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有仙人》来追

54、喂药 苦了就要吃

　　磕了三个头，公玉仪跪在地上久久没有起来。济生在旁边看着感觉不太对，他叫了一声：“公玉？”
　　公玉仪撑着地起身，将五神器郑重收好，这才走到济生身边扶他起来。济生也缓过劲儿了，跟着公玉仪回了住处。今日众人都累坏了，等到明日再商量旁的事。

　　公玉仪此刻是神清气爽、身轻如燕，把济生送回去后就去找凌玄了。他推门进屋，红朱几人都在，桑玉借了药司给凌玄熬了养神补灵的药，此时正喝着呢。
　　几人见公玉仪进屋赶紧起身围了上去，叽叽喳喳地凑上前问他。
　　“你如今是全都恢复了吗？”
　　“感觉怎么样？”
　　“有没有哪里不舒服的？”
　　“可有头疼脑热的？”
　　公玉仪笑着摇摇头：“子容好得很，劳各位牵挂了。”他退后一步朝着几人拜了一拜，他们对视一眼也没有躲开，心知今日不让他拜，他心里总要记着。
　　公玉仪直起身笑着叹了口气：“今日几位能来，我着实没有料到。天雷之下九死一生，便是你我也得脱层皮，今日之举，子容感念于心。”
　　伽炎笑着搂住他：“你这话说的，着实见外。你我相识多年，便不是至交好友也算是同道中人，既是道友，那便要互帮互助，哪有道友有难，我们却要袖手旁观的道理啊？”
　　红朱也上前一步：“此言有理，且不说子容你从前对我们时常相帮，光是念着你府里的好酒，那也得留下你啊！是不是？”说着还轻轻捣了一下素沙。
　　素沙也是轻笑：“子容这般见外，我和邝淮可不乐意了。”邝淮颔首，脸上神色极其认真。
　　公玉仪轻笑着低头，和床上躺着的凌玄对视一眼，他对几人说：“今日辛苦几位了，我拜托宁修士为你们准备了客房，先去休息罢。”
　　桑玉眼中含笑说：“好，我们就不打扰了，你与凡义好好休息。”说罢就领着他们往外走，公玉仪又叫住他：“这个是济生炼的补气丹，你们吃些罢，虽说对你们效用不太大，但恢复些灵气，夜里也好睡些。”
　　桑玉接过丹药和几人出去了。

　　公玉仪等脚步声远去后，立刻快步走到床边坐下，看着凌玄身上的伤口心下酸疼一片：“感觉如何？”
　　凌玄眼神亮亮地看着他勾起嘴角：“不疼。”
　　公玉仪叹口气骂他：“呆子。”骂完后还是轻轻掀开他的衣裳，从胸口到腰部全是伤，整个上半身都被缠起来了，和当时的公玉仪简直是一模一样。尤其是那一道贯穿腹部的伤，从左上斜着往下，他在白布边缘看了一眼，伤口极深，边缘的皮肉甚至都翻起来了。
　　公玉仪总算知道当时凌玄搂着他的时候为什么抖得那般厉害了，如今他的手也是颤个不停。凌玄轻轻握住他：“没事的，济生给我吃了无忧果，原本伤口都好了，只是天雷之下又崩开一道。但是桑玉给了我新药，这两日过去，很快就好了。”
　　公玉仪心疼之下有些讶异：“济生给你吃了无忧果？”
　　凌玄点点头：“对啊。”
　　公玉仪看他一眼有些欲言又止，凌玄霎时间明白了他在想什么，耳后有些红：“我没事，桑玉给我看了，说是我虽然完全吸收转化掉了无忧果，但是因为天雷我极限使用灵力，导致那些效用还没来得及发挥呢。”
　　公玉仪颔首：“这样。”
　　他还是有些不放心，但这会儿也不好把济生他们再叫起来，只得先让凌玄躺下好好休息，他在一旁守着。
　　凌玄伤势不轻，又喝了药，公玉仪守在他身旁他安心的很，于是沉沉睡了过去。

　　公玉仪看着他难得睡得这么沉，心里五味杂陈，逼得他不知作何反应。他将手轻轻放在凌玄腹部为他疗伤，但他毕竟不是正经的医仙，也只能帮凌玄免去疼痛。
　　他一边给凌玄渡灵，一边想着阵中的事情。他在济生的大喊之下，想起了落英台那一日，凌玄拼命冲向他却连一片衣角都没有抓住。心中掉下落英台对悲伤与凌玄竟为他那般做的窃喜交织，酸得他眼泪都掉下来了。他暗骂自己无耻，凌玄受那么重的伤而自己却有那么一丝窃喜，他赶紧压下心思专心为给凌玄渡灵。
　　就这么守了凌玄一整夜，第二日凌玄幽幽转醒睁眼看到的就是盯着自己的公玉仪。他吓了一跳想起身，却被腹部的伤口疼得呲牙咧嘴。公玉仪赶紧扶住他：“还疼吗？”
　　凌玄咬着牙说：“还行，比昨天好点了。”那看来他给凌玄渡灵还是有用的。
　　公玉仪扶着他靠坐好：“等着，我去叫济生和桑玉来给你看看。”没等凌玄拦他，人就已经出去了。凌玄轻叹一声，治好了就是跑得快。

　　济生和桑玉也是刚起身洗漱好，饭都没吃就被公玉仪拉走了：“哎呀，送到我房里，边给凌玄看边吃。”
　　两人满脸无奈跟着公玉仪回了屋子。凌玄坐在床边，两人一左一右给他看着。凌玄一会儿被扒眼皮一会儿要吐舌头，心中无奈的很，但三人为了让公玉仪放心也是使大劲儿了。
　　折腾了一番济生和桑玉这才说：“没事，就是灵力还没回复完全，昨夜又被天雷压着伤口开裂。虽说有无忧果在，但也拦不住他拿命去拼，幸好无忧果不是普通的灵果，再等个半日就好了。”
　　公玉仪这才肯彻底放心，他拍拍凌玄的肩膀让他靠坐回床上去，对济生二人说：“饭都送来了，你们快去吃罢。”也没管济生对他翻白眼，自顾自地拿起一份饭递给凌玄先吃了。
　　桑玉不是很饿，但也受不了他们，于是与济生一齐坐在桌边背对着他们吃了起来。
　　公玉仪一边看着凌玄吃饭一边看看他的身上，总觉得他现在柔弱不可自理，干脆接过碗亲自喂给他吃。凌玄“轰”地一声从额头红到脖子，耳边声音逐渐远去，公玉仪看着有些好笑但还是先给他喂饭，凌玄动作呆滞只知道张嘴吞咽。
　　桌边的济生再也受不了，端起碗囫囵吃了下去，然后拉着只吃了一半的桑玉走了出去，走一半又回过头说：“半个时辰后到平隐真人的院子里，商量后续的事儿，你别忘了。”说罢带着桑玉跑了。

　　一碗饭喂完凌玄已经要烧透了，公玉仪心里暗笑面上却不显，他端起药碗想要继续喂，凌玄却猛地夺了过来闷头喝完。公玉仪看得有些呆顺手拿了块糖递给他，凌玄却没接，只是看他。
　　公玉仪问：“你……不苦吗？”凌玄强忍着反胃才能张口，他不想骗公玉仪只好说了实话：“苦。”公玉仪又把糖递近了些，理所当然地说：“那就是了，苦了就要吃糖。”说罢也不管凌玄直接塞到了他嘴里。
　　凌玄含着糖有些懵，但也没吐出来，只是盯着公玉仪看。公玉仪被他看得发笑：“怎么了？今日怎么总是一副呆头呆脑的样子？”
　　凌玄回过神来：“没，只是睡得有些发懵。”说罢还是盯着公玉仪看，公玉仪低着头闷声笑了两下，然后坐近了些，凌玄不明所以。公玉仪捧起他的脸吻了上去。
　　凌玄疑惑挑眉，但他很快就沉浸在这个吻中，他轻轻含住公玉仪的舌尖将糖块推了过去，甜腻的味道在两个人的嘴里发散。凌玄眼神都有些迷离，他痴痴望着公玉仪的眼睛，公玉仪也盯着他，两人的唇瓣贴近再分离，随后再度贴在一起。不断的纠缠、暧昧让两人体温不断上升，凌玄手撑着床沿抬头吻着公玉仪，公玉仪的发丝垂落从他脸边轻轻蹭过，蹭得他心尖直痒。
　　公玉仪的吻温吞缓慢，似是在勾引着他，凌玄有些急迫，再也忍不住抬手搂住公玉仪的肩将他压下来。他撕咬着公玉仪的唇舌，在他的唇间不断舔舐着，滚烫的触感让公玉仪也跟着发了汗，他急喘着气眼角发红，凌玄也为这柔软而落下泪。
　　他另一只手蹭上公玉仪的腰间，在那里摩挲着，公玉仪被刺激地打颤而后一口咬上凌玄的脖颈，凌玄“嘶”地一声：“别咬。”他声音沙哑，混杂着欲望，公玉仪险些没认出来那是凌玄的声音。
　　公玉仪也伸出手搂住他的脖颈，在那牙印上轻轻舔着，凌玄喉结上下滚动，呼吸粗重，听得公玉仪也跟着喘气。他伸手拍拍凌玄，抵着他的额间说：“好了，别压着你伤口。”凌玄有些舍不得地在他腰间又蹭了两下，这才松开手。

　　公玉仪给两人施了个净身决，又换了一身衣服，然后在一旁坐下，他下意识舔了下嘴唇，一股疼痛袭来。他“嘶”一声：“凌玄，你是狗吗？”几次都咬破了他的嘴唇。凌玄有些心虚，在他唇上轻轻碰了一下：“很疼吗？”公玉仪没好气地拍开他的手：“不然呢？”原本看他懵懵的样子想安慰他一下，结果这厮一上来就咬破他的唇。
　　凌玄抿抿嘴，说：可是你也咬我了。”
　　公玉仪想也没想就是反驳：“我哪有？”这时他突然想起了什么看向凌玄的脖颈，那里一个硕大的牙印晃着他的眼。
　　他咳了一声看着凌玄，明明什么都没说，但看着却委屈的很。公玉仪摸了摸鼻子说：“好了好了，这次就当扯平了，不跟你计较了。”说罢心虚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两人又在屋里闲扯半天，公玉仪这才扶起凌玄往外走去。

　　平隐真人的院落离这里有一段距离，左右还有些时候，他们干脆就这样慢慢走过去。
　　蓬莱岛位于海上，风景极好，岛上种着许多不知名的花草，风吹拂过来，荡起一片花浪。有花瓣落在头上，公玉仪伸手为凌玄摘下，凌玄也替他拿掉。
　　路上碰上几个昨夜见过的弟子，他们也是笑着彼此打招呼。就这样一路走一路看，二人到了平隐真人的院落。
　　他们到时里面只有平隐真人与宁忍冬，二人见公玉仪与凌玄进来，赶忙让他们坐下让人看茶。坐下后平隐真人先是问：“上仙身体如何？”公玉仪笑了一下说：“已经彻底恢复了，还得多谢真人，若不是蓬莱岛相帮我怕是要再等上许多年。
　　平隐真人笑着点头：“恢复便好，恢复便好。”
　　又转头看着凌玄：“凡义上仙又怎么样了？”
　　凌玄颔首说：“我无大碍，只是灵力使用过度，休息几天把伤口养好即可。”
　　平隐真人颔首放下心来。

　　几人又是闲聊了片刻，济生他们与明远真人到了。起身相迎，而后各自坐下。
　　平隐真人捋了一把胡子说：“既然各位贵客都到了，我们也不瞒着了，明远。”
　　明远真人颔首：“是。”
　　他看向众人说：“不瞒各位，蓬莱岛其实早就有想法面世了。”众人脸色各异，蓬莱岛不像弑戮门，他们是完全的避世而居，一点事儿都不掺和。这次能出手救公玉仪，他们都已经很震惊了，公玉仪还在想着这次寒溪是花费了多大劲儿和多少人情。如今看来，倒是还有别的意味。
　　明远真人苦笑一声说：“其实早在几十年前蓬莱岛对灵脉就在逐渐变弱了。”
　　公玉仪眉毛一挑：“这是怎么回事儿？”
　　他说：“族中长辈犹豫再三决定起卦占卜，用己身性命算出是因为蓬莱岛常年隐世而居，与外界联系逐渐减弱，已然是座孤岛。卦象显示，三界不久有大灾祸，蓬莱岛若是可以顺势而出，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众人沉默不语，难怪会救公玉仪，这不只是在救他，也是在救蓬莱岛。
　　平隐真人开口说：“所以当寒掌门找上门来时我没有拒绝，我以上岛后为蓬莱岛所有弟子准备长期的落脚之地为交换，试着为上仙诊治。没想到居然真的成功了，我以为这是上天的指引，告诉蓬莱岛时机到了，这次才会与上仙商讨蓬莱岛入世一事。蓬莱岛愿举全族之力助世人对抗泱生，但求日后能够帮助蓬莱岛与外界逐渐加强联系。”
　　说着起身就要对着他们拜下去，公玉仪连忙托住他的手：“真人言重了，此次救了子容性命，子容感激不尽，蓬莱岛一事翎归门定会相帮，真人快快请起。”

　　平隐真人这才直起身坐回去，公玉仪也整理衣衫坐下，说：“既如此，我便将如今的境况告知各位。”
　　他将天道与泱生的谋划以及近来发生的一切全都说了出来。句句惊心，平隐真人与明远真人不禁皱紧了眉：“若是如此，只怕这一仗难打啊。”
　　公玉仪说：“若是真人有意入世，那便请真人派出精锐弟子与长老与我回翎归门，届时将众宗掌门人集合起来，我们商讨一下到时大战的分工。
　　事不宜迟，平隐真人当即拍桌说：“好！我这便吩咐下去，还请上仙给我半日时间，半日后我将弟子名单给您，叫他们随您回去。”
　　公玉仪站起身拱手：“多谢真人。”
　　随后众人各自散去，公玉仪扶着凌玄又慢悠悠走回去。
　　凌玄问：“你眼下是怎么想的？”
　　公玉仪沉思一会儿说：“首先九重天绝对不能没人，天道本体在九重天，祂的神力来自于上天与五神，祂的实力绝对不会比我们任何一个人差。所以九重天上的人绝对不能少，我们俩必须得有一个在。”
　　凌玄点头：“还有泱生，我与济生去取神器是便听到了泱生又吃了不少修士的事情，其中不乏各家的精锐弟子。如今亓岳山困不住他多久了，这次必定要将他打得魂飞魄散，不可留他一丝一毫的妖气在外。”
　　公玉仪肯定：“嗯，冥界那边要打好招呼，届时打起来肯定是怨魂增生，冥界要控制好那些鬼魂，不可让他们在外游荡太久。”
　　凌玄说：“之前已经和顾阿婆说过了，她已经去过冥界了。冥界这几日会派出大量的鬼吏去收回那些游魂，顾阿婆也会到处跑动，稳住新生儿的魂魄。”
　　公玉仪揉了揉眉心：“那便好。还有各宗门，他们也得做好万全准备，以免有妖魔偷袭宗门。”
　　凌玄捏捏他的指尖：“这些都知道，届时众人聚在一起好好安排一下，别太担心了。能打散泱生第一次，就能打散他二次，还能让他灰飞烟灭。”这语气还挺狂的。
　　公玉仪笑了笑没有说话，凌玄知道他最担心的不是泱生，而是天道。天道由五神创造受命于天，为天传达命令，当年上天宁愿惩罚五神都不愿意收回成命，可见对天道的重视。这次谁也不知道上天会不会阻拦他们，两人头疼得很，上天究竟要做什么？

　　就这样想着，他们回了屋里，公玉仪看了他的伤口，别说恢复得是真快，可能还有无忧果的一丝作用在罢，此刻伤口已经好得差不多了，至少表面上没有那么吓人了。
　　公玉仪扶着他在床上躺下：“你再睡会儿，好好休息，等待会儿他们整理好了我再叫你。”凌玄拗不过他只好闭上眼睛休息，谁知躺了一会儿还真的睡着了。
　　不知过了多久，他再次睁开眼时公玉仪已经不在屋子里了。他赶紧坐起身喊了两声：“公玉仪？公玉仪？！”
　　他急忙想要下床，结果刚床上鞋子门口就有了动静，公玉仪端着午膳和药碗进来了：“怎么了？喊我喊得那般大声，我就去给你熬药了，顺便拿了点吃的过来。”
　　凌玄披着外衣坐到桌边说：“刚睡醒没看见你。”
　　公玉仪心下一软笑了笑：“这么缠着我？凌玄，以前看不出来啊。”
　　凌玄这次倒没害羞，理直气壮地说：“怎么？你都答应我做你的道侣了，缠着你有问题吗？”
　　公玉仪抿着嘴笑：“没问题，甚好。所以我的道侣，你快吃饭吧，吃完饭把药喝了别让我担心，嗯？”
　　凌玄终究还是红了耳根，他和公玉仪一起吃着午膳，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公玉仪端起药碗喂他喝药，他虽红着脸但也没拒绝。公玉仪偷偷笑着，喂完药又给他塞了个蜜饯，把东西往桌上一放抻了个懒腰：“哎，真是许久没有这么舒爽了。”
　　凌玄看着他，公玉仪去了那副病相后那张脸愈发光彩照人，他皮肤白皙，骨相优异，睫毛又浓又密垂下时可以挡住眼中的万千情绪。嘴角自然上扬，看人时总是笑着的，凌玄一时看呆，连公玉仪叫他都没反应过来。
　　公玉仪推了他一下，坏笑道：“凌玄，我有这么好看吗？”
　　凌玄咽了咽口水，刚要说话门就被敲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