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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初怼(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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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刚擦黑的时候,萧木安蹲在柴房外的墙根儿抽烟——当然不是现代的烟,是原主藏在书房的旱烟杆,呛得他直咳嗽。
墙那头传来铁链哗啦作响的声音,是墨江在挣那锁。萧木安揉了揉被烟呛红的眼睛,脑子里又蹦出原著结局:墨江掌权后,把他锁在当初这柴房同款的刑架上,每天用浸了盐水的鞭子抽,最后还把他的骨头拆下来,做成了酒器。
“嘶——”萧木安打了个寒颤,把烟杆往地上一磕,“这反派是真记仇啊……”
系统突然冒出来:【宿主请注意,墨江当前情绪波动剧烈,建议增加互动以推进支线任务。】
“互动?”萧木安翻了个白眼,“再互动我脖子就得被他咬穿了。”
话是这么说,他还是端着碗馊馒头绕到了柴房门口。推开门的瞬间,一股子霉味裹着冷意扑过来,墨江正背对着他靠在柱子上,玄色劲装皱得不成样子,头发散了几缕在颈后,沾着柴灰,倒衬得那截皮肤白得晃眼。
听见动静,他猛地转头——眼尾的红还没褪干净,像被人往雪地里砸了颗朱砂痣,就是眼神太利,直勾勾钉在萧木安端着的碗上。
“吃吧。”萧木安把碗往他脚边一放,故意用脚踢了踢,“馊是馊了点,但总比饿死强。”
墨江没动,只是盯着那碗馒头,喉结滚了滚——他从边境赶回来就没吃过东西,现在肯定饿坏了。萧木安看得有点心虚,又补了句:“不吃拉倒,回头饿死了,你哥的罪就白受了。”
这话戳中了软肋,墨江终于动了——他往前挪了挪,铁链拖在地上发出刺耳的响,手指刚碰到碗沿,突然顿住。
萧木安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发现他掌心攥着个碎玉片——是半支簪子,玉色发乌,正是他早上说“赏给粗使丫鬟”的那支。
“你从哪弄来的?”萧木安皱起眉。
墨江没理他,只是把那碎玉片贴在胸口,指尖都在抖。萧木安忽然想起原著里提过一嘴:墨江的母亲是难产死的,这支簪子是她唯一的遗物。
“我没赏给丫鬟。”萧木安鬼使神差地开口,“我让人收起来了。”
墨江的动作停了,他抬起头看萧木安,眼神里除了恨,多了点别的东西——像是疑惑,又像是淬了毒的钩子,勾得萧木安心里发毛。
“为什么?”他终于开口,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
萧木安卡壳了。总不能说他是怕这反派记恨更深,连骨头都不剩吧?
他挠了挠头,随便扯了个谎:“原主……哦不,我嫌那簪子晦气,没敢扔。”
这话刚落,墨江突然笑了——那笑一点温度都没有,嘴角勾着,眼里却淬着冰:“萧木安,你这种人,也会怕晦气?”
萧木安被他笑得后背发凉,正想转身走,突然看见墨江手腕上的伤口——早上挣绳子磨的,现在还在渗血,沾在铁链上,红得刺眼。
“你那手……”他指了指,“要不要上药?”
墨江像是听见了什么笑话,把碎玉簪子攥得更紧:“萧将军是想给我上毒吗?”
“爱要不要。”萧木安有点烦躁,把怀里揣的金疮药扔过去——那是原主常备的伤药,贵得很。药瓶砸在墨江腿上,滚到他手边,他却连看都没看。
萧木安没再管他,转身往外走,刚到门口,听见墨江在后面说:“我爹没通敌。”
他脚步一顿。
“兵符是他主动交上去的,”墨江的声音很轻,却像锤子砸在地上,“他说边境安稳了,不想再握兵权,想带我回江南养老。”
萧木安的心沉了沉。原著里写墨将军是通敌叛国,但这段“主动交权”的情节,书里压根没提……
他回头看墨江,对方已经低下头,长发遮住了眼睛,只能看见紧抿的唇线。萧木安突然想起书里说墨江“十岁就能拉满弓,十二岁跟着父亲守边关”,是真刀真枪拼出来的少年将军,不是什么只会耍狠的反派。
“那陛下为什么说他通敌?”萧木安鬼使神差地问。
墨江抬起头,眼里是萧木安看不懂的复杂:“因为有人想让他死。萧木安,你真以为,这一切都是你说了算?”
这话像根针,扎得萧木安后颈发麻——他想起原主能上位,全靠陛下扶持,而陛下最忌讳的就是手握兵权的将军。墨将军的死,恐怕不止是“通敌”那么简单。
正想着,柴房外突然传来奇凤的声音:“主子!宫里来人了!说是陛下要见您!”
萧木安心里咯噔一下——这时候陛下召见,十有八九是问墨江的事。他没再跟墨江说话,转身往外跑,刚出柴房,听见身后传来很轻的一声:“萧木安,你会后悔的。”
那声音裹在冷夜里,像条蛇缠上了他的脚踝。
宫里的夜比将军府更冷。萧木安跟着太监走进御书房,看见陛下坐在龙椅上,手里把玩着个玉扳指——那是墨将军的东西。
“木安啊,”陛下笑得和蔼,“墨江那小子,处理得怎么样了?”
萧木安躬身:“回陛下,已经锁在柴房了,暂时没闹出乱子。”
“嗯,”陛下点点头,把玉扳指往桌上一放,“墨将军毕竟是老臣,他这儿子,别弄死了,留着还有用。”
萧木安心里一紧——“留着有用”是什么意思?原著里没提墨江被陛下利用的情节啊!
他正琢磨,陛下突然话锋一转:“对了,墨柯那小子,你处理得不错。让他去岭南,正好能盯着那边的土司。”
萧木安应着,脑子里却全是墨江刚才的话——这盘棋里,原主和墨江都是棋子,真正下棋的人,是龙椅上这位。
从宫里出来的时候,天已经全黑了。萧木安坐在马车上,掀开车帘看着外面的宫墙,突然觉得后背发凉——原著里原主是被墨江弄死的,但如果陛下才是幕后黑手,那墨江的黑化,会不会是被陛下逼的?
他正想着,马车突然停了。奇凤掀开车帘,脸色发白:“主子!柴房那边……墨小公子不见了!”
萧木安的血瞬间凉了——墨江跑了?
他连滚带爬地跳下车,往柴房跑,推开门就看见断成两截的铁链,还有地上那碗没动过的馊馒头。而墨江刚才攥着的碎玉簪子,被放在碗旁边,下面压着张纸条。
萧木安捡起纸条,上面是墨江的字,笔锋像刀:“萧木安,你欠我的,我会连本带利讨回来。”
系统提示音炸响:【仇恨值+50!当前220点!检测到墨江脱离控制,主线任务进度更新:追杀墨江,拉满仇恨值至500点。】
萧木安攥着纸条,指节都泛了白——他不怕墨江跑,怕的是墨江按照原著剧情,一步步变成那个能把他骨头做成酒器的大反派。
“奇凤!”他吼了一声,“带人去城门口堵!还有墨柯那边,派人盯着!”
奇凤应着跑了,萧木安站在柴房里,看着那截断铁链发呆。突然,他注意到铁链断裂的地方——不是被挣开的,是被利器砍断的。
谁帮墨江跑的?
正想着,折竹匆匆跑进来,手里拿着个东西:“主子!这是在柴房窗户外捡到的!”
萧木安接过来——是枚玉佩,成色极好,上面刻着个“清”字。
清袁明。
萧木安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原著里清袁明是墨柯的朋友,后来投靠了原主,怎么会帮墨江跑?
这剧情,好像跟书里写的不一样了。
他正琢磨,系统突然弹出个新提示:【检测到关键人物清袁明立场反转,暗线任务触发:查明墨将军通敌案真相。】
萧木安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突然觉得这穿书任务越来越棘手了——仇恨值要拉满,小命要保住,还要查什么劳什子真相,这哪是游戏!
正想着,他口袋里的金疮药瓶突然硌了他一下。他掏出来看了看,想起墨江手腕上的伤,心里莫名有点慌。
这反派跑了,下次再见面,会不会直接给他捅个对穿?
萧木安正胡思乱想,突然听见院外传来一阵骚动。他跑出去一看,奇凤带着人回来了,脸色难看:“主子……城门口没堵到,不过……”
“不过什么?”
“有人看见墨小公子往西郊方向跑了,还有……”奇凤顿了顿,“他好像受伤了,一路都在流血。”
萧木安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西郊是乱葬岗,夜里有野兽出没。墨江带着伤跑过去,跟送死没区别。
他咬了咬牙,抓起桌上的剑就往外跑:“备马!去西郊!”
奇凤愣住了:“主子?您不是要抓他吗?”
“抓个屁!”萧木安吼了一声。
马跑得飞快,风灌进萧木安的衣领,冷得他打颤。他攥着缰绳,脑子里全是墨江那双红着眼的眼睛——像只被逼到绝路的小豹子,再凶,也带着点没长开的脆弱。
到西郊的时候,天已经快亮了。萧木安带着人在乱葬岗里找了半个时辰,终于在一处破墓碑后面找到了墨江。
他蜷在地上,脸色惨白,手腕上的伤还在流血,玄色劲装浸成了深色,看起来像团揉皱的墨。听见动静,他猛地睁开眼,看见萧木安,眼里瞬间又燃起了火,想挣扎着起来,却没力气,又摔了回去。
萧木安蹲下来,看着他的伤口,声音有点发紧:“你跑什么?”
墨江盯着他,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来,只是攥着那半支碎玉簪子,指节都泛了白。
萧木安叹了口气,从怀里掏出金疮药,刚想给他上药,墨江突然猛地推了他一把,力气大得吓人:“别碰我!”
萧木安没防备,摔在地上,剑都掉了。他看着墨江那张惨白却依旧倔强的脸,突然有点生气:“你是不是有病?我是来救你的!”
墨江冷笑了一声,刚想说话,突然咳嗽起来,嘴角溢出点血。
萧木安的心一紧,顾不上别的,爬起来按住他:“别乱动!再动伤口该崩开了!”
墨江挣扎了几下,终于没力气了,只是盯着萧木安的脸,眼神复杂得让人看不懂。
萧木安给他上药的时候,手指碰到他的皮肤,凉得像冰。
“喂,”萧木安一边缠绷带,一边没话找话,“你真觉得你爹没通敌?”
墨江闭着眼,没说话。
萧木安又问:“清袁明为什么帮你?”
还是没动静。
萧木安叹了口气,刚想把他扶起来,突然听见远处传来野兽的嘶吼声。他抬头一看,不远处的树林里,一双绿眼睛正盯着他们。
“糟了!”萧木安骂了一句,抓起剑挡在墨江前面,“你他妈别装死了!有狼!”
墨江终于睁开眼,看了看那只狼,又看了看萧木安的背影,眼神里闪过点什么,快得抓不住。
那狼扑过来的时候,萧木安一剑刺了过去,却没刺中,反而被狼扑得踉跄了一下。就在这时候,墨江突然动了——他抓起地上的石头,猛地砸在狼的眼睛上!
狼惨叫一声,萧木安趁机一剑刺穿了它的喉咙。
血腥味弥漫开来,萧木安喘着气,回头看墨江——他靠在墓碑上,脸色更白了,却盯着那只死狼,眼神里没有害怕,只有一种近乎麻木的平静。
萧木安突然觉得,这反派比他想象的更难搞。
他走过去,把墨江扶起来:“走,跟我回去。”
墨江挣扎了一下,没挣开,只能任由他扶着。走了两步,他突然开口,声音轻得像耳语:“萧木安,你到底想干什么?”
萧木安顿了顿,看着天边泛起的鱼肚白,突然笑了:“我想让你活着。”
活着拉仇恨值,活着让他能读档,活着……别变成书里那个连骨头都不剩的结局。
墨江盯着他的侧脸,没说话。风吹起他散着的头发,遮住了他的眼睛,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萧木安扶着他往回走,心里却越来越慌——这反派好像有点不对劲,仇恨值没涨,反而有点……奇怪。
这剧情,好像越来越偏离轨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