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 1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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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新见到林娜，树礼隐隐有种直觉，林娜每次出现，都好像是他怪物遇袭后。
这份联想令人感觉不好，于是他见到林娜也没好气：“又是你啊。”
沈明月反而很欣赏林娜的美，今日林娜穿着一身油画牡丹图样旗袍，发髻高挽斜斜插进一支白玉蝶钗，从头到尾细细欣赏了一番对方，沈明月大大方方赞扬道：“林小姐真漂亮！你好，我叫沈明月。”
“谢谢，早有耳闻。”林娜嫣然一笑，留下一句意味深长的话，不等沈明月追问，率先偏过头，眼风扫过车窗里的树明明，继续对树礼说：“怎么，不欢迎我？”
树礼把话在心里过了一遍，过了过还是没忍住，脱口而出：“怎么每次见到你都是打死怪物后啊？你要么早点来，要么不来，这种真的很容易让人联想怪物是你放的。”
“啊，”林娜一双狐狸眼故作惊讶地睁大，眼睛眨眨，表示无辜：“你怎么会这么想我，我怎么会是这种人呢，啊，真受伤呢。”
树礼在心里默默翻了个白眼，明白对方这是故意说废话，不回答问题，他也懒得追问，直接把车门一拉，问沈明月：“你会开车吗？走了。”
沈明月愣了愣，如实回答：“不会。你会开吗？”
树礼钻进副驾的身影一顿，重新钻出来，站好，表情难以形容：“你个大小姐，车都不会开？”
“你不也不会！”
于是，几分钟后，林娜毛遂自荐当了司机，沈明月气哼哼地坐进副驾，树礼钻进第二排，本来按照以前，他要抱住树明明的，但现在树明明明显是个手长腿长的半小伙子了，树礼手脚一时无处安放，干脆乖乖地贴在自己裤腿旁边，假装望外面风景。
黑色迈巴赫平稳地行驶在花园道路上，就是后排破了一个大洞的车窗呼呼灌进风，吹的人头发凌乱。
树礼本来一心一意假装欣赏园艺高超手艺，腿上突然感受到毛茸茸的触感，一低头，是树明明的头发。
按照小时候的习惯，树明明歪着身体，在他腿上蹭了蹭脸，左右调整了一下最舒服的姿势，然后闭上眼睛，继续睡觉了。
树礼伸手，摸了摸对方柔软的头发。
林娜与沈明月一见如故，在前排从穿搭聊到美妆，再从美妆聊到明星，就像两个最正常不过的女大学生，树礼一边轻轻抚摸树礼头发，一边继续望窗外绿植从车窗飞快地倒退闪过，心里很安稳。
树明明长大也没什么大不了的，长大也是好事。谁家小孩不长大。
是不是人类也没关系，谁家小孩……咳，就树明明不是，说明树明明独特。
天上地上，举世无双，这才是配得上自己的小孩。
林娜很喜欢开快车，特别是敞篷版，享受自己踩油门风驰电掣，命运掌握在自己方向盘中的感觉。
但是透过后视镜，看到了那个小孩睡着了，本来就不算快的车速，更是油门踩得又平又稳，生怕有个轻重缓急，小祖宗就醒了，还闹脾气。
就根据流传下来的史料来看，小孩的起床气是很重的。
十二分小心地，如丝般轻柔流畅地，按照沈明月这位人形导航，林司机把三人准确送达到了目的地。
一座隐于山林的华丽古堡。
早有仆人在门口等待，远远地看到了车，便进去通传。
“该死！亲爱的，快快快，停车开门！”沈明月一看这形势就觉得不对，催促着林娜，拎起裙子就想跑路。
而当她飞快推开车门，一只脚已经踏在地上的时候，一声苍老的断喝传来：“还想跑！跑成了习惯了是不是！”
沈明月浑身一滞，脸上浮起僵硬的笑容，扶住车门慢慢转身，认命打招呼：“爷爷……”
一身黑色中山装，山羊胡蓄到胸前，全身上下连头发丝儿都一丝不苟，正是沈家现任掌门人，沈彦。
沈彦一句叼住要逃跑的沈明月，严肃的脸上一丝笑容也没有，对着随后车门钻出来的几个小辈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一句话，率先背着手进了门。
沈明月垂头丧气地跟在后面。
树礼牵着树明明，也跟着往里面走，心中了然：这是被爷爷抓包了。
因为舅妈，一直以来，对整个沈家，树礼都不是很有好感，只不过沈家出了个沈明月，还算可交，但并不代表沈家其他人他就有好感了。
所以，看到沈彦背着手在前面气沉山河地开路，树礼也没有一点敬畏权势之心，溜溜达达地牵着树明明往前走。
现在树明明醒了，他心中大石落地，一片闲适，要不是看在天色已晚，节约一晚住宿费，他今晚走也行。
眼睛一溜后面跟着自己聘聘袅袅走着的林娜，树礼心里暗暗提高警惕，这女人，一看就不简单，老跟着自己，也不是什么好事。
就这样，树礼在一边放松一边戒备，跟着沈彦转了几个弯，到了客厅。说是客厅，可完全没有树礼想象中的金碧辉煌水晶吊灯，在这座外表西式的古堡建筑中，居然是一派纯正的中式风格，一水梨花木依次排开，最上面端端正正摆着两张紫檀木太师椅。
沈彦不苟言笑，理了理袖子，率先在其中一张太师椅上坐下。沈明月很自觉地，坐到了左边那排的第二个，坐也不是踏踏实实坐，屁股虚虚挨着椅子边，挺直着背，是个标准的大小姐聆听训话的坐姿。
沈彦这才开口，招呼各位：“两位小友，请坐。”
然后他本来就面沉如水的脸色更加往下一沉，看起来几乎像糊了一层锅底：“本来这是家族秘辛，不应该对外提起，但现在网上铺天盖地都是传闻，老夫也没必要隐藏了。想必诸位还不知道，网上的那位，真身是什么吧。”
明明给大家提了一个疑问句，沈彦却完全没有让大家回答的想法，自顾自接下去：“就是沈家的‘神’。”
等等，什么网上传闻？
树礼的思路完全跟不上这位大叔，这几天他哪有心思上网，跟他一样的还有沈明月，抢先一步表示自己一头雾水：“什么传闻呀爷爷？”
只要林娜在旁边神秘微笑，好像事情她都知晓。
明明是大美女，但中二的树礼就不喜欢看别人一副“尽在我掌握之内的”表情，当下把矛头转向她，提问：“你看过？”
林娜的回答，则是掏出手机，点了点，在众人面前点了播放。
是一小段视频，不长，只有十秒，画面很抖动，一看摄影人就是不专业的路人，在边跑路边拿着手机拍摄，在路人巨大的奔跑喘息声中，耳朵垂到地面的蓝色胖怪在屋顶上出现，它发现了路人，高高蓄力一跳，扑向镜头。
伴随着尖叫，手机落地，画面黑屏。
视频结束，客厅里陷入了五秒的沉默，树礼不留痕迹地扫过一眼坐在旁边的树明明，确认他没什么异样，才稍微放了心，他心中有隐隐的不安——怪物活动得，越来越频繁了。
其他两人都已看过视频，反应最大的还属沈明月，她脸色苍白，一时难以接受，深呼吸了一口气，才艰难发问：“爷爷……这，就是我们的“神”？”
不怪她，树礼心里默默补充，这“神”一点都不威武，甚至感觉有些太胖了。
当然他这话没敢说，不管是沈彦，还是一直都表现很无所谓的沈明月，表情都很沉重。
在得到沈彦肯定性的回答后，沈明月轻轻地“嘶”了一声，倒吸一口凉气，然后垂着眼睛，轻轻地，也不知道对谁说，陈述道：“它失控了。”
树礼点点头，表示听到，但并不觉得有多严重。怪物失控……不是很正常吗？连他这种门外汉，都遭遇过两次怪物伏击了。
但是树礼不知道，对于信奉“神”的信徒，“神”的失控，是比“神”消失，更为可怕的事情。
见面以来，一直表情严肃没有过多表情的沈彦长长叹了一口气，语气中的苍老意味昭然若揭：“这一趟，老夫不是来抓你回去的，明月，我们已经老了，左右不了未来如何发展，但你不同，你还年轻，沈家的未来，应该交到你手中。”
像眼睫毛下有千袋水泥，沈明月缓缓抬起眼皮，她似乎有很多话想说，但最终又都将话吞了回去，张了张嘴，只回答了一个字：“是。”
于是沈彦不再多说，向小辈们点了点头，很有派头地，先行退场。
沈明月肩膀一塌，背往椅子上靠，呼出了不属于她这个年纪该有的，长长一口气。
看在沈明月这几天帮了自己不少忙的份上，本来打算明天就走少沾惹是非的树礼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开口试探问道：“你没事吧？”
“我没事，”
“没事就好！”沈明月话还没说完，树礼就飞快地回了一句，心中松了一口气，认为自己总算把场面话给问完了，那也不管自己事了：“既然没啥事，那我们先睡了哈”。
在一旁围观的林娜轻笑出声。
猝不及防被打断满腔愁绪，沈明月忿忿抬头：“喂！我有事！”
于是，树礼被迫，听了一晚上沈家艰辛发家往事，当然，他没忘记树明明是个嗜睡的小朋友，先安置了他睡觉。
听到最后，沈明月还像个小老太婆一样，展望了沈家并不光明甚至可以说一片黑暗的未来。
而唯一的翻盘希望，居然就在树礼身上。
“我？”树礼食指指着自己，一脸难以置信。
“对，你。”沈明月非常坚定：“只有你……才有可能破局。”
其实她本来想说的是，只有你，才能使用树明明。
但一旁基本不说话的林娜，用眼神制止了她，几不可察地摇了摇头。
于是沈明月把原本的话，生生改成了一句热血漫的中二台词。
树礼眨眨眼，看看沈明月，又瞅了瞅林娜，心里颇有一种阿姨拿糖拐卖无知小孩的感觉。
但他并没有拒绝，虽然不喜欢管闲事，但沈明月确实帮助过他，有恩必报，也是树小礼的人生准则之一。
于是他安安心心地住下来，在自己房间旁边给树明明放了一张小床，准备等着天亮，去帮沈明月抓所谓的——失控的“神”。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 1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