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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飞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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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是坠落,又像是晕车,琼的眼前一黑,下一刻,她就站在霍格沃兹的塔楼上了。
她的脚步一个趔趄,没什么踩在地面上的实感,身后却有一双手托住了她的腰,将她带稳在怀里。琼仰头,对上了一张有史以来见过的最英俊的脸。
很难形容这样一张脸,它介于青年和少年之间,棱角仍然带了些柔和,好让他的气质显得不是那么锋锐。而那薄薄唇瓣勾起的笑容总带了一种神秘的蛊惑人心感,意志再坚定的人看到都要目眩神迷了。
“小心些。”高个子的黑发少年很满意琼的反应,他用那种缓慢而轻柔的语调注视着琼的眼睛缓缓开口,然后在女孩仓促低下头时放开了自己的手。
“这是哪?”琼问道。
“一段记忆里。”十六岁的汤姆·里德尔道。
“什么记忆?”琼记得这一段,原文里是哈利看到了里德尔检举海格饲养八眼巨蛛的片段,可她现在所处的环境……不能说一模一样,也确实毫不相干。
“那并不重要,不是吗?”里德尔为她的多疑又笑了一声。那双修长的腿往前一步,就轻松地跨过围栏,而他的身体却没有下坠,反而以一种奇特的轻盈感滞停在了空中。
他的足尖划了半个圈,微微躬了躬身,向琼探出一只骨节分明手来,优雅得像是邀人共舞一样的姿态。在夜色下,他翻飞的衣角被月光镀上银边,连指尖都披上流水一样朦胧的薄纱,黑色的发丝轻抚过唇角,他抬眸看过来,还是墨色的瞳眸深邃,像最深沉的黑湖,一望不见底,只怕溺亡在其中。
那上扬的眉梢挑起,他弯弯眼睛,“来,过来。”
琼仍停留在原地。
那圆润的指尖便又轻柔地虚空收拢了一下,划动的弧度是计算好得一样又轻又痒地拨动心湖,“过来,琼。”
琼将手放进了他干燥的掌心。
下一刻,她便被牵引着也踏出了塔楼,重力令她的身体不受控的下落,而少年里德尔的手却仍然稳稳地握住她的,另一只则虚虚护在她的腰侧。
“放松。”里德尔说,“缓缓呼吸,然后,想象自己在变轻……就像是一只鸟,或者一片云。”
他的声音很轻,他故意放的很轻,很柔和,就好像是厮磨间情话的呢喃。
“不要害怕,这里是记忆,你不会受伤……”
琼的身体一颤,差点没稳住,好悬没甩开里德尔的手直接跌下去。
她是有点害怕了。
或许不止一点儿。
当然不是因为她此刻正在几十米的高空之中——她前不久才跟人一起在同样的位置蹦了极跳了楼,再来一次她也能保护好自己,这没什么大不了的。
问题出在汤姆·里德尔的态度上。
年轻的黑魔王大人在他处处受制的童年里无师自通的学会了伪装,如果他想,他可以毫不费力的获得同龄人的敬佩和追随、教授们的信任与怜惜……虽然不绝对,但他曾经甚至蒙蔽过了有史以来最伟大的白巫。
而他用他那张遗传自父亲的脸和甜言蜜语去蛊惑人心的剧情……琼还记忆深刻。
对方是一名很富有、年纪很大的女巫,她叫赫普兹巴·史密斯。
青年里德尔称赞她,为她送花,一次一次的拜访她,甚至不惜在博金·博克做一名店员——只为了得到她的宝物——
萨拉查·斯莱特林的挂坠盒以及赫尔加·赫奇帕奇的金杯,两大霍格沃茨创始人的宝贵遗物。
他诱哄着得到了老女巫的信任,然后,他对这位可怜的女巫进行了谋杀。
而现下,琼觉得自己就是赫普兹巴。
她想不到自己身上到底有什么值得汤姆·里德尔使出如此手段,但琼确信,汤姆·里德尔能肆无忌惮地使用这张脸——这张来自于他最痛恨厌恶的麻瓜种父亲的脸,就绝不会在琼身上得到他想要的东西后还让她活着。
但换言之——
在琼将这件东西给出去之前,她永远处于相对的安全。
这是博弈,是她不知底牌的博弈。
这段错位的人生本就像一场扑朔迷离的棋局,身处迷雾中的每个人都是棋子,看不清自己的位置,更难辨身边的敌友,所有人都只能挣扎,用尽全力地挣扎。
好在,起码自己还有关于他们原本生活轨迹的记忆,琼想,这是她的灯塔,更是她的武器。
她尽力避免自己改变任何人的人生,却也不想错过任何能武装自己的机会。
那么……
她收拢了手指,仍然颤抖着,发出小小的惊呼,她不安又张皇地小心翼翼看着脚下的光景,却倔强得没有向里德尔提出要求,要他放她下去。
琼像不安的幼兽一样下意识向唯一带给她安全感黑发的少年靠近,却在无措的仰头间将自己柔弱的脸坠进对方幽深的眸底,她急促慌张的呼吸缠绕在他的胸膛,很近。
她的耳尖瞬间攀上红晕。
“抱歉……”
“没关系。”里德尔勾着唇角,“你已经足够勇敢了,不是吗?”
实践永远是最好的老师,里德尔又温声耐心地讲了讲魔力的运行要点,就握着琼的手带着她在霍格沃茨的上空缓慢地走。
琼的脚下也逐渐从虚空变为粘稠的空气,踩上去像是无形的泥淖,只要她耐心的,放缓速度慢慢的走,那团空气就会承托住她全部的重量,带着她停滞在半空之中。
“真没想到……”她竟然真的学会了这个黑魔王独家魔法,琼感慨。
里德尔像是知道她在想什么一样露出个促狭的笑容,晃了晃两人相牵的手,“那我可放手了。”
还没等琼反应,里德尔的手便松开来,失去支撑的琼因瞬间的重力转换脚下不稳而下落,但她挣扎几息又很快在找回了平衡,堪堪停在距离地面一半还剩高度的地方。
琼转过头看过来,她没错过里德尔眼中一闪而过的可惜。
而后者很快走下来,停在她身前,赞扬道,“做的相当好,琼。你是我见过的最优秀的小巫师,这真让人愉快。”
琼回以微笑,“你也是我见过的最好的学长。”但她又想到什么似的,忽然又惶恐不安起来,“不过,你就这样教给我了吗?学长……我想我必须为你也做些什么了,是不是?”
里德尔本想说当然不必,可他从很早之前的文字里就感觉到了,眼前的姑娘比起别人要更谨慎,更讲究公平,或许单一的给予并不能轻易的拉进他们的关系——
“好吧,那我还真有一件事要你来帮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