仪眉目含笑:“不冷,我比较担心你。”凌玄也温柔地注视他:“我没事。”
今日月亮很圆,公玉仪问他:“白日里我睡着了,没听完,你继续说,从妖界出来后你们又做什么了?”
凌玄捏着他的指尖继续给他讲:“从妖界出来之后,我们就走到庭院中,又看到了无忧树,济生怕我死了,连忙给我摘了一颗。谁想到他那么不靠谱,竟忘了告诉我后果。”
公玉仪“噗嗤”笑了一声:“那你感觉如何?”
凌玄没好气地捏捏他的脸:“我第一次知道为何你总想着打他了,但是幸好,直到现在也没有出现什么不好的感受,应当是已经过去了。”
公玉仪颔首:“济生该庆幸,躲过了一顿打。”
两人对视着笑了一下。
“济生带着我进了一间屋子,很大,据说是耀华上神的‘打铁铺’?我们找了些材料想要修复赤羽,后来就是与你对话了。”
“要走的时候,其实我能感觉到济生挺不舍的,然后我就想起你了,”凌玄支着头看他,“我就想若是你在你肯定也会有些难过,我就陪着他转了一圈,我也想看看里面长什么样儿,想回来告诉你。”
公玉仪也歪着头,轻声问:“里面长什么样儿?”
凌玄回忆了一下说:“每一间屋子都不一样,能感觉到房间主人的风格相差很大。里面有炼丹房、有藏宝库、有书房……挺多的,有的看上去很温柔,有的很严谨,有的有点‘乱’,但看着也不会让人觉着难受。”
公玉仪眼睛亮亮的,声音特别轻:“然后呢?”
凌玄说:“然后啊,然后我们就一间一间逛过去,济生看到什么有用的,法器啊、符咒啊、书啊什么的都收进了他的储物袋,不少呢,你可以去看看。然后我们就出来了。”
公玉仪眨眨眼:“喔。”
凌玄抚摸着他的头:“想回去了吗?”
公玉仪盯着他摇头:“不想。”
凌玄:“那你还想做什么?我陪你。”
公玉仪凑近他,唇几乎要和他的贴上:“想做这个,你陪我吗?”
凌玄盯着他的唇喉咙上下滚动,眼神有些晦暗,他猛然觉着有些热,分神想着无忧果不是已经没有效果了吗?
公玉仪瞧出他的出神,那双眼睛盯着他、勾着他,某种情愫在两人之间迅速蔓延开来。他右手扣在公玉仪的后脑上将人压了下来。
唇舌彼此追逐着,呼吸声与心跳声淹没一切,眼前也是一片模糊,什么都看不清楚。公玉仪死死拽着凌玄,他感觉自己要化掉了,整个人变成了一滩水快要将凌玄溺死,但谁也没有躲,越凑越近,快要和对方融为一体。
两人额头紧贴,唇齿分开了些,一条银丝悬在空中。公玉仪喘着气:“回屋里去。”
下一瞬银光一闪,凉亭里再没了身影。
公玉仪被凌玄轻轻放在床铺间,束发的玉冠早已不知掉到哪里去了,他满头青丝铺满了床,凌玄搂住公玉仪再次吻了上去。
灯火摇曳,两人身影映在窗上微微晃动,桌上红烛照亮了他们。
“凌玄……烛火,唔,灭灯。”
凌玄手往后一挥,整间屋子黑了下来。
凌玄叼住他的脖颈轻轻磨着牙,公玉仪拍他一掌,声音哑得不像样:“你弄不弄?”
凌玄舔了舔那处:“弄,别生气。”
凌玄往下吻去,公玉仪手遮挡在眼前,不知刺激到哪处他眼泪一下涌了出来,热潮淹没一切,吞噬了他们的理智,只如同原始的野兽一般做着动作。
公玉仪咬着下唇将人推到身下,他坐在那里说:“你伤口没好,别动。”他俯下身吻了吻凌玄,凌玄眼红脸赤,但又不敢乱动,只好克制住自己不去动公玉仪。
公玉仪仰着头喉间什么都喊不出来了。
这夜太长了。
……
两人折腾到后半夜,公玉仪浑身上下如同散架了一般,连手指都抬不起来了,还在不断地打颤。凌玄躺在一旁轻轻抚着他的背,时不时吻他一下。
公玉仪缓过神来,张口想要说话,结果喉间痛得很,他气地又拍凌玄一掌,凌玄没躲,等他拍完后抓住他的手轻轻吻着。他知道公玉仪是嫌脏了,掐了个净身决又将身下的被褥都换了一遍,公玉仪这才松开眉头。
凌玄将人搂住,脸上红到耳后根,此时不免庆幸早早灭了灯,他咳了一声:“那个,还疼吗?”
屋内静默一瞬,公玉仪闭了闭眼说:“不疼了。”
凌玄“哦”了一声,没过多久,他又小心翼翼地问:“那……舒服吗?”
公玉仪活了这么久了,已经很久没有感受到“窒息”是种什么体验了,而今夜他想起来了。
他嘴角抽了抽,还是回答了他:“嗯。”
凌玄无声笑笑将人搂得更紧了。
次日公玉仪玉凌玄毫不意外的起迟了,幸好各派掌门人还没到齐,两人赶紧洗漱一番,吃了饭便去大殿了。
寒溪见他们进来让他们先坐,自己则是和清越她们继续商量着什么。
公玉仪其实还是有些困乏,但他硬撑着没闭眼,身旁伸过来一只手递给他一杯茶,公玉仪接过来喝了醒神。
这时济生和桑玉几位也进来了,公玉仪朝他们颔首继续假装端坐,然后悄悄出神。
桑玉他们聊的热火朝天,公玉仪在一旁时不时的应上一句,就这样过了大半个时辰,人终于到齐了。
各家掌门人都带了一个弟子,鸿影宗毫不意外是沈月华,星尘阁是蓝明泽,却雪阁是莫君兰,踏月山庄是纳兰易……而散修当中,以祁奚、白梁、吴晟为代表。
众人见面又是好一番寒暄,各自入座后寒溪便直接进入正题:“诸位,大敌当前,废话我就不多说了。此次邀请诸位前来,是为了商讨讨伐泱生的计划,想必各位也都知道了,泱生背后还有一位强大的对手。”
各家都在星尘阁与鸿影宗的暗示下多多少少知道了一些,只是信与不信的差别。
寒溪将众人的神情收入眼底,继续说:“实不相瞒,就在万年前莲师上神等曾到过此地,这里有着他们留下的隔音罩,诸位不必担心会被天道知晓。”
说着她冷笑了一下:“但其实祂知不知晓已经没什么分别了,祂已经在对我们宣战了。”
平隐真人接收到寒溪的视线,他站起身说:“老朽蓬莱岛平隐。”
修真界还是有人认得他的:“平隐真人?真的是您,我方才都没敢认。您怎么突然出岛了?”
平隐真人摇头笑笑:“惭愧,蓬莱岛隐世这么多年,终究还是不太行啊。”
随后他将岛上发生的事情说了出来。
一石激起千层浪,殿内议论纷纷,直到安静下来,寒溪才继续说:“天道不仁,将苍生视作刍狗。祂还支持着泱生,妄图毁灭重塑三界,此乃三界浩劫。”
有人忧心忡忡:“天道,那可是天道,我们和天道作对能赢吗?”
公玉仪看向那个弟子说:“这位修士不必担忧,天道自有我等应对,此次是为了商讨各宗门如何对付泱生而聚。”
各派掌门人来时便认出了他们几个,蓝丰恺说:“是,有诸位上仙在,自然轮不到我们与天道抗衡。”
金怀瑾拱手问:“敢问上仙,对于泱生一事可有何安排?”
公玉仪拿出一张舆图在众人面前放大,他指了指亓岳山的位置说:“前两日我将我的本命法器放置于亓岳山,试图多压制他一段时日。”
他转而看向众人说:“可就在刚才,我已经感受到亓岳山的封印大阵已经破了。”
“泱生已经逃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