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红黑之间》昶暮

42、味道

　　琼的第一反应就是要去掰捂在她眼睛上的那双手。

　　黑暗、未知的危险、来自身后的像似胁迫的保护，哪怕琼已经对密室之行做好了所有的心里建设，却也忍不住此刻心中升起一丝郁气。

　　她不是故事的男主角哈利·波特。

　　琼努力克制着自己想要挣扎的冲动，屏住呼吸，一直到耳畔窸窸窣窣的声音消失后，她的身体还仍然紧绷着，像一张张满了的弓，马上就能带来势不可挡的锐利，却也马上就能崩断似的。

　　“别紧张。”

　　轻轻地、丝绒一样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带着几分安慰，几分探究。

　　“那是什么?”琼尝试了好半天才让自己的声音像个普通巫师小姑娘一样带着惊恐和不安，她颤抖着，呼吸像碎片一样飘出来。

　　“蛇怪。”里德尔道。

　　“你从没、你从没告诉我……”

　　“亲爱的、冒险总伴随意外的危险。不过，我为此感到抱歉。”冰凉的手指隔着眼睑皮肤暧昧地擦过眼球，又在琼颤抖如蝶翼一样的睫羽上停留片刻才缓缓抽离，“但你不会受到伤害，我承诺。”

　　小女巫的身体又抖了一下。

　　琼抿着唇转过身来，那幽暗的深绿色瞳眸里燃着恰到好处的恐惧和怒火。

　　高挑的黑发少年轻轻朝她笑了一下，他的身影很缥缈，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古怪的，雾蒙蒙的光，让那张本就英俊的脸上更加神秘得蛊惑人心。

　　琼垂下眼眸，“你怎么，从日记本里出来了?”

　　其实琼更在意的是，里德尔是只能在这里出来，还是任何时间任何地点都可以。

　　“因为这里是萨拉查·斯莱特林的密室，因为我的身体里流着他的血脉……你知道，我会说，蛇的语言。”里德尔勾了下唇角，他永远对自己的斯莱特林血脉感到骄傲，但很快，他又想到了什么，脸上露出一点难以察觉的厌恶与狠厉，像蛇类一样冰冷的眼眸里没有一丝温度。

　　他紧紧盯着眼前的小女巫，满意地从对方脸上看到惊讶与崇拜，就和他在三十多年前将这个消息透露出去时，那些小蛇们脸上的表情一样。

　　“站到我身边来。”

　　他意有所指。

　　琼盯着他眼前的地面，走了半步，又半步，从里德尔的并肩之处，一直走到了他的身后距离半步的位置。

　　里德尔似乎有些哑然，他转过身看着微微仰起头注视着她的女孩，唇边的笑意忽然带上了几分真情实感的欣赏来，“琼，你一直是个聪明的孩子。”

　　他大步朝前走去，却没看到琼在他身后蓦然幽深的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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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跟在里德尔的身后，琼穿过幽深的隧道，他们拐过一个又一个弯道，就好像依然走在四通八达水管管道里一样。

　　鼻尖的味道是潮湿里带着咸腥，耳畔时不时传来什么东西摩擦地面的声音，那或许是蛇怪在爬行间鳞片发出的声响，若隐若现着，令琼原本就紧张的心更加碰碰直跳。

　　蛇怪的目光是致命的。

　　他们很快拐过最后一个弯，出现在眼前的是一面结结实实的墙，墙面上雕刻着两条相互纠缠的蛇，眼睛里镶嵌的那几颗绿宝石哪怕是在黑暗之中也映射出耀眼的光芒，这让那原本就栩栩如生的蛇看起来像马上就要活过来一样。

　　琼听到里德尔用命令的口吻说着，“打开。”

　　而那两条蛇绿宝石的眼睛一闪，便纠缠一瞬又再次分开，石墙从中间裂开了一条缝，轰隆隆朝向两边打开。

　　好像有什么地方不太对。

　　琼皱着眉思考着，眼前的世界已然变成一个比她想象中还要再宽阔些的房间，无数蛇盘绕的柱子高高耸立，看过去竟看不见天花板的影子。

　　远处有什么东西一闪而逝，琼死死攥紧了魔杖，让自己的视线永远保持在脚前十几厘米的地方，以防不知道在哪里的蛇怪突然出现和她对视。

　　她的脚步踏在死寂的黑暗里，很响，却依旧没有不听使唤乱跳的心脏来的响。琼的每一块肌肉都紧绷着，紧绷着，她的身体在微微发着热，肾上腺素在紧张的情绪里疯狂地传满全身。

　　“别担心……”如丝绒一般的声音响起，“它没有命令的话不会轻举妄动。”

　　或许琼应该战战兢兢追问一句“这是什么意思？”才更能满足里德尔此刻一层层揭穿自己假面时的快感。

　　但她此刻实在分不出精神再和他演戏，于是她只能深深低着头颤抖着，让自己看起来更像是被吓坏了的模样。

　　这一次的里德尔没有得到想要的回应，干脆挑了下眉，他勾勾手指，嘴巴里一句蛇的低嘶出口。

　　琼的脸上瞬间空白一片。

　　原本只是窸窸窣窣偶尔响起的鳞片磨蹭声忽然急剧加大，嘈杂如同倾盆的暴风雨打在树叶之上。

　　它在前行，它在靠近。

　　琼紧紧地闭上了眼睛，手中的魔杖却已经开始画起复杂的轨迹。

　　在这场密室之行里琼最冒险却也是她能称之为底牌的一点就是——少年的黑魔王并不希望她死在这里。

　　这是她这些天和对方相处之后得出的最后结论，但是这也并不代表琼就可以将安全全部托付给对方，里德尔天生是个相当厌恶愚蠢和无能人的领袖。

　　如果琼因为自己的失误而导致丧命蛇腹，那么对方估计也乐见其成。

　　但她必须来。

　　可是……她从来没有想到……

　　蛇怪巨大的身体应召唤前来，它匍匐着前行，巨大的身体绕着琼的脚往上攀附，单单几圈就将她的身体圈了进去，它巨大的嘴巴就沉甸甸地搁在琼的颈窝，冰凉的蛇信带着腥臭的味道在琼的脖子上舔舐过一圈儿。

　　琼狠狠打了个激灵，这个场面不由得让她回忆起初次见黑魔王时的场景。

　　身侧的双拳紧紧地攥紧，她听见少年黑魔王说，“玩玩就算了，别真的咬死了。”

　　然后蛇怪的喉咙里就发出古怪的声音。

　　那是蛇怪在说话。

　　琼在来之前做了无数的准备，预演了无数种可能性，却从没有想过，她听得懂那话。

　　她居然听得懂。

　　听得懂蛇说话。

　　它说，

　　“不会的。”

　　“她的身体里有主人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