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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踏上征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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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踏上征途
芪尧第一眼看到那个女孩的时候,感觉上有点失望。
也许,所有自负的人,都会将打败自己的对手,想象得极具完美,仿佛只有这样,她才能坦然面对不甘心的结局。
但是,这个被伊人叫做“元爱”的女孩子显然不是年芪尧想象中的样子。
她看上去那么那么脆弱,脸色雪白,是那种久病未愈的雪白,没有一点血色,让人连碰一下的勇气都没有。可是,小巧的唇,倔强地抿着;眼睑低垂,不是害羞,而是淡漠。
只看了一眼,芪尧就觉得冷。
可是四贝勒看她的眼神,柔和得让芪尧觉得心碎。
听说,她救了四阿哥的命。
听说,四阿哥也救过她的命。
还听说 。。。 。。。
芪尧咬住了嘴唇,他甘愿为她冒这样大的风险么?那么,她之于他,真的就只是救命恩人这一个身份么?
可是无论如何,芪尧想给自己多一次机会。
“年统领的妹妹,身手该也不错,多个人也好多个照应。”伊人望向微微皱着眉头的四贝勒。
“就一起吧。”元爱的声音里有一点调皮,只是因为没有力气,所以脸上没有笑容,眼睛里却满是笑意。
“好吧。”四贝勒宠溺的眼光里,明明白白地写着怜惜。
翌日清晨,一架毫不显眼的马车,缓缓驶出了京城南门。
车前边两匹开路的骏马,一红一白。
红马上是一个二十出头的孩子,不安分地四处张望,他是四贝勒家生的奴才,姓李,打小就聪明机灵,人又乖巧,元爱身体虚弱不能出门,都是靠他三不五时地逗个闷子,四贝勒这次远行,特地命他跟着,给元爱解闷。
白马上是个精明干练的白衣侍卫,二十七八的年纪,却有一种难得的沉稳风度。
几乎与马车并行的四贝勒看着那白衣侍卫似乎低喝了一句什么,红马上的少年就泄了气似的垂下了头,扬声叫了一句:“刘俊!”
白马瞬时就旋了回来,“爷?”
“李卫那小子没出过远门,没见过世面,你只盯着点,别出了岔子就行。”
“嗻。”
刘俊一边应着,一边侧过马身,让四贝勒先过去了,等着后边两匹马也到了,低声问了句:“姑娘您……”
“噗——”一身男装打扮的伊人笑道,“刘头儿,你哪只眼睛看着这儿有个姑娘了?”
刘俊讪讪地应道:“是是,伊先生您要是累了,就着人去知会一声。”
“好。”
刘俊说完,眼风扫了一下另一匹马上的青衫少年,那少年赶紧两手低垂道:“奴才理会得。”
“好,贵五儿,这可就交给你了,好生伺候着。”
“嗻。”
这一行人,除了车子里面的两位,至少看上去都是青壮年男子。
且是或威严或机警或英俊或沉稳的男子。
于是,在他们离开京城进入到第一个县城的时候,几乎所有人都情不自禁地猜测着,那辆马车中的女子,该是何许人也。
打尖,住店。
第二天,通州县城里就传遍了“一个是侍儿扶起娇无力,一个是粉面含春语声娇,啧啧,不知道是什么人,这么好的福气”……
这是后话,暂且不提。
一天的颠簸,元爱的身体越发的虚弱起来,可是脸色倒是好了很多,伊人把了脉,笑道:“半年的功夫可算是见了点成效了,幸亏元爱的底子好。”
“若再不好,你这个自命不凡的郎中,也该金盆洗手,退出江湖了。”
“你是病急乱投医,我是死马当作活马医。”
“呸,你才是死马!”
芪尧端着汤药进来的时候,正看着四贝勒在床边儿静静地听着两个女孩儿的笑闹,不由得也笑了起来:“姑娘的精神越发好了,还是伊人姐姐的法子厉害,才出来,病就好了一大半儿了。”
“就你丫头嘴好!”伊人一边点着芪尧的脑门儿,一边接过药碗来,仔细地吹了吹,才去喂元爱。
年芪尧本来也是四贝勒家生的奴才,不过是借着哥哥年羹尧能干,这两年才脱了奴籍,所以对于规矩,是明白且通晓的。因此她见伊人随和,便依言改口叫了姐姐,可是对于元爱,她仍是坚持不改口,她心里明白,这一位姑娘,没准哪天一高兴,就是主子了。
看元爱喝过了汤药,四贝勒便叫了刘俊进来。
刘俊刚要请安,四贝勒淡淡说了句:“在外头,这些个礼节都免了吧。”
“是。”刘俊眼角扫到了半倚在床头的元爱,明白了什么似的,只是躬身肃立。
伊人与元爱虽然在京城里待了大半年,可是一直都是被四贝勒安排在别院里,这两个人,虽然通过芪尧对四贝勒的恭谨,隐约猜到这人一定是京中大官儿,地位显赫的人,却还是猜不透他到底是什么人。
元爱也不想知道他到底是什么人,她依赖他,莫名地。
就是喜欢看着他,对视也好,侧影也好,哪怕只是背影。
只要感觉到他在,她就会安心。
无数次梦中惊醒,泪流满面,只要看到他还在身边,就能安然睡去。
“咱们这一趟,是要往终南山去。路上有人问起,就说是去西京探亲,陕西有位甘大侠,是我师傅。路上……”四贝勒说到这里看了元爱一眼,接着道:“就说我们是兄妹两个,你是管家,她是账房。”
看着四贝勒的手指向自己,伊人笑道:“呦,金老爷,小人这厢给您见礼了。”
一边说,一边还真抱拳施礼,似模似样。
逗得元爱又是忍不住掐她。
“咱们先到塘沽,转走水路,少些颠簸,元爱身子好些了,再弃船西行。”
“是,奴才这就去安排
“等等。”
刘俊才退了一步,闻言赶紧又站住了。
“也去告诉那两个奴才,说话儿行事儿,仔细些。”
“是。”
刘俊刚一掩上房门,元爱就一脸怨恚地望着四贝勒:“哥哥啊,你对我可真好,怎么不直接叫我金元宝啊!”
四贝勒一愣,元爱接着笑道:“你是我哥哥,我就得跟你姓吧?金元爱~~天哪,你怎么不直接叫我金元宝……”
伊人“咯咯”地一边笑着一边拉着忍笑忍到满脸通红的芪尧也退了出去。
门合上的一刹那,芪尧听到四贝勒低沉的声音,满含笑意:“你就是我的金元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