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红黑之间》昶暮

31、伤疤

　　小男巫倒坐在椅子上，两条修长而笔直的腿撑着地面，百无聊赖地前后摇晃着。他的下巴搁在椅背上交缠的手臂里，只露出一双醒目的灰色眼睛巡视着来来往往的人。

　　“在看什么？”一旁的莱姆斯·卢平面带忧虑，温和问出声。

　　“总不至于在看哪个漂亮小女巫吧？西里斯？”詹姆的嘴巴里塞了满满当当的香肠烤面包，说话声都含糊起来，他赶着去在第一节飞行课前再多摸几下他的宝贝扫帚。

　　“漂亮小女巫？”西里斯坐直了身体，懒洋洋地撑着下巴，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一样，用鼻子发出一声笑，“一个小疯子才对！”

　　“我就说！”詹姆闭着眼睛用力咀嚼着，脸上的得意洋洋还没来及完全展现出来就被这话里的肯定意味卡在了半路上，他无意识吞咽了一下，半截香肠就这样堵进了喉咙，上也不是下也不是。

　　他捂着脖子痛苦地朝桌子上伸着手，好半天摸到了杯子，连忙咕咚咕咚把里面的液体全都灌了下去，呛咳了好几声才喘上气来。

　　“怎么是牛奶？”他环视一圈，发现不远处的莉莉正一脸看傻瓜的嫌弃表情看着他，詹姆这才意识到自己拿的是谁的杯子，尴尬地朝小女巫笑了笑。

　　莉莉的回应是当即转过头和身边的朋友聊起天来。

　　被无视个彻底的小男巫挠了挠自己乱糟糟的头发，看看了自己和莉莉之间的距离，忽然意识到自己是完全没办法误拿到小姑娘的杯子的。

　　想通这一点的他忽然觉得自己欠对方一个谢谢，可椅子滑动地面的尖锐响声快要刺破他的耳膜，詹姆侧过头去看，他的好朋友正一只脚踩在椅面上，朝着进入大厅的走廊吹了一声口哨，他的双手卷在嘴巴前，对出现在那里的那个小莱斯特兰奇大喊着。

　　“嘿，矮南瓜，我们什么时候再来一场？”

　　老兄——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到这里了，饶是一贯引人注目惯了的詹姆也开始感觉到自己的脸上像是有什么在燃烧，让他恨不得把脸埋进盘子里，可好奇心驱使着他的脑袋仍然坚守在原地，他看见那个矮个子的姑娘似乎是小声说了什么，然后转过来的时候脸上仍然是温和的微笑。

　　西里斯仍不在意地喊着她，那个小女巫却完全视而不见听而不闻地走进斯莱特林长桌上的蛇群里了。

　　她在噪音里抬起手拿起餐具，右手中指上有什么闪闪发着光。

　　“啧，真没意思。”西里斯闹了好一会儿也没得到任何回应，他坐下来，一转过头就对上了一双烧灼着怒火的绿色眼睛，烦躁地踹了一脚桌子，“什么事？伊万斯？”

　　詹姆就眼瞧着莉莉端着南瓜塔盘子的手指紧了松、松了又紧，凌厉的眼刀连一边儿上的自己都遭了殃。

　　梅林！这次他可真的是无辜的！

　　他着急忙慌地塞了一块刚刚差点没噎死他的香肠烤面包进西里斯嘴里，差点没给只爱用两根椅子腿儿着地的好朋友推个仰倒。

　　“额……詹姆、西里斯？”好学生卢平看着眼前比往常都更加混乱的场景，不着头脑地揉了揉额角，他轻声道，“说起来，你怎么受伤了？西里斯？”

　　巫师的体质总要比麻瓜好些，一晚上过去，西里斯横贯锁骨到脖颈的上已经结了痂，只留下一道狰狞的痕迹盘在他苍白的皮肤上，随着他的每次行动而像一只丑陋的长虫一样蠕动。

　　要不是他们这一宿舍的人没有一个会用“愈合如初”，说不定连这道疤也都不存在了。

　　詹姆也很好奇，他是第一个发现西里斯受了伤的人。

　　昨天和斯莱特林小女巫那场莫名其妙地对峙后，西里斯的状态就一直很奇怪，一路上都摔摔打打地看什么都不顺眼，詹姆觉得他是愤怒到了极点，可当他们碰见那个鼻涕精又被对方刺了两句后，西里斯的反应居然不是扑上去揍人而是转身就走时，詹姆才意识到事情好像超出了他的预料。

　　果不其然，西里斯在快要宵禁的时候找他借了隐形衣——他们两个人时常偷偷披着波特家祖传的隐形衣在城堡里夜游，顺便给某些晚归的小蛇一些教训。可这次西里斯居然没叫上他一起去！

　　詹姆抱着疑惑睡着了，吵醒他的是一阵浓郁的血腥气，他睁开眼睛去摸索眼镜，在黑暗中，他只能看到西里斯将隐身衣放在他枕边后离开的踉跄身影。他出声询问，西里斯也只是随意地摆了摆手叫他不要在意，又指了指剩下几个人的，示意他别吵醒他们。

　　詹姆没由来意识到他此刻的心情应该不错——西里斯不像卢平，他不是一个无时无刻都在意别人情绪的人。

　　所以……他到底去干了什么？詹姆有点泄气，如果他知道是谁伤了西里斯，他绝对会冲上去跟对方拼命。可如果是西里斯不愿意说，那他也没办法替对方做任何事情。

　　——

　　餐桌上，西里斯呸呸两声将嘴巴里的面包吐了出去，他摸了摸自己那片起伏狰狞的皮肤，不知想到了什么，嘴角勾上饶有兴致的笑意，让人怀疑他受了伤的不是脖子而是脑子。

　　卢平犹豫片刻，道，“你要不要再去一趟医疗翼？”

　　有“愈合如初”这样的魔法，小巫师身上还鲜有什么消不去的伤疤——黑魔法造成的是一种……卢平垂了垂脑袋，狼人造成的伤又是一种。

　　西里斯的灰眼睛转了转，道，“不去。”

　　他手里的魔杖一挥，他杯子里的南瓜汁就跃出来，凝成了个形状狼藉的水镜，西里斯对着镜子照了几下，突然扯开领子大笑道，“这不挺帅的，我回头顺着他纹个纹身去。”

　　卢平的表情愣了一瞬，变成一种难以言喻。

　　“不过……”西里斯想起自己昨天晚上那道忘记了反咒的黑魔法，小声嘟囔了一句，“矮南瓜怎么也是个女孩呢。”

　　“什么？”詹姆推了推眼镜。

　　“没什么！”西里斯一巴掌拍在他后背上，将好朋友的脸拍进盘子里也不在意，“詹姆!好兄弟!猫头鹰借我。”

　　他得给安多米达写一封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