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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两人 ...

  •   在外多年,虽小心异常,但也要承认,命背不能怪社会。
      我蜷在窗台挑剪分叉的头发,猜这是哪道墙缝儿飕飕来的霉气。
      阿北挑着剑尖儿在人圆中穿引,他们近不了也走不掉。若真是为我而来,这倒是第一次被人追进老家,其主忒大的本事。
      不知道家里会怎么骂,再玩下去,姐大概也要醒了。
      唉,“算了。”
      说时迟那时快,弹指间,我他他们,话落剑收一哨飞散。我顺顺头发,旋身一跃跟向出哨人。

      那黑影走的极快,像一阵风,袭过数苑屋脊,打了个旋儿低入后院儿,销声匿迹了。

      “阿坞?”屋前的人抬头叫。
      我落在她面前。
      她约么初醒,披着褂子扶在廊柱,稍带迷茫地朦胧望着你。
      清冷月下,雪肤黑目,白衣青发,美得像一丝游魂。却等发现,已经迟了,我望进那双眸,那眸子带住了我。

      你想要什么呢?
      想美人,那里有夷光;想富贵,那里有荣华;想贝阙,那里有珠宫;想闲云,那里有野鹤。
      我呢,我在想什么……

      她说:“阿坞,往西去了。”
      我一刹回魂儿。心,却已化了一角,嘀嗒,落地。
      我低头无语,飞上房脊,又回身:“下回,不要出来。”
      她点头,笑了。

      往西。往西追,但又不得不停在这儿。
      她还住后院,他搬到了西园。
      我停在这头,他站在那头,侧望远处。
      他转身看见我,提剑一笑:“往那边去了。”
      月在中天,落进那瞳中,那双瞳清亮的像两只明月。
      我怔怔定在那儿,听见那滴心说:“错了。”

      那次回去。
      我停下笔,看到门口老阎。
      我低头,瞧了瞧笔下:“已经改了。”
      他走近,吹了吹墨迹:“已经干了。”
      他问:“你可后悔?”
      我说:“悔了。”

      “大难不死,携妻居隐。”
      你以为只是添了八个字吗?
      我以为是。

      清早,姐叫我起来。
      她拧了个帕子递来:“昨晚风真大,窗棂子刮得咯吱咯吱响。”
      我系着衣裳坐起来:“是吗,要不叫人钉起来。”
      “算了,说着就暖,明儿就开春了。”姐挽起床帐,笑道,“我想把他们提一节。”
      我套上外衣,道:“挺好。”

      午间用餐,隐约不适,遂低头不敢妄动。盯着碗口,心头一绕,万种柔情。哎,开始了。我暗下叫苦,那女子下手忒狠,虽化销了其他,这三日之苦还是不得不受了。
      对姐匆匆数句耳语,咱便去闭关罢。

      关门用尽了最后一分气力,软绵绵滑在床上。为了回楼路上不出意外,早吞了三颗五色七彩软酥丸,此时的我,必须闭目堵耳合息,若遇敌,真真那方案板上的那块五星级猪肉。
      熬到了夜幕,四周终于完全静下。
      声色味三者皆去,今晚无忧了。
      松松吁口气,又咯噔一寒,冷冰冰的声音从头顶落下:
      “以为过去了?”

      晚了。
      只一瞬,耳鼻已染,心神已妄。那女子媚功果然练了十成十,余波也如此难熬。一念之交,只觉开始不受控制的倚姣作媚。这也是为何要服下那药丸——手脚无力,便心猿意马,能做什么呢。如今形势,我任他摆布,总比他任我摆布好个千倍。
      到底苦不堪言。叫姐设关防一人,却忘了另一个。

      床侧陷下一陷,是来人在我身边坐下。
      有二指搭上我脉搏,温温热热的,又离开。点在我的眉心,人淡道:“三日过了又如何?神已入,根已生,还不是要用那个法子。”闭着眼,也能看到那轻轻浅浅的嗤笑。
      我胸下热苦,大不必火上加油,现下你只往那一杵,足以撩得春色满园了。
      气息大起大伏下,又感知腰间环带正缓缓松滑。我心急如焚,别头喘息道:“算了,你面前,一节烂木啊。”早因药麻到没知觉的烂木头。
      气息压下来,逼在面颊,清清凉凉,不知在对谁讲:“那么,即使一根烂木头在跟前,你也会动情吧。”那手探来,慢慢拨在襟口。

      在拉开的那一刹,我狠狠攒住了那只腕。
      我叫:“六师父。”
      万般无奈。

      “原来,还记得。”他起身,看我的臂重重打在床沿,接也不接。声音却恢复了熟悉的清朗。
      熟悉,是的,熟悉。世间最知晓自己的人,世间自己最知晓的人,不是其他,而是身前人。
      因此动了念。所以指着老阎威胁,“可死,不可为死而死。”所以背着老阎入室,擅改他人之作。所以受罚失误下重伤,识得辛小如……
      有时我也会想,这一环环,把一个个不相干的人扯入我的故事,到底是对还是错。
      我问老阎,可有回流水,可有逆行风。
      老阎问,有又如何。

      我说:“我不甘心。”
      不甘心,为什么每次都是这下三滥的套路推动情节。
      床幔沙沙低落声中,他平声静气地指出:“由不得你。”

      结果很简单,我恢复正常了。
      不过,还是守到第三日才让人进来,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就这么表面戏目演足算了。

      姐可是那么好糊弄的人。
      这一日,她猛然抬头,突兀地问:“阿绿和你有仇?”
      我心里哩咕呤咚一阵敲打,不待回答,那头噼里啪啦算盘声接着响起,她垂眼继续看账,若无其事道:“在楼上,好几次瞧见他远远望到你就绕道。不过又不像,阿红想去你院子的时候,他又站出来争着去。”
      我侧身,把手下册子放回书架,嗫嚅:“就是,我也觉得这俩人怪奇怪的……”
      姐像是没听,接过前话道:“你让阿北做什么去了,一走这么久。”
      我对着书架左顾右盼地翻,不动声色道:“还不是那天的事儿,动到家里来了,最要紧的是,差点儿波及到你,怎么能轻易放过。”
      停了半天,姐瞟眼一笑:“呵,你倒有心。”

      汗涔涔出来,无论如何要找人对对口。我说这几天躲他怎么这么成功。
      人在院中里晾衣服,我无声落在院角的时候,踌躇了许久,因为不知如何称呼。和那个几无人知的师父相比,我决定叫:
      “阿绿。”
      对方没回头,搭着褂子陈述:“我接阿北的手,明天。”
      “唉。”猜到了,姐知道我不会说实话,总也要耍耍人;不过,“你故意的吧?”让她看出来。
      他将盆收起来靠在墙根:“是。”
      这么大方承认,倒换我没话说。我楞了半晌,翻原墙出去,还是回见吧。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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