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殊途同归》雪落月梢

3、入门玄天 玄天大

　　玄天大殿内，庄严肃穆。 十名新晋弟子立在殿心，青石地面倒映着他们稍显局促的身影。
　　高台之上，掌门秦治端坐正中，一袭青衫，气质儒雅。右侧首位，封寒静坐如寒山孤松，与周遭保持着无形的距离。五位长老分坐两侧，神色各异。
　　“今日诸位正式入门，当先识师长。”秦治开口，声音温润，“这位是寒音长老，道号封寒，本宗长老之首。” 封寒微微颔首，算是回应。
　　红衣女修起身，嫣然笑道：“吾道号妙怡，掌医莱峰。”她容貌极美，看起来不过双十年华。
　　接着，灰袍中年沉声道：“悟靖，武翼峰。” 旁侧气质锋锐的修士简洁道：“叶醒，韵离峰。” 面容敦厚的老者缓声：“化缘，暮欣峰。” 青衫修士最后道：“风御，琦灵峰。” 秦治这才含笑：“吾名秦治，字子靖，忝为第五代掌门。礼官，开始吧。”
　　拜师礼庄重而简洁。十人先向殿深处祖师画像行大礼，香火缭绕间，古老的誓言在梁柱间回荡。礼毕，各自至师尊座前奉茶。
　　封寒座前，席渊垂首奉上茶盏。指尖相触的瞬间，封寒眸光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他接过茶盏，饮茶的动作流畅却似有凝滞。
　　“弟子拜见师尊。”席渊声音清朗。 封寒放下茶盏，淡淡应了声：“嗯。” 礼成时，暮色已染窗棂。
　　侧殿内，晚膳已备。十名弟子随内门师兄入座，一日劳累，此刻方觉饥肠辘辘。 “师兄，”那个被护法收归门下的娇俏少女忍不住问，“宗门这么大，我们好多事都不明白呢。能不能指点一二？”
　　引路的是一位面相敦和的第六代弟子，闻言笑道：“不急，往后日子还长。”他想了想，“先从根基讲起吧。我玄天宗有十山五峰。五峰是诸位师长清修之地，十山则各司其职——” 他掰着手指数：“玄医山掌医道，玄翼山掌武道，玄黎山掌剑道，玄暮山掌刀道，玄灵山掌阵道，玄鹤山研丹道。”
　　“那其他四山呢？”有弟子追问。 “玄冥山是前辈隐修之所，玄策山供外门弟子起居演武，玄天山便是此处，宗门中枢。”他顿了顿，压低声音，“至于最后那座寒山……寒气极重，向为禁地，唯寒音师叔祖长居其中。” 席间顿时响起细微的抽气声。
　　“听说仙尊以前从不收徒？”另一弟子好奇
　　，“那许年师兄他们……”
　　“确是如此。”内门弟子点头，“许年师兄三人当年也是机缘巧合。历年大比，仙尊从未露面，只有“玄天音”有可能看见他，这次……”他笑了笑，“你们这一届运气实在好，十人全拜入掌门长老门下。往届能有二三子得蒙青眼，已属难得。”
　　众人相视，皆露庆幸之色。 又有人问起宗门辈分与“玄天音”试炼，内门弟子一一解答。谈话间，膳食用毕。
　　前五名弟子被单独引至一处。
　　穿过重重殿阁，眼前豁然开朗一座碧彩殿宇巍然矗立，在暮色中泛着朦胧光晕。
　　秦治掌门在十米外止步，神色转为肃穆。
　　他从袖中取出一枚古朴的掌门令，向前掷出。
　　令牌悬空，骤然光华大放。 “嗡——” 一道巨大的半透明结界轰然浮现，符文流转间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威压，将整座殿宇笼罩其中。
　　“来者何人？”苍老枯寂的声音仿佛自远古传来，直抵众人识海深处。
　　“玄天宗第五代掌门，秦治。”
　　掌门令应声飞向结界某处，严丝合缝地嵌入一个宛若锁孔的光纹之中。
　　一股浩瀚如海的神识扫过，冰冷而审慎地掠过在场每一个人。
　　片刻，结界无声洞开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
　　“跟紧我，”秦治回首，语气不容置疑“此地阵法环环相扣，踏错一步，生死难料。”
　　众人屏息，鱼贯而入。
　　结界在最后一人进入后悄然闭合。
　　封寒与妙怡、悟靖、叶醒，风御五位长老的身影，却早已安然立于结界之内、殿门之前——化缘长老因其弟子未入前五，并未前来。
　　他们对这条布满阵法的路径早已了如指掌，心念微动便可安然踏过。
　　镇守此地的古老灵兽，亦早已熟悉他们独特的气息。
　　巍峨殿门非金非玉，其上浮雕着日月星瀚、山河湖海，灵光在其下隐隐流淌，仿佛有生命般缓缓脉动。
　　“来人所为何事？”一个低沉的中年嗓音自殿门内传出，无悲无喜。
　　秦治上前一步，执礼道：“三十届宗门大比已毕，依例携前五名弟子，前来领取赐宝。”
　　“拜入何人名下？” 封寒率先抬手，一道极纯澈、寒意凛冽的蓝色灵力自他指尖射出，精准没入殿门上一处星辰纹路：“玄天宗第四代弟子，封寒，收徒一人。”
　　紧接着，一道白色柔和的灵力如练飞出：“玄天宗第五代弟子，苗凝，收徒一人。”
　　灰色罡气随之而起：“玄天宗第五代弟子，祈靖，收徒一人。”
　　银色剑意破空而出：“玄天宗第五代弟子，慕城，收徒一人。”
　　最后，一道厚重的土黄灵力沉稳注入：“玄天宗第五代弟子，黎祈，收徒一人。”
　　五道色泽各异、气息分明的灵力在殿门上汇聚、交织、盘旋，仿佛被无形之手牵引，最终在门中央融汇，化作一朵光华流转、栩栩如生的五色海棠。
　　殿门在低沉的轰鸣声中，缓缓向内开启一线。
　　一位身着朴素灰袍、面容约莫七十许的老者缓步走出。
　　他目光浑浊，在五名新弟子身上徐徐扫过。
　　最终，那目光定格在祁轲与陆离二人身上。 “二位，随我来。”老者声音平淡无波。
　　祁轲与陆离迅速对视一眼，向老者恭敬行礼，随后跟随其身影，步入殿门后那片深不可测的幽光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