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第 17 章 跟随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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哭诉声引来其他病人侧目，加上旁边震惊且略显尴尬的男人，三人的关系引来不小的猜测。
同时，也终于打断了苏笑念对自己的封闭。
“好啦，”苏笑念抬手，轻轻拍了拍秦丽的头，“没有人会丢下小丽不管哦。”
“你还说，”秦丽抬头，眼妆被泪水冲花，“你到底要干嘛啊，那个老妖婆不是都死了吗？你要是气不过，我去把她坟挖了，骨灰有多远扔去多远行不行？”
苏笑念缓缓放下手，仿佛在深海中无力沉浮，这一刻终于感觉到了真实的疼痛。
“不要吧，我怕遭天谴，”动了动脖子，就看到床边另一个人，像只大狗一样盯着自己，“你眼睛，也太大了，吓人。”
仲夏想过无数句话，就是没想到苏笑念恢复过来第一句会怼自己，“你眼睛也不小，胆子比眼睛大。要不要帮你把人拉起来，压得喘不过气了吧？”
“你们两个别太过分！”秦丽唰一下抬头，看到苏笑念苍白的脸，眼泪又下来了，“念念，你怎么样，还觉得黑吗？冷不冷，痛不痛啊？”
“没事了，帮我拿一下药吧，最近忘记吃了。”
哪里是忘记，秦丽当然猜到了问题在哪里，但她可以怨仲夏，却不忍心家中苏笑念的抗拒。
“好，你先吃点东西，我去找医生，”好好说话的秦丽突然怒目瞪仲夏，“你，给她喂汤，照顾病人都不会，也不知道怎么做人家男朋友的。”
看着秦丽的背影，苏笑念脸上笑容收敛，气氛变得死气，“抱歉，丽丽有时候太为我着想，会下意识攻击我身边的人。医生说是精神依赖，是我太依赖她，才会让她想要随时保护我。让你难做了吧？”
仲夏喉结滚动，略沉的视线经过苏笑念双腕，几乎动用了平生所有的见闻，才举起勺子问，“你是不是有什么不正常的……”
‘不正常’三个字说出，苏笑念突然抬头，眼神透出几分戾气。
仲夏心里一紧，保持自己的语调，“信仰，想要举行什么仪式，被我中途打断了然后被反噬？”
沉默……但死气明显被扭曲了，变成了某种难以形容的微妙的滑稽。
床上的人僵硬张口，终于喝下一口热汤，然后，“噗……仲先生，你脑子是什么结构？很明显，我这是……”
失去血色的嘴唇被热汤润过之后，更显憔悴，“是有病啊。”
“什么病？”仲夏突然凝重，问，“什么病是我的爱治愈不了的？”
“对了，”苏笑念仿佛松了口气，又像是想起了什么，“差点忘记你是个中二少年，啊不，中二青年来着。一紧张就会这样说话，现在还没改呢？”
“我没紧张，”仲夏强调，“真的，快喝汤。”
苏笑念撑着身体坐起来，仲夏帮她升起了病床。
汤喝了一小半，苏笑念看到仲夏一直红着的耳朵，躲开了勺子，“吓到了吧，我是不是很可怕，仲夏，你要不还是……逃走吧，趁丽丽还没回来，走吧。”
仲夏拿勺子的手顿在空中，眼里渐渐浮出几分不甘，“这句话要是早十年跟我说，那时候的我可能会，现在太晚了。”
放下东西，仲夏起身将被子往上拉了点，借着动作在苏笑念耳边低语，“念念，我早就逃不掉了。”
“你好可怕，”苏笑念艰难地扯动嘴角，可这个笑跟她的脸色一样苍白，“那你要加油啊，我的剧要是拍不好，以后就不跟你合作了。”
“怎么突然说工作了，”仲夏有些不满，大手轻轻附在苏笑念肿胀的双腕，“不用担心剩下的工作，我打字速度很快，或者再请一个编剧帮你专门打字。现在先休息吧。”
那双澄澈的眼睛，透着温柔坚定的光。
苏笑念闭上了眼睛，回忆起两人第一次见面的那个午后。
学校有棵巨大的梧桐树，树荫遮盖了半个操场，小姑照例每周三下午来找各科老师了解她在学校里的情况，她不想面对同学异样的注视，一个人躲在树后看书。
《GO WITH THE WIND》，原版英文，高一的她已经可以不依靠词典顺利读完。
看到斯嘉丽撑着骄傲去监狱见瑞德，当时觉得这个女孩真厉害啊，要是自己有她一半的勇气和傲慢，该多好。
就是在这个时候，飞来的篮球砸落了她的书。
“抱歉抱歉，”高个子男生先捡起了书，递到她手上，突然又跑开，留下苏笑念跟篮球对视。
几分钟后，男生拿着冰水和纸巾回来，原来是要帮她冰敷被砸红了的手腕。
“费雯·丽那版好看，要CD吗，我可以借给你。”
男生眼里有碎金般的阳光，就像浓荫落下的太阳光束般耀眼但温和。
年轻的时候不能遇见太惊艳的人，苏笑念觉得这句话很有道理。
她记得当时拒绝了。
仲夏可能忘记了，他们认识了不止十年，而是十一年。
“仲夏，”苏笑念尽力握住要离开的大手，等人回头才温柔一笑，“我工作完成后可能要提前离开去休息一段时间，你想我可以给我发邮件哦。”
“……好。”
苏笑念的话让仲夏心里隐隐不安，他不怕她生病，但很怕两人重新陷入无法联系的状态。
即便已经开始交往，可谁知道人与人脆弱的关系什么时候就裂开了呢？
“那你一定要回复，不然我没办法好好上班，”仲夏跟苏笑念强调，最终还是轻轻挨上她的手腕，“念念，如果非要有一个人来承担，让我来，可以吗？”
关于这个请求，苏笑念没有回答，只是移开了视线，不与人对视。
秦丽回来的时候同行的还有一个陌生的男人。
茶色衬衣，浅绿色西装，栗色头发也不知道是不是染的，看起来十分柔软，甚至还穿了带细碎镂空花边的茶色皮鞋。
全身上下都透出一股娱乐圈小鲜肉的渣男气质，让仲夏觉得很不舒服。
可回避问题后一直沉默的苏笑念，在看到这个男人后居然又露出了微笑，“沈医生，好久不见。”
沈慎温文尔雅的脸上露出明显的嫌弃，“还以为这辈子都不用见了，你怎么这么没出息？就不能让我好好休个假。”
见他跟苏笑念这么熟稔，本来想保持风度的仲夏不得不上前半步，问，“这位是？”
问的虽然是秦丽，可双眼对视的却是沈慎。
“这么大敌意？”沈慎冲他微笑，伸出手，“你好，我是苏笑念的心理医生，沈慎。”
“你好，仲夏，”仲夏复制了幅度几乎相同的笑容，“苏小姐的男朋友。”
“不用这么急着宣誓主权，”秦丽挤开仲夏，站到离苏笑念最近的位置，甚至翻了个白眼，“沈医生有对象，雄性尖刺收一收。”
苏笑念看着三人，突然觉得自己真的给大家添了不少麻烦，不，应该是自己果然是个麻烦。
就在她眼神逐渐黯淡时，下沉的思绪被眼前突然出现的大手打断，
“你的心思也收一收，小姑娘，是时候跟我聊聊了吧？”
“好，沈医生，”苏笑念居然露出个跟沈慎几乎一样的微笑，看起来让人很不舒服。
最不舒服的人自然是仲夏，“那我走？”
“我跟你一起走，先去帮你拿点日用品，”秦丽放下药物和检查报告单，“我先去，你们好好说，不要吵架，知道吗？”
看她跟苏笑念说话的模样，仲夏居然产生了在场四人中只有秦丽是正常的感觉，不，应该是错觉。
仲夏不想走，但他还要回现场工作，除了这个，还有些别的麻烦。
秦丽坐在汽车后排，摆出老板的气势，“拍摄不能中断，网上的讨论我已经让人发公告。那些照片没有拍到具体的伤口和长相，这一点你做得很好。现场应该还有不少娱记，你暂时不要做具体回答，明天下午我会在现场召开一场记者会，到时候你再解释为编剧老师在意外受伤，居然的伤情之后公司的公关部会跟你聊。”
这么短的时间，秦丽已经将事情前后做了最合理的安排，按理说，这就是最好的解决办法。
但仲夏不想这么做，“做成配角见面会吧，顺便提一下念念意外受伤。如果让她变成焦点，容易被歪曲解读，产生不必要的猜测。”
“不正面回答，会被人挖得更深，”秦丽并没有退步，“记者会我会亲自主持，之后小念以身体不好为由离开剧组休养，编剧的工作是剧本，并不需要一直在剧组，这点你认同吧？”
“这是两件事，”仲夏力争，“现在的情况让她一个人待着不是更危险吗？”
“她不会一个人待着，”秦丽不想说过多苏笑念的病情，“我们会帮她做好调整，复杂的环境和压力更不利于恢复。”
两人争论了一路，彼此的意见依然无法达成统一。
为了生出别的事端，秦丽直接将记者会放在了这天傍晚。
以感谢的名义，请跟剧组的娱记和粉丝们吃了自助餐，顺便解释了苏笑念意外受伤的事情。
当然，这个意外是发生在酒店会议室的，同时也安排了酒店的员工跟在现场证明了事情的过程和地点。
编剧老师因为连续通宵工作，在会议室不小心滑倒，手臂压到掉落的美工刀，被割开不小的口子。
虽然看起来血流了很多，但实际只有一条十公分左右的伤口，已经进行了紧急手术。
剧组的主演和几个主要配角被秦丽打了招呼，接受采访时也顺口提了提，当然，都是帮苏笑念说好话。即便是女主那样的大咖，也是不敢当着制作公司的面拆台的，一时间，现场气氛十分不错。
大家关注的焦点也渐渐从编剧的敬业上转移到电视剧拍摄上，很快各大营销号和娱乐版都出了最新报道……
事情结束已经晚上十点，仲夏想去医院，被秦丽以第二天要凌晨开始拍摄阻止了。
等仲夏离开后，她将苏笑念的电脑给了仲夏的助理贺庆城。
“苏老师已经完成了整部剧的剧本，你拿去看过之后，如果有问题可以给她发邮件。”
秦丽点了支烟，站在阳台上嘱咐，“仲导那边麻烦你看紧点，这部剧如果数据不好，他自己的前途会受到怎么样的影响，相信你也知道吧？”
贺庆城离开电影学院后曾在秦丽的公司实习，能跟在仲夏身边，当初也是秦丽举荐的，所以他十分感激眼前的女老板。
“我不会让老师任性，您放心。”贺庆城轻易就能想通其中的关键，补充道，“这部剧对苏老师也很重要，我会随时提醒老师这一点，让他好好拍摄。”
秦丽看中仲夏的才华，但对他和苏笑念十分不看好，如果只是谈个恋爱结束青春年华的遗憾，她认为OK。
但要是长久交往，甚至是结婚……不！苏笑念还是不要结婚比较好。
自己一个人进入围城就够烦了，念念不该吃这个苦。
仲夏拿到电脑的时候，已经是三天之后，不知道为什么，这几天他总是被各种事情绊住没办法去回去看已经转院的苏笑念。
当他看到电脑里的完整剧本时，才发现事情变得不对劲。
“老师，老板，您真的不能再离开了。现在进度已经很赶，而且这部剧对你和苏老师都很重要吧？”
贺庆城的劝阻有些作用，但不多，仲夏还是在联系不上苏笑念和秦丽的时候回了一趟城。
汽车行驶在午夜的山路上，最终停在了一处转弯的观景台前。
苏笑念不在，秦丽出差去了……
但他知道，这两个人分明是故意离开，起码秦丽是故意的。
傍晚下过雨的天空，此时群星璀璨。
或许是星光过于耀眼，仲夏甚至没有打开车窗。
邮件已经发出去三封，到现在也没有回应。
收起手机，仲夏烦躁地扯下头上的帽子，看着前方两人待过的草地，心境几乎完全相反，
“我就知道你这家伙不可能那么好追，”仿佛自言自语，又仿佛认识了新的事实，“不愧是你啊，苏笑念，不愧是让我惦记了十年的女人。”
打印出来的剧本已经翻了好几遍，在小说基础上做的改动居然非常符合自己的预期。
啊，不不不，应该说跟前面十五集的基调保持的非常一致！
太一致了，让人找不出问题，让人冒火！
再次将几乎被荧光笔画满的剧本扔下，仲夏烦躁地扯开领带，顺手给自己点了支烟，“她到底是什么时候完成的？”
最近明明两人几乎每天都待在一起，当然除了工作时间……熟睡时间？
“难道是趁我睡着加班了？熬夜工作，无法休息，说什么因为我，明明就是个工作狂……”
“最好别被我先找到，管你什么病，以后什么病都别想犯！”
仲夏的表情实在太过阴沉，现场工作人员深觉日子难熬，并渐渐将原因归结到突然离开的编剧身上。
为了让剧组气氛好起来，贺庆城向询问的人默认了两人的恋爱关系，并希望大家对导演的状态表示理解。
化妆组-——“毕竟是热恋中分开，唉，仲导真可怜。”
道具组——“听说还是仲导暗恋对方好多年，好不容易才利用工作把人追到，对方说走就走。”
灯光组——“作家嘛，性格总是强一些，说不定人家只是跟仲导玩玩呢？”
摄制组——“什么？老板被编剧甩了？不会吧，咱们老板那么帅的人也会被甩，我们怎么办？”
仲夏：“你们不如继续回去工作，或者现在收拾东西走人？”
众人：哈哈哈哈，工作工作，现在这个光线正好拍啊！
八卦的人群散开，只有仲夏一张脸冷得太阳都照不暖。
“你真的在追她，苏老师？”
作为点目睹了那天仲夏抱着人跑出酒店的人之一，赵骁芸看清楚了苏笑念的伤口，也认为这个女人根本就是有问题。
“不是追，”仲夏强调，“我们是情侣，正正经经，后半辈子都要在一起的那种。”
“就算是，你也不用这么说，”赵骁芸突然觉得眼前的男人似乎也不过如此，为个女人就成这样，跟别的男人没差。
下头这个词她不好说出口，但已经对仲夏没那种感觉了。
“……？”仲夏看赵骁芸拿着咖啡就走了，总觉得女主演很生气，但不明白在气什么。
“苏小姐不是意外受伤了对吗？”
李丽芸今天有师门覆灭的重头戏，已经画上了受伤妆，左脸颊一道几乎毁容的伤口还做了流血特效，看起来十分吓人。
连戏里都要注重形象的古偶演员中，已经很少有人愿意接受这么摧残颜值的妆造。但这一脸一身是李丽芸主动要求的，她很珍惜苏笑念帮她争取到的机会，也想要完全重现小说里的形象。
“当时我也在大厅，她的手……仲导，我知道很冒昧，但，她一个人真的不要紧吗？”
“她……”仲夏很想说苏笑念没事，但他自己也同样担心，“你可以帮我一个忙吗？”
“帮忙？”李丽芸渐渐睁大眼睛，抬手比了一个跟她明媚长相十分不相称的‘OK’，“如果是跟苏老师相关的，没有问题！”
通过李丽芸经纪人帮忙，仲夏终于知道了苏笑念的去向——精神病院。
什么病情就要去精神病院治疗了？
知道这个结果，仲夏自己也想进去。这些年明明他明明一直关注苏笑念，怎么连这么重要的信息都没发现。
是自己缺席太久，还是她们隐藏得太好，不管是哪一种，结果摆在眼前。
剧组的拍摄工作在初冬结束，距离苏笑念离开三个月。
自从知道苏笑念的去向之后，仲夏没有再离开过剧组，直到全部杀青。
然后，杀青宴还没结束，所有人都发现导演和制片人都不见了。
夜色，一前一后两辆车仿佛宿敌一般在高速路上疾驰。
仲夏没有开之前那辆张扬的跑车，换了苏笑念喜欢的黑色svu——空间足够，却装不住他压抑了许久的烦躁。
对，不是思念，各种情绪猜测交织在一起，最后凝成了无法排遣的烦躁。
这种烦躁在他被拦在精神病院外时，到达了顶峰。
“你见不到她！”
秦丽的车十分钟后到达，本来她是紧跟在仲夏后面的，但是这人开车太不要命，她不敢拼。
“她不想见你，仲夏，我早就说过，你是诱因，能不能放过她？”
仲夏面向紧闭的厚重铁门，背影仿佛跟铁门一般以寒凉的铁浇筑。
“我请人查了她小时候的事，你说她姑姑控制她，严重的时候甚至不允许她出家门，无法与外界接触。我问你，你们现在这样把她关在这道门里，跟苏舍有什么区别？”
“苏舍是疯子，我们是想给念念一个可以休养的环境。仲夏，你调查能查到什么？你看过她被那个混蛋姑父打得遍体鳞伤吗？你见过苏舍发疯把念念往铁轨推吗？”
秦丽的声音不高，如同初冬夜风一般寒冷，“我见过，我亲眼看过她从桥上跳下去，亲耳听过她说她活着没有意义。就算我求你，真的，念念并没有看起来那么好，她再也经不起一点波折了。
“十年前她为你吃了多少苦你查到了；她被生生逼出厌食症你也查不到；她只要离开学校就要独自被关在房间里，你查不到！
“念念亲口说的，仲夏，你是个错误，她要是没遇见你，苏舍不会发疯折磨她，也不会变成现在这样！”
‘不，我查到了，’仲夏无法辩驳，最初看到那栋旧楼，那个不正常的家，被铁条密封的窗，挂满锁的门，那个房间里的人是怎么度过漫长炎热的暑假，又是怎么虚弱地重新进入学校，他可以想象。
不，想象并不足够，可就算是如今心智成熟的他都无法体会。
十六岁的苏笑念是怎么一天天熬过来的？
“我想见见她，秦丽，让我见见她，”
本来不长的指甲居然能在手心扎出血，仲夏却不敢让这种疼痛停下。
他怕，怕他自己被秦丽的话说服，更怕自己退后，他将懦弱和惧怕撕碎，就是想让苏笑念知道，他可以跟她在一起，不管她所处的地方是荆棘火海，还是腐烂深渊。
“我能等十年，也能给她一辈子。跟我一起生活，总比她永远待在那个房间出不来好，你说对吧？”
“一辈子？”秦丽终于还是没忍住，有时候，她觉得自己其实是幸运的，父亲赌博逼得她无路可走也好，母亲重男轻女从小苛待也不错，起码都比苏笑念这个无父无母的孤女好。
“什么一辈子，这么轻易就承诺……仲夏，要是哪天你受不了了，害怕了，厌烦了，你有没有过，念念要怎么办？你觉得她能跟你潇洒说再见，还是找个没人的悬崖死个干净？
“她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亲人，没有依靠，连根都没有，要是不在了，跟一阵风有多大区别？说什么一辈子，恐怕过几年你照样跟别人结婚，可她呢，有几个人能记得她？”
“我跟她是在一起的，”仲夏终于转身，门前灯光微弱，他仿佛也身在黑暗，“她在房间里，我在房间外，她走不出来，我也走不了。”
寒风停了，山林发出细碎声响，这座修建在山里的精神病院仿佛黑色游蛇，将他们紧紧束缚在非正常人的区域。
“她在哪里，我就在哪里，十年前，被关进去的是我们两个人。”
仲夏不想暴露自己阴暗面，但他清楚自己在执着什么，“我陪她在里面待着，一辈子算什么呢。”
那些上学放学的日子，他仿佛疯狂的跟踪者。
灰色深巷，繁忙街道，墙壁上的爬山虎，垃圾桶上的烟头……他在苏笑念身后一遍遍跟随。
起初他以为自己只是不甘心苏笑念一句话都不说离开，可渐渐地，跟随成为习惯，成为血肉，成为骨肉，成为他这个人。
等到发现的时候，他已经成了苏笑念的一部分，或者说，见到苏笑念，远看，跟随，已经成了这个叫仲夏的男人生活的主体。
他以为自己疯了，也曾去看过医生，试着结束这种变态的行为。
可渴望依然日夜生长，长到他终于将苏笑念引进自己的局里，GOU引她，诱HUO她，为她筑起藩篱或描绘翅膀。
他不怕她出不来，也不怕她飞翔，反正，他就在近处跟随，做个静默疯狂的跟随者……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第 17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