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红黑之间》昶暮

41、一角

　　月光一样的裙摆流动，华光溢彩。

　　琼端着酒杯，里面金黄色的苹果汁荡开微波璀璨。

　　许是没有人愿意在圣诞节这样的日子里再起冲突，近些时间里原本越发针锋相对的学院之间也难得放下了芥蒂。

　　学生们不再穿着领口颜色分明的魔法袍，而是身穿各色漂亮精致的礼服，相互交谈，邀舞，或者只是端着餐盘自娱自乐，看起来到真有些其乐融融的样子了。

　　琼就这样迈着缓慢的步子穿梭在人群中，带着那副温和的笑容向路过的小巫师们举杯致意，她的裙子过于耀眼，没少引得爱美的小女巫前来故作矜持着询问是哪家的魔法裁缝这么好的手艺，琼便只笑不答，夸赞起对方的装扮，顺势再交谈几句。

　　直到她将整个大厅缓缓绕了一圈后，舞会才刚刚跳到第三支，正是所有人兴味最浓时。她遥遥地扫视过舞池，然后杖尖一抖，施了个魔法，转身朝远处长廊走去。

　　——

　　西里斯紧紧注视着那抹盈蓝，他拨开人群，没管周围学生被猝不及防推开的惊讶抱怨，迈开一双修长的腿朝着目标笔直地走了过去。

　　可他的猎物实在是过于敏锐，小女孩的身影一会儿出现在这里，一会儿又隐于人群，明明场地只有这么大，他却好似一只狡猾的兔子，到处都是洞穴的出口。

　　“该死，怎么这么能跑?”

　　西里斯烦躁地抓了抓头发，锐利的灰眼睛再次在人群里搜寻着，这已经是他第三次跟丢了。

　　“在找什么？”一个三年级的女生缓步走了过来，她耳朵上漂亮的宝石耳坠闪烁出碎星般的光芒，一双水灵灵的眼睛朝西里斯眨了两下，显然是希望眼前这位格兰芬多耀眼的天狼星能与她共舞一曲。

　　可不愿解风情的西里斯硬是半点没有接收到女士的邀请暗示，发现是个还算眼熟的斯莱特林更是半句话都欠奉，险些直接将人晾在了原地。

　　而阻止他这无礼行为的也不是终于找回的绅士风度，而是他忽然记起眼前人好似在他跟丢琼之前刚和那个小姑娘说过话，于是西里斯的眼睛又转了回来，语气里是带着不耐的冷淡，“琼·莱斯特兰奇，她在哪里?”

　　而就算是这种冷淡在小天狼星身上也体现出一种独特的典雅气质，斯莱特林的女孩脸红了一瞬，又为这不客气的语调深觉冒犯，她也冷冰冰道，“刚刚我还在那边见过她。”

　　她用下巴指了一个方位，却忽然愣住了，此刻她竟然完全想不起来那位小姐离开的方向，明明她们才刚刚交谈过，明明她今晚穿得是如此耀眼，她的身影好像一直存在，却找不到在哪里。

　　而西里斯却福至心灵般猛然将脑袋往相反的方向转去，在通往走廊的门边，他再一次看到了那抹温柔沉静的蓝……

　　还有那双，在大厅璀璨光芒下依旧深沉的，墨绿色的眼眸，像汹涌的海底一样，酝酿着暗芒。

　　她没有笑。

　　没有往常那种虚伪温和的假笑。

　　他似乎就这样猝不及防地窥见了一角，他一直想扒下的，琼·莱斯特兰奇的面具下的一角。

　　西里斯却并不觉得痛快。

　　那是一种过度的冷与淡漠，好似她眼前的一切都是虚无的假象，甚至让人怀疑，他们是否同处一个世界。

　　西里斯的脚步一顿，却在下一瞬加快步伐追了过去。

　　只是等到他走上长廊，四周早已空无一人。

　　——

　　“滚开。”琼甩了两个魔咒过去，皮皮鬼被她打的翻了两个跟头，嘴巴像泡泡糖一样的黏住了。

　　皮皮鬼在他身后踢踹着，琼却一眼也没看它，只拢紧了身上的兜帽，她身上那身安多米达送的，耀眼得过分的礼服早已被她换成了一身漆黑的长袍，大大的兜帽能完全遮盖住她的脑袋，夜色中令人绝认不出她的模样。

　　可这仍显不够，琼又往自己身上打了好几个混淆咒，这个咒语出自莱斯特兰奇家小精灵的绝学，能让所有人下意识忽视她的存在。

　　她抿着唇，召出时间看了一下，她需要在舞会结束前完成她想要完成的事儿，留给琼的时间并不多了。

　　此刻，里德尔的日记本在她的袍子口袋里，琼用力握紧它的边角，深深喘了一口气，再睁开眼睛时，一抹厉色一闪而过。

　　她一路小跑到了三楼的女生盥洗室，这里因为桃金娘的事已经废弃太久了，她小心翼翼地推开门，那位惯常爱用哭声纠缠每一位经过这里巫师的桃金娘现在并不在，这是件好事，琼可不能保证自己的混淆咒对幽灵也适用。

　　琼警惕地走到盥洗室最里面的那个小房间，她注视着那水槽上的水龙头，在其中一个的侧面，找到了一条雕刻的小小的蛇，拧开来这个水龙头，没有一滴水流出来。

　　是它。

　　斯莱特林密室的入口。

　　琼再一次深呼吸了一口气，然后对着那个龙头，用日记本里德尔教的蛇语，轻轻喊出了，

　　“打开。”

　　她的身上忽然过电一样颤栗了一下，像是有什么东西从骨血里破土。

　　那龙头发出一道耀眼的白光，开始飞快地旋转。水池也很快动了起来，不消片刻就消失了，只留下一根粗大的，足够一人通过的水管。

　　琼将日记本掏了出来抱在怀里，踩着管口滑了下去。

　　那感觉真是太烂了。

　　琼好似在黑暗的、黏糊糊的管道里滑了一辈子似的曲折着一路向下，那地方要比琼想象的还要更深，更远，琼甚至有一个念头，会不会其实这个密室是在深不见底黑湖底，这也解释了斯莱特林的休息室为什么也在那里。

　　寂静中，琼只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和喘息，还有身体磕碰在管壁上的动静，好在她知道不论如何这根管道最终都会通往斯莱特林的密室。

　　漫长的旅程过去，管壁终于从陡峭趋近平缓，琼的心中警惕也到达了顶峰，她紧闭着眼滑下去，却没想到过轻的体重令她的身体被高高抛起，失重感和戒备心令她下意识就睁开了双眼。

　　却有一双冰冷的手忽然从她脑后绕过来。

　　轻轻盖在了她的双眸上。

　　而琼看到的最后一幕，是凶狠甩过来的，鳞片斑斓的蛇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