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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密信
“你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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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当真要把他带回府中?”
马车上,折竹的声音压得极低,指尖攥着车帘的力道几乎要将布料捏碎。他斜睨着对面蜷缩在角落的墨江,对方脸色惨白如纸,玄色劲装被血渍浸出深浅不一的斑块,手腕上缠着的绷带又渗开了红,却依旧梗着脖颈,眼神像藏在暗处的刃,死死盯着萧木安。
萧木安靠在车壁上,指尖摩挲着腰间的玉佩——那是从柴房外捡到的、刻着“清”字的玉佩。他抬眼扫过墨江,声音平淡:“不然呢?扔在乱葬岗喂狼?”
“可他是墨将军之子,是陛下点名要‘看管’的人!”折竹急得额角冒汗,“您把他带回府,若是被人举报私藏逆党余孽,陛下那边没法交代!”
“交代?”萧木安嗤笑一声,转头看向墨江,“墨江,你爹通敌的案子,到底是谁递的密信?”
墨江的睫毛猛地一颤,原本就苍白的脸瞬间没了血色。他抿着唇,喉结滚了滚,半晌才吐出两个字:“不知道。”
“不知道?”萧木安往前倾了倾身,目光锐利如刀,“你从边境回来,一路不可能没听到风声。是谁在陛下面前告的状,你心里真的没数?”
车外的风灌进来,吹起墨江散落在额前的碎发。他避开萧木安的视线,看向车窗外来往的行人,声音哑得像砂纸摩擦:“萧木安,你少在这里挑拨离间。我爹的事,与你无关。”
“与我无关?”萧木安挑眉,“现在全京城都知道,是我萧木安抄了墨将军府,是我把你锁在柴房。等你将来报仇,第一个杀的就是我,这怎么能叫与我无关?”
墨江猛地转头看他,眼尾泛红,像被激怒的兽:“你放心,我绝不会让你死得痛快!”
【仇恨值+10!当前230点!】
系统提示音在脑海里响起,萧木安却没像之前那样觉得轻松。他看着墨江眼底的恨意,想起原著里自己被拆骨为器的结局,后背莫名窜起一股寒意。
“我等着。”萧木安收回目光,重新靠回车壁,“但在那之前,你得活着。”
马车颠簸着驶入一条僻静的街巷,折竹突然低声道:“主子,到了。”
萧木安掀开车帘,外面是一座不起眼的宅院,朱漆大门有些斑驳,门楣上挂着块“静园”的牌匾。这是原主私下购置的别院,平日里很少有人来,正好用来安置墨江。
“进去。”萧木安率先下车,冲墨江扬了扬下巴。
墨江咬着牙,扶着车门慢慢站起来。他刚落地,腿一软差点摔倒,萧木安下意识伸手想去扶,却被他狠狠甩开。
“别碰我!”墨江的声音带着颤,却依旧硬气。
萧木安收回手,没再说话,转身走进宅院。院子不大,却收拾得干净,角落里种着几株翠竹,风吹过竹叶沙沙作响。
“奇凤,带他去东厢房,找个大夫来。”萧木安吩咐道。
奇凤应了声,刚想上前,墨江却后退一步:“我不去!萧木安,你别耍花样,有什么招你尽管使出来!”
“耍花样?”萧木安回头看他,“你现在手无寸铁,还受了伤,我要杀你易如反掌,用得着耍花样?”他顿了顿,语气沉了下来,“我留着你,自然有我的用处。你要是想死,就尽管折腾,反正你哥还在岭南等着,你要是死了,他这辈子都得背着‘逆党余孽兄长’的罪名,永无出头之日。”
墨江攥紧拳头,指节泛白,半晌才咬着牙,跟着奇凤往东厢房走去。
萧木安看着他的背影,转头对折竹道:“你去查一下,清袁明现在在哪。还有,墨将军案递密信的人,也一并查清楚。”
“是。”折竹躬身应下,转身就要走。
“等等。”萧木安叫住他,从怀里掏出那枚刻着“清”字的玉佩,“拿着这个,或许能用上。”
折竹接过玉佩,眼神凝重地点点头,快步离开了宅院。
萧木安走进正厅,刚坐下,就听见东厢房传来摔东西的声音。他皱了皱眉,起身走过去,推开门就看见大夫被吓得缩在角落,药箱掉在地上,而墨江正坐在床边,脸色铁青。
“怎么回事?”萧木安沉声问道。
大夫哆哆嗦嗦地说:“将、将军,这位公子不让我上药,还、还把药碗摔了……”
萧木安看向墨江,对方梗着脖子,眼神倔强:“我不需要他假好心!”
“假好心?”萧木安走过去,捡起地上的药碗碎片,“你手腕的伤再不处理,感染了烂掉,看你怎么报仇。”他顿了顿,语气放缓了些,“我知道你恨我,但你要是死了,就真的什么都没了。”
墨江的眼神闪烁了一下,没再说话。
萧木安冲大夫使了个眼色:“你继续。”
大夫迟疑着站起来,重新拿出药材。这次墨江没再反抗,只是死死盯着萧木安,像是要把他的样子刻在骨子里。
萧木安没在意他的目光,转身走出了房间。他靠在走廊的柱子上,脑子里乱糟糟的——清袁明为什么要帮墨江逃跑?递密信的人到底是谁?陛下让他“留着墨江有用”,到底有什么用?
这些问题像一团乱麻,缠绕着他,让他喘不过气。
正想着,奇凤匆匆跑了过来:“主子,折竹传来消息,清袁明不见了!”
“不见了?”萧木安皱眉,“怎么回事?”
“听说他被锦衣卫带走后,没关在诏狱,而是被人秘密劫走了。”奇凤压低声音,“折竹还查到,递密信告发墨将军的人,是当朝御史大夫——李嵩。”
“李嵩?”萧木安愣了一下。原著里确实有这么个人,是原主的死对头,后来被墨江扳倒,下场凄惨。但他怎么会突然告发墨将军?
“他和墨将军有过节?”萧木安问道。
“好像没有。”奇凤摇摇头,“折竹说,李嵩最近和靖王走得很近。”
靖王。
萧木安的瞳孔猛地收缩。原著里,靖王是陛下的弟弟,一直觊觎皇位,最后联合墨江谋反,却被墨江反杀。没想到,他这么早就开始布局了。
“看来,墨将军的案子,没那么简单。”萧木安喃喃道。
就在这时,东厢房的门突然被推开,墨江走了出来。他换了一身干净的素色衣衫,长发用一根简单的木簪束起,露出了光洁的额头和线条利落的下颌。脸色依旧苍白,但比之前好了些,手腕上的伤口也重新包扎好了。
“你刚才说的话,是真的?”墨江站在走廊尽头,看着萧木安。
“什么话?”萧木安挑眉。
“告发我爹的人,是李嵩?”墨江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萧木安点点头:“是。怎么,你认识他?”
墨江没回答,只是攥紧了拳头,眼神里充满了杀意:“我爹待他不薄,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萧木安淡淡道,“李嵩跟着靖王,自然是想攀附权贵。牺牲你爹,换一个晋升的机会,对他来说,很划算。”
墨江的呼吸越来越重,胸口剧烈起伏着。他猛地抬头,看向萧木安:“靖王……是他主使的?”
“十有八九。”萧木安道,“但没有证据,一切都是猜测。”
墨江沉默了半晌,突然道:“我要去找证据。”
“找证据?”萧木安嗤笑,“你现在这个样子,出去就是送死。靖王和李嵩手握重权,你连靠近他们都难,更别说找证据了。”
“那我该怎么办?”墨江的声音带着一丝绝望,“就眼睁睁看着我爹蒙冤,看着那些人逍遥法外?”
萧木安看着他眼底的红,心里莫名一动。他想起原著里,墨江就是因为找不到证据为父翻案,才一步步黑化,最后走上了谋反的道路。
“你不能急。”萧木安沉声道,“现在最要紧的,是养好伤,积蓄力量。等时机成熟了,我们再找他们算账。”
“我们?”墨江挑眉,眼神里充满了警惕,“萧木安,你想耍什么花招?”
“花招?”萧木安笑了笑,“我和靖王、李嵩,也有仇。他们想踩着你爹上位,下一步,就是对付我。我们现在,算是同一条船上的人。”
这话说得半真半假。萧木安确实想对付靖王和李嵩,一来是为了自保,二来,也是想改变原著的结局。如果能帮墨江为父翻案,说不定他的仇恨值就不会涨到满点,自己也能保住一条小命。
墨江盯着他看了很久,像是在判断他说的是真是假。半晌,他才开口:“我凭什么信你?”
“你不用信我。”萧木安道,“但你得信你自己。你现在出去,就是自投罗网。留在这儿,你至少还有机会。”
墨江沉默了。他知道萧木安说的是对的,他现在手无寸铁,还受了伤,根本不是靖王和李嵩的对手。
“好。”墨江终于松口,“我留在这儿。但我有一个条件。”
“你说。”萧木安道。
“我要知道你查到的所有线索。”墨江的眼神坚定,“我爹的案子,我必须亲自翻案。”
“可以。”萧木安爽快地答应了,“但你也得答应我,在我没允许的情况下,不准私自离开这里。”
墨江咬了咬牙,点了点头。
【仇恨值-5!当前225点!】
系统提示音响起,萧木安愣了一下。仇恨值居然降了?这还是第一次。
他看着墨江转身走进东厢房的背影,心里泛起一丝异样的感觉。这反派,好像没那么难沟通?
正想着,奇凤突然跑了过来,脸色慌张:“主子!不好了!靖王的人查到这里来了!”
萧木安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怎么会这么快?”
“不知道!”奇凤急得满头大汗,“外面来了好多兵,把宅院围起来了!为首的是靖王的亲信,说要搜查逆党余孽!”
萧木安皱紧眉头,心里暗骂一声。靖王的动作这么快,看来是早就盯上墨江了。
“你带墨江从后门走,去城外的破庙等着。”萧木安当机立断,“我来应付他们。”
“主子,那你怎么办?”奇凤担忧地问道。
“放心,我不会有事。”萧木安拍了拍他的肩膀,“快去!别让他们发现墨江!”
奇凤点点头,转身就往东厢房跑。
萧木安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衣衫,快步走出了宅院。
院门外,果然围了不少士兵,为首的是一个穿着铠甲的中年男人,眼神锐利如鹰。
“萧将军。”中年男人抱了抱拳,语气带着一丝嘲讽,“听说你私藏了逆党余孽墨江,可有此事?”
“张统领说笑了。”萧木安淡淡道,“墨江乃朝廷钦犯,我怎么敢私藏?张统领若是不信,可以进去搜查。”
“好!”张统领冷笑一声,挥手道,“给我搜!”
士兵们蜂拥而入,在宅院里翻箱倒柜。萧木安站在门口,心里有些紧张——希望奇凤能快点把墨江送走。
就在这时,东厢房的方向突然传来一声异响。张统领的眼神一凝:“那边是什么地方?”
“是我的书房。”萧木安不动声色地挡在他面前,“张统领,书房里都是些重要的文书,恐怕不方便搜查。”
“不方便?”张统领挑眉,“萧将军,你这是想阻拦我?莫非里面真的藏了什么不可告人的东西?”
他推开萧木安,大步流星地往东厢房走去。萧木安的心跳瞬间加速,手心冒出了冷汗。
就在张统领快要走到东厢房门口的时候,奇凤突然从里面跑了出来,脸色慌张:“主子!不好了!书房里的密信不见了!”
萧木安心里一动,立刻道:“什么密信?”
“就是您上次让我收好的,关于靖王勾结外敌的密信啊!”奇凤大声道,故意让张统领听见。
张统领的脸色瞬间变了:“靖王勾结外敌?萧木安,你休要血口喷人!”
“是不是血口喷人,搜一搜就知道了。”萧木安道,“刚才我还在书房里看,怎么突然就不见了?说不定是被什么人偷走了,想嫁祸给我。”
他一边说,一边给奇凤使了个眼色。奇凤立刻会意,大声道:“肯定是刚才有人趁乱偷走了!张统领,您一定要为我们主子做主啊!”
张统领的脸色阴晴不定。他是靖王的亲信,自然知道靖王和外敌有勾结。如果真的有密信,被搜出来,后果不堪设想。
“不用搜了!”张统领突然道,“萧将军乃朝廷重臣,我自然是信得过的。刚才是我鲁莽了,还望萧将军海涵。”
说完,他转身就走:“撤兵!”
士兵们纷纷停下动作,跟着张统领离开了宅院。
看着他们的背影,萧木安松了口气,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了。
“主子,您太厉害了!”奇凤跑过来,一脸崇拜地看着他。
“少废话。”萧木安瞪了他一眼,“墨江呢?”
“已经从后门送走了,去城外的破庙了。”奇凤道。
萧木安点点头:“我们也走。这里不能待了,靖王肯定还会再来。”
他转身走进东厢房,刚想收拾东西,突然发现桌子上放着一枚玉佩——是墨江那半支碎玉簪子。
看来,他是故意留下的。
萧木安拿起碎玉簪子,攥在手心。那玉簪子凉丝丝的,带着一丝墨江的气息。
他看着窗外,心里暗道:墨江,这次算我帮你一次。下次见面,你可别再想着杀我了。
说完,他转身走出东厢房,带着奇凤,朝着城外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