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红黑之间》昶暮

22、朋友

　　“琼!等等、琼!”慌乱的脚步声从身后响起。

　　琼被飞奔过来的小姑娘堵在了一楼的走廊里，红发的女孩像一只着急归巢的小鸟，她冲过来的脚步没刹住，险些连琼一起撞倒在地上。

　　琼急急揽在她的腰侧，一年半没见，女孩已经比琼高出整整一个头来，她拉着琼的手，攥紧在自己胸前，语气是难以掩饰的欣喜。

　　“真没想到会在这里看见你，琼、琼，我们都很担心你。那天之后就再也没有听过你的消息，你没回过天使孤儿院，是不是？我听说林斯夫人在镇上找了你很久，她为了你在镇上做了很多次祷告，我们还以为……我们还以为……”

　　“冷静点，我没事的，莉莉。”琼弯了弯眉眼，圆圆的眼睛像两轮新月，她在莉莉面前原地转了一圈，“你瞧，我不是好好的吗？还吃胖了些，也长高了，我没事的。”

　　于是小姑娘用她漂亮的绿眼睛上上下下打量了琼好几遍，才又喜笑颜开，“你比我们还早一年来到霍格沃茨？”

　　“是的，去年离开你们之后，我就收到了猫头鹰寄来的信。”

　　“那可真神奇!”莉莉单是想到猫头鹰落在窗台的那一天就依然激动不已，“你也是女巫，这太好了，我们会在一起整整七年!”

　　“是六年，”琼无奈地纠正道，“我比你大一岁呢。”

　　莉莉·伊万斯的热情让琼有些难以招架，她不得不回忆了好几遍两个人的相处，但无论怎么想她们都也只是仅见过一面的关系。她只能将一切归结于莉莉·伊万斯就是这样的女孩，热情，坦荡，富有同情心，又毫无保留地给予善意，或许也有一些在完全陌生的霍格沃茨碰见熟人的惊喜。

　　“哦！是，琼，你比我大一岁呢!”

　　“我还是斯莱特林，之后的课也并不会在一起。”琼看着她的眼睛，似乎意有所指。

　　“那有什么关系，哪个学院又没有什么分别，是不是？西弗勒斯？”小姑娘毫不在意，她转过头去看已经站在两人不远处很久的小男孩，拉着琼的手朝他示意，“这不影响我们是最好的朋友，也并不影响我们会一直在一起，不是吗？”

　　听到这句呼唤，西弗勒斯慢慢从阴影处走过来，自从琼提前离席他就一直跟在琼的身后了，比起莉莉还要更早一些，可他却一直沉默着，没有说话，像那些隔着孤儿院栅栏的日子里他一直做的那样——

　　用那双黑色的，深沉的眼睛，紧紧盯着她。

　　“西弗勒斯。”于是琼微笑着叫了他的名字。

　　男孩的眼底闪过一丝波动，他尝试着勾起嘴角也回以一个微笑，他想开口呼唤她，如同她呼唤自己和莉莉那样自然。但是唇瓣张开却是刻薄的指责，他的声音发闷，“为什么不写信。”

　　“什么？”莉莉为这突然转折的话题愣住了，疑惑地问出声。

　　琼却没有说话。

　　她这样的态度更加助长了西弗勒斯心中那一点隐秘的怒气，他上前两步，盯着琼的眼睛干涩地开口，声声都是质问，“霍格沃茨有猫头鹰，你也知道我们的地址，为什么不写信？暑假也是、为什么不回来？我以为、我们……”

　　“等下，西弗勒斯？”莉莉拉扯了一下突然开始咄咄逼人的好友，又为难地看了一眼仍然挂着温和笑容的琼，“琼，抱歉，他只是担心你。”

　　琼依旧没有说话。

　　西弗勒斯抿着唇等待着，在莉莉有些慌张地话语里倔强地紧紧注视着琼，他等待着，可最终等来的仍然是沉默。

　　他忽然就有些泄了气，却依旧将脊背挺得很直，有些凌乱的黑色碎发顺着侧过的头垂在脸颊，他又开口了，声音里是更加沉郁的阴阳怪气。

　　“看来这位高贵的莱斯特兰奇小姐也并不需要她自作多情的‘朋友’的关心。”

　　“西弗勒斯!”莉莉蹙着眉发出了一声不赞同的尖叫。

　　而后者却头也不回地朝着大厅的方向走回去了。

　　莉莉下意识地迈出两步要去追，但她的手还牵着琼，而琼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

　　“哦……你别生他的气。”莉莉捏了捏掌心里柔软的手，她的脸上是真诚地担忧，为琼的遭遇，也为两个朋友突然僵持的气氛，“我知道你肯定有自己的为难之处，我们都知道。虽然我也很想收到你的信，因为我实在是太担心你了，琼，真的，你独自来到霍格沃茨一定吃了不少苦头吧……真是让人难以相信。”

　　“那没什么。”琼揉了揉小姑娘的头发，“我跑到镇上，然后被人收养了，那家人算是贵族，他们对我还不错，你不是也看到了吗？我并没有什么不好的。”

　　“所以我真的很高兴见到你。”

　　“我也是，”琼用微不可查的声音轻轻道，她笑着，又说道，“走吧，我送你回去，现在餐桌上估计已经没什么人了，格兰芬多的休息室没有人带着可是找不到地方的。”

　　小姑娘看起来本来还想再问些什么的，却被琼这一句转移了注意力，没跟上新生大部队的她着实有点担心自己回不去宿舍。

　　琼便带着莉莉绕过大厅，给她展示了旋转楼梯，她们拉着手从幽灵和画像的身边穿过，然后她将惊叹了一路的女孩子送到了胖夫人的画像前。

　　分别的时候莉莉仍然处于兴奋的状态，她依依不舍地抱了抱琼，才报出了餐桌上听到的口令，琼笑着和她挥挥手，却在对方消失在视线中时又一次轻轻叹了口气。

　　她该怎么回答不寄信、不见面不是因为有多么严苛的阻碍，而是单纯是因为她不想呢。

　　朋友。

　　琼回忆着西弗勒斯说出的话和莉莉欣喜的模样，这个词在口中咀嚼着难以咽下。

　　琼摇了摇头，她的手指又一次忍不住摩挲起了藏在衣服之下的怀表，那粗糙的表面让她的心情慢慢平静下来。

　　琼垂下了眼眸。

　　她不需要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