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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杀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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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话间,其余几人也出了门,再一次坐到小院里,气氛比白天严肃了许多。
师灵秀先说道:“我又搜查了一遍,刘府中的阴气确实微弱不堪,但刘尚所说的王因,也确实可疑。”
祝湘:“哪里可疑?”
师灵秀:“我多观察了一会儿,他身上有沾了血的阴气,时隐时现。”
宫玉惊讶道:“我并没有发觉?”
江楼月:“兴许是你去的不巧,刘府无人管他么?”
师灵秀:“没有,昨夜祝湘突然出现在他那小院子里,现在只是被围困了起来,大概刘府也觉得他不像能成气候的。”
秋向晚:“阴气当真是从他那里来的?昨夜我还为他正了骨,并没有发现什么反常的地方,学了些术法也并不如何精通。”
师灵秀道:“的确,他的实力还不如府上的散修,我入门这么多年,也算见过一些世面,依我看,王因看上去不是修鬼道的,还没有疯,养鬼的应该另有其人。”
祝湘:“真的是鬼修在作乱?”
师灵秀:“担心没用,尽力而为就好,是鬼修又怎么样,如若实力真的强悍无比,躲在暗处耍什么阴招?反倒是厉鬼一旦现世,不杀仇人是不会罢休的,且容易牵连别人,刘辰让人把守了王因的院子,但它的目的大约还是刘尚,你们要在哪里打?”
祝湘冷冷道:“刘府惹出来的乱子,当然是把刘尚押回刘府,那一府上的散修倒也不是毫无用处,刘辰不是来要人吗?今晚我就还给他。”
“行。”师灵秀靠树上的腰挺直了,说:“那就按白天说的,你们去刘府,我与江楼月去乱坟岗,如果你们真拿那厉鬼没奈何,安心等着我过去便是。”
她接着说:“下山历练,当然还是要磨练自身,程峰主只是让我提点提点小师妹罢了,你们若不是遇到什么要命的情况,我不会出手的。”
秋向晚忙不迭的应下,说:“我也会对师父说一说师姐的好处的!”
师灵秀苦着脸:“好处倒是其次,只是我想问,能不能劳烦程峰主炼药不要炼的味道这么……恶心?”
其她几人齐齐笑起来,秋向晚汗颜道:“这个……会向师父反应的……”
师灵秀:“那就好,那就好。”
她带着江楼月走了,宫玉暗自在心里后悔白天那番话,不过要真丢下秋向晚跑了,也不大可能。
秋向晚踢踢她的脚,“看什么呢,你俩又好了?”
宫玉轻咳一声,“……本来就好。”
祝湘:“我看你白天一副伤透心的样子,还以为你这辈子都不准备搭理‘江师姐’了呢,你们南乡与昭阳可真是和和美美一家亲啊,怎么不叫我‘祝师姐’?”
秋向晚贴上来:“怎么不叫我‘秋师姐’?”
宫玉:“……”
她各自给了两人一个虚空的巴掌,“滚蛋吧你俩!还去不去捉鬼了!”
祝湘:“去,当然去。”
她已经向姨母打了招呼,三人便一同去刘府,祝湘提着刘尚轻功也丝毫不落下宫玉御剑的速度,很快就到了刘府门前,她放下刘尚,守门的小厮不敢拦,只能一边请她们进一边跑去通告刘辰,等刘辰来了,祝湘她们已经坐到了外院的亭子里。
刘辰试探问道:“仙长这是什么意思?”
祝湘:“你不是要人么?送回来了。”
刘尚噗通一声跪地上,眼泪说掉就掉:“父亲!爹!她们要用我引阴气!救我啊!那阴气粘上一点就要人半条命,我,我我还不想死啊!”
宫玉和秋向晚默默地后退了一步,防止他鼻涕一把泪一把地甩到自己身上。
今晨刘辰被呛了数次,又受了夫人脸色,平州其他世家也都是机灵的,听闻他儿子出事都开始落井下石,正是积了一肚子气,铁青着脸问:“仙长这是什么意思?不求几位为我们寻个公道,怎么反倒还要拿小儿的性命开玩笑!可还记得你们上灵界不许门人子弟过于插手凡间事务?可是忘了冀国之乱?”
祝湘懒得和他争辩,一掌拍在石桌上,上好的石料瞬间碎成了粉末,她并不起身起身,目光冷锐道:“少拿这些来压我,冀国之乱不是燕峰主之错,她能一己之身杀上百散修散修与数十叛军首领,我也能把你们都杀了平息厉鬼怨气!”
刘辰:“不分青红皂白就痛下杀手,姜仙长就不怕令峰主责罚于你?!”
祝湘呵了一声,“难道厉鬼的怨气是白来的么?你以为你们是多无辜的人?我有何杀不得!”
她盯着刘辰,一字一句地说道:“你若是不想让我管这件事,自然可以质问通灵台,也可以状告十八峰主,看看这阴气究竟是怎么回事!”
刘辰气急:“好!通灵台说什么就是什么,全靠你们上灵界一言之词,这个冤屈我刘府先受!所有人撤下,让她们来!”
祝湘也不跟他客气,带着刘尚去了他的院子,宫玉想起来自己带的《结界谱》与《阵谱》,便对照着布下了几个防护的结界,遭受到了祝湘无情的嘲笑,和秋向晚同病相怜的安慰。
夜渐渐深了,刘府的气氛肃杀。
刘辰说话的气势挺大,却把侍卫全集中在了他的主院里,只在刘尚这边留了几个,连王因都不管了。
她们三人,加上楚凤歌——此人一早就跑了,没想到自己翻墙进来,精准地跌落——不,降落到了祝湘面前,还能若无其事地和她们打招呼。
既是来当帮手的,她们也不赶人,祝湘在内院,宫玉和秋向晚当了“门神”,想到最开始这阴气是从王因那里来的,楚凤歌便去看守王因,严阵以待。
除此之外,就还有刘尚执意要留下陪他的几个小厮,祝湘见了那几人尖嘴猴腮的就心烦,守在屋外。
“咚!——咚!咚!”
子时到了,打更的声音让略有些麻痹的人一激灵,宫玉又抬头看了看月亮,她不由得眼神一凛,原本温润的月晕微微带了血色!
与此同时,防护的结界被触动,她召出了明渊,“小心……”
一旁的秋向晚只觉五感被一股阴冷的气息侵袭,浑身都毛都立起来了,她向内院喊道:“果然来了!”一瞬间,宫玉布下的结界被强行冲开,她迅速挥出一沓符咒镇在院子四周,心想:临时抱佛脚设下的结界真的靠不住!
院里草木簌簌,符纸的威力不小,阴气似乎稍有退散,然而不过片刻,屋内就传来了刘尚的喊叫:“啊——!”
原来是跑进去了!宫玉立刻提剑飞奔过去,一脚踢开门,却听见祝湘有些颤抖府声音传来:“先别进来!”
然而迟了,宫玉已经冲进了屋里,生生被眼前场景吓出一身冷汗:只见那地上铺满了血,断肢断臂散落的零七八碎,断半截的腰腹兀自往外流着肠子,全身上下就一个掉下来的头是囫囵的!
“怎么了小玉!”秋向晚匆忙跟上,宫玉狠狠一扭头按住她,忍着胃里的翻腾道:“别……别看!”
秋向晚已经被血气冲了一脸,下意识就看了过去,随即倒吸了一口凉气。
学医这么久,她并非没有见过什么血腥场面,但……但也没有见过这样吓人的啊!
秋向晚捋顺了自己的呼吸,故作轻松道:“没事……我们医修……”
她强逼着自己往里看,咬牙道:“早习惯了……”
刘尚还活着,但也被吓的半死不活了,跌坐在地上急喘,哆哆嗦嗦的。
宫玉念了几遍清心诀,勉强压下有点震荡的心神,心头升起一股无名怒火:杀人不过点头地,为什么一定要如此狠辣?然而她又想到,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狠辣。
祝湘平复了呼吸,向刘尚问道;“你看到了什么?”
“我……我看见她……她……回来了……原来是她……”刘尚语无伦次,根本说不出完整的句子。
它?他?还是“她”?宫玉来不及细想,握紧手中的明渊,感受到刚才那股阴气又聚了回来。
幽幽的阴气起伏着,外边仅剩的几个侍卫几声惨叫后就没了生息,烛火灭了大半,月色依然清亮,照着鲜红的血迹,和染上绯色的草木。
“哒、哒、哒……”
黏着地面的脚步声响起,她们走到门前,看见原本干净的地板上出现血色的鞋印,一步步走近。
宫玉在天问塔里遭逢了一片鲜血淋漓的场面,这会儿还能稳住些心神,秋向晚已经紧张的手脚发软,口齿有些不清地小声说道:“我、我们不会真的死在这吧……”
不知这句话哪里惊动了藏在暗处的“人”,血色的脚印忽然消失,宫玉只觉一道风刃直冲自己面庞,她迅速侧身躲过,袖子却还是被刮烂了一截。
秋向晚低声叫道:“你没事吧!”
宫玉手指有些发抖地按在剑柄上,压下心中的激动道:“我没事,祝湘,开打吗?”
祝湘深吸一口气,手腕上的弦丝已经化成了长鞭,“打!”
下一刻,明渊出鞘,也许是感受到有更强的阴气在此,剑身强悍的灵气豁然迸发,把“它”击退了几步,连宫玉都险些没抓稳剑柄。但仅仅是一瞬,灵剑认主,认出了灵息不是宫玄本人,很快就沉敛了下去,由宫玉把控。
霎时间,灵气与阴气布满了这一方小院,刘尚在其中嚎的可怜,一会儿是一团阴气砸过来,一会儿剑风擦着脖子略过,吓的这怂货满屋子乱窜,又不知道在哪里下脚。
几人这么真刀真枪地打了几炷香,宫玉从一开始不小心踢了某个肢体觉得心慌不已,到面不改色地稳住因未干的血而打滑的脚步,有种魂飞天外的冷静。
而这厉鬼竟然还知道挑软柿子捏,打了这么久,感受到宫玉和祝湘都不太好对付,开始追着手无兵刃的秋向晚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