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红黑之间》昶暮

32、禁林

　　烦躁。

　　真的烦躁。

　　琼左臂上的伤口还在一阵一阵的抽痛着。

　　这一年多来她深耕了各种治愈魔咒的使用方法，勉强做到能处理所有常见伤。

　　然而这伤却并不常见——这是高级黑魔法留下的伤口，是布莱克家未被人知的收藏，尽管它只释放了一半儿，威力却也极其可怖。

　　也由此见得，当时布莱克家的大少爷已经被她刺激到什么程度了——魔咒是否能成功实施总是和心情与精神相关的，虽然这真的很抽象。

　　在得知西里斯根本没学反咒后，琼又忍不住揍了他几下。

　　她没办法去医疗翼，除非她能向庞弗雷夫人解释在安全的霍格沃茨里一名二年级的学生是怎么遭遇如此恶劣的黑魔法的。

　　没睡好的头痛和手臂的抽痛本就让她心情烦躁，那始作俑者却还非要不知分寸地招惹她，琼连吃饭都不得安生，好悬才没在大庭广众之下对那条蠢狗竖一个静音咒。

　　琼叹了口气，她的杯子里的饮料又被她换成了苦咖啡，这太折磨人了。

　　她抬起手要去端桌子上的餐盘，抬眼却意外地和另一个人的视线对上了，这些天来一直避免和她视线接触的小男巫正面无表情的盯着她，过分专注的黑色眸子幽深得像一条望不见尽头的隧道。

　　出于礼貌，琼觉得自己或许该打个招呼。

　　可西弗勒斯的头又垂下去了，他无声无息，安静地用叉子拨去碟子里的彩椒和鹰嘴豆，只将甜得腻人枫糖挞慢慢吃了个干净。

　　琼挑了下眉头，也不再做他想。

　　再过两天就是万圣节了。

　　去年的万圣节晚宴琼是一个人在宿舍陪着黑湖的人鱼度过的。她美滋滋地读完了一整本高级草药学，外面学生们的吵吵嚷嚷没能干扰她分毫。

　　而在今年想要保持同样的安静似乎有点儿困难，琼在想自己要伪装个什么病才能既不会被送到医疗翼，又不至于被莉莉拉去化装舞会然后不知疲倦地向教授们挨个讨糖。

　　事实证明琼的担忧相当合理。

　　她再一次在课后被小女巫抓到了，小姑娘兴致勃勃地拿着一本杂志问琼她们该装扮成什么样子比较好，毕竟这是她人生中的第一场舞会，再怎么期待都是无可厚非的。

　　琼为难了片刻，还是选择诚实道，“莉莉，我不去的。”

　　“为什么……”莉莉兴奋的话语卡顿在了喉间，这样的直白让她有些无能为力地沮丧，“好吧，我自己去。”

　　“西弗勒斯呢？”琼抓住了她话里的重点。

　　“嗯……他也不去的。”莉莉伸直了双腿，她叹了一口气，“真不知道他在忙什么。”

　　“……”

　　“自从……自从波特他们总爱找他的麻烦后，西弗勒斯就不太爱在人多的地方待着了。他总是一个人，我有建议他再找一些朋友，但是……”说到这里，莉莉悄悄瞥了一眼琼的表情，见她似乎没什么大的反应，心里也不知是松了一口气还是无奈。

　　“琼、”小女巫皱着眉欲言又止了好几次，最终还是喊了她的名字，“我们是好朋友的，对不对？我像担心你一样的担心他，我不知道你们之间出了什么天大的矛盾，但是就这样放弃友谊未免也太过可惜了。”

　　琼转过头去看她，小姑娘的神情为难得像是要哭了。

　　“你知道我并不是在责怪你，我只是，我不知道我该为你们做些什么好。”

　　多么真诚又纯粹的姑娘。

　　为两个好朋友无法愉快的共处而担忧，就是她最大的苦恼。

　　琼伸手摸了摸那红色的发，她在心底叹了一口气，嘴角却勾起笑容，轻声哄着她的小女巫，“别担心……也别难过，莉莉。我只是有些……我会去和他聊一聊的，然后一切都会变好。”

　　“真的吗？”

　　“真的。”

　　为了这样难过的莉莉，西弗勒斯也会选择和她恢复关系吧，哪怕只是表面上的。琼肯定地想。

　　看到得到自己肯定答案的小姑娘再次精神焕发起来，琼又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又软又滑，像锦缎一样。

　　果然人际交往总是最麻烦的。

　　*

　　从下午开始就一直有成群的蝙蝠在校园里打着晃了。

　　没有小巫师能拒绝万圣节狂欢的诱惑，下午的课堂上所有人心里都浮躁得厉害，他们叽叽喳喳的讨论着对晚宴的期待和恶作剧的准备，于是连教授也不再讲什么，魔杖一挥巧克力就像下雨一样噼里啪啦砸下来，由着小巫师们笑闹着哄抢。

　　琼提前要了一年级的课表，今天图书馆会闭馆一天，她猜测西弗勒斯大概也会直接回斯莱特林休息室去，那么她只要在回去的走廊上就能等到他，如果顺利的话，她希望今天能解决掉这件事。

　　琼一向是个做了计划就严格执行的人，她在教授宣布下课时就走出了教室，步伐比平常快一些却依旧很稳。

　　如她所料，在魔药课的教室外她看到了那个垂着头踽踽独行的身影。

　　呼唤刚要脱口而出，却有一个脸上带着疤的斯莱特林先一步凑上去勾住了西弗勒斯的肩膀。

　　琼认出来那是上次在走廊里欺负他的人里领头的那个，于是她的脚步缓了下来。

　　她知道西弗勒斯能自己解决。

　　那个男生也确实没什么大动作，不过是凑在黑发小男巫的耳朵边上小声说了些什么，琼听不见西弗勒斯的回应，只看到那个男生笑着又拍了拍他的背，和别人离开了。

　　而西弗勒斯脚下的方向一转，朝着和斯莱特林休息室相反的方向快步走了出去。

　　他要去哪？

　　男孩瘦弱的身体却很灵活，逆着人群很快走出一段距离，琼不得不也加快了几分步伐才能跟上他，他们越走越远离人群，周围嘈杂的人声逐渐消失，只留下两个人的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响起。

　　琼以为西弗勒斯也该发现有人在跟着他了。

　　可小男巫似乎有心事似的只管走自己的路，他们走出了城堡，天空已经变成了绚丽的火红色。

　　琼皱紧了眉。

　　她看向远处那片树木丛生的林地，黑暗让它看起来像一只沉默的巨兽，静静等待着它的猎物降临。

　　那是禁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