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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日记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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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下全学校都知道有个格兰芬多的麻种新生和斯莱特林的新生是好朋友了。
其实这本不稀奇。
如果不是在这个时代背景下的话。
年龄小一些的学生们直白地表现出自己的不满,手段却相当拙劣,就像当初对琼那样一样的拙劣,而高年级就的更多爱冷眼旁观,谁也不相信在观念差异的巨大鸿沟面前这段友谊还能坚持得下去。
琼曾在回斯莱特林休息室的路上撞见过一次西弗勒斯,他的领口被人揪起,瘦小的身体被人拉扯着抵在墙上,那双破旧的老皮鞋只有尖部能勉强踩在地面上,听见人的脚步声,他不呼救,也不给予一丝一毫的眼神,只有那张嘴里刻薄的话语比起开学时更加的流畅。
而最荒唐的是,在场的几个人都属于斯莱特林。
西弗勒斯的魔杖在另一个人的手里抛上抛下,他抱怨着上面都是脏兮兮的油污,像小男孩好几天没清理的头发那样肮脏,像他没听过的属于泥巴种父亲的姓氏一样令人作呕,他们也管他叫“鼻涕精”。
某种意义上的羊群效应。
琼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
所以霸凌从来不是一个人两个人之间的事儿。
她袖袍下的杖尖一抖,那根魔杖就意外失手一样从对方手里滚到地面上。西弗勒斯奋力地挣开领口的桎梏,靠着灵活的身形将它捡了起来,然后随手就甩过去一个琼完全没见过的小黑魔法。
鲜红的血飞了出来。
那几个男生尖叫着捂住自己的脸和身体咒骂着跑远了,走廊两端的男孩女孩谁也没有说话,西弗勒斯从始至终没有给这边一个眼神,他垂着头看着自己的杖尖,执杖的手不知是兴奋还是恐惧地颤抖着。
他并不会期待有人看到他的狼狈,于是琼转过身体。
她刻意绕了一圈再回来,西弗勒斯已然不在那里了,而此后,琼也再未在这里见过他,反倒是在图书馆,琼很多次看见他一个人在高年级课本和禁书区边缘翻阅着什么,神情沉静。
而不同于越发孤僻的西弗勒斯,莉莉则总是一脸阳光的模样,至少在琼和西弗勒斯面前是这样,就像她身边的偏激越多,她便越要活得恣意似的。
——至于琼,她在那场闹剧里属于微不足道地一碟儿小菜,除了给她原本就不招人待见却也无伤大雅的生活更多了一些“小意外”和“小玩笑”外,也并没有什么特别的。
二年级的课显然就要比一年级的更多些了,难度也要更大,不过对于琼来说依旧只能算是小菜一碟,她早在暑假就将课本完全读了个通透,却在课上仍然保持着和其他学生一致的进度,不惹眼地以良好和优秀度过每一次作业考评。
除了魔药——这东西就算她换了魔杖也感受不到那种所谓的“令人心荡神驰、意志迷离的那种神妙的魔力”。
她依旧严苛地遵循流程,谨慎地把控用量,认真地排除掉所有影响成色的变量——然后得到一瓶平平无奇的普通魔药。
嗯。
琼微笑着把它交上去,然后抱着课本微笑着回到了寝室。
她照例在日记本上随便写下了一行字,然后将它放到一边去。夜晚的斯莱特林总是伴随着黑湖冷森森的幽光,水声缓缓轻轻地在耳畔流淌,琼点了一盏魔法小夜灯,暖黄色的光将眼前的一小片文字照亮。
她看得入迷,等到琼注意到的时候,里德尔的日记已经在旁边发了很久的光了。
这还是第一次。
琼沉吟着,她翻开日记本,用羽毛笔沾了沾墨水,思索片刻,才慢慢地写下了几个字母,“里德尔学长,是你吗?”
“是我,莱斯特兰奇小姐。”
“好久不见,学长,我一直很牵挂你,不冒犯的话,或许你可以告诉我这些你失去回应的日子里都做了什么?”
里德尔的回复很快浮现了,他像是早已想好了说辞一样,用他虚假的温柔安慰着他的小姑娘,“哦,没事儿的,我没事儿,我只是去思考了什么东西,你知道,思考会使我们认清自己。你呢,小姐,你又做了什么?”
“学习、嗯……还是学习?”
“当然,你永远是那么好学,从我们刚开始相识的时候就是如此。”
“是的,”琼皱眉,搞不清楚少年黑魔王这突然兜起的圈子到底是为了在她身上收获什么。她的手指捻动着笔杆,决定给对方一点突破口,“是的,平斯、我是说图书馆的管理员夫人甚至说我更像一名拉文克劳,而不是斯莱特林,这真有趣,是不是?”
“你来到霍格沃茨了,小姐。”加快速度显现的字迹让琼觉得自己找到了方向,她以为里德尔就该说到密室了,可下一句,却还是出乎她意料的客套,“我承诺过你不必担心的,纯血种的莱斯特兰奇永远只会是斯莱特林,不是吗?”
“是的……但是。”
“现在是什么时候了?小姐,或许我可以叫你的名字?我以为我们该是朋友了。”
“当然……、”琼的心底没由来涌上一阵心悸,有什么不可控的事情正在发生着,她压抑住自己想要合上日记本的冲动,然后慢慢地写下去,“如果你愿意的话……”
“那么,琼,现在是什么时候了?”那漂亮的银绿色墨水在写出她名字时,特意放缓了速度,如若里德尔能有身体,那大概便是他正缓缓的,认真的,盯着旁人的眼睛,在唇齿间厮磨出那个音节的模样了。
“十月……现在是十月底,实际上我已经二年级了。”琼斟酌着词句。
“那我还真是消失了相当长的一段时间,”笔记本忽然往前翻了几页,上面满满是琼没被日记本读到的文字,它们慢慢的消失,像有谁在逐字逐句阅读着过去,“魔药……飞行魔法……嗯、还有一些历史,你就想要这些东西?”
或许是错觉,琼听到耳边有一声很轻很轻,像雾一样缥缈的轻笑。
她的指尖似过电一样抽动了一下。
而笔记本上缓缓又写出一行字,
“没关系,我亲爱的琼,这些,我都可以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