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波德莱尔 我躺在床上 ...
-
我躺在床上,手腕上的刺痛反而让我找回一点真实感,在混乱的意识里,我闭上了眼睛。
冷静,江舒远。
我不断在内心里重复这句话,剧烈起伏的胸膛也逐渐平静了下来。
我承认,这些混乱的出现反而让我不太想轻易结束自己的生命。
我有点好奇,甚至有些怀念那些温柔易碎的梦。
生活够糟了,我不介意再糟糕一点。
盯着掉落墙皮的天花板,我脑子里想了许多。
最终,我起身捡起了那本被我扔在地上的日记。
看着那张书签,这朵玫瑰被画的很大,画花的人像是生怕对方不喜欢,努力把这朵花描的又大又鲜艳。
像是年轻的小伙子总想挑最美的花献给心上人。
我压下弯起的嘴角,把那些奇怪的想法赶了出去。
我拿起笔,又问了一遍:“你是谁?”
我不指望回信,但心底却有一丝期待,期待着我发出的声音会有回音。
阴沉了两天的天空终于忍不住,下起了雨。我在床上窝着,看着那本日记。
我总是控制不住的想翻看它,曾经想用日记的形式写一些痛苦经历,最后把它烧掉。
可现在,这个本子对我来说不一样了。我仔细寻找着上面有没有不属于我的笔迹或是情绪。
我像是着了魔,妄想窥探那些我忽视掉的秘密。
已经连续了好几天,每天醒来,我都会检查那本日记。
可每当我翻到最后一页,看见纸上没有任何回复时,心里藏不住的失落。而我最后的那句疑问,只像是在自言自语。
我有些怀疑,这真的不是幻觉吗?
想到这点,我有些心慌。
我怕了,怕这些真的只是我的幻想。
怕梦里的人不存在。
我逃避似的用被子蒙住脸,努力不去想这种可能。身体蜷缩在一起,试图给自己一些安全感。
睡吧,睡着了就不会想这些了。
我闭上眼睛,逼着自己睡过去。
困意袭来,我如愿以偿的睡着了。意识像飘在空中的雪,融化,断了弦。
梦境今晚没有纠缠着我,我的意识飘飘忽忽的时起时落。
迷迷糊糊间,有什么东西落在我的脸上,痒痒的。我皱起眉,抬手想把它赶走,但身体刚想动,浑身的力气却像抽走似的。
又是这种感觉,思维缥缈聚不到一起。明明十分厌恶,但我的心底却隐隐有些期待。
我努力把缠在一团的思维唤醒,心跳在不受控制的跳动,让我第一次感受到了它的重量。
清醒的那一瞬间,我才知道让我发痒的东西是什么。
是发丝。
轻飘飘的发丝在我脸上跑来跑去,像是想捉弄我一样,从我的侧脸划到嘴角,再到脖颈。
我清醒了一大半,嘴巴张了张,想说什么,但卡了壳。
一股清冷的气息铺在我的脸上,他的脸靠了过来,离我很近,我甚至能感受到那一点体温。
我用尽了全力想睁开眼睛,可惜,又失败了。
可能是我努力睁眼的样子有些好笑,我听见他轻笑一声,那声音几乎贴着我的额头。
“还在怕我吗?”他的手轻轻摸着我的脸,一下又一下。
又想到了什么,把手收了回去,像是怕我反感一样。
“我永远不会伤害你,相信我。”我听见他这么说,语调轻飘飘的,但从他的口中出来像是誓言一样,很沉。
“不…”
我只是想睁眼看看这个擅自续写我日记的家伙。
“不怕。”
说完,我感受到他整个人顿了一下,退回去的气息又很快涌了过来。
他的表达方式让我有些不知道所错。他把这些喜悦化作一个温柔的吻。
吻在我的侧脸上,留下深深的烙印。
虽然这不是他第一次亲我,但只有这一次,我体会到了前所未有的感受。
我的思维像是一根弦,断的粉碎。
那一瞬间,溃散的神经突然被聚拢,我猛地挣开双眼。
在漆黑的空间里,我看见了那天深夜,那一抹忘不掉的蔷薇色。
他显然没有想到我能睁眼,气息有些慌乱,下意识的用手挡住我的眼睛。
我抬手,握住他的手腕。然后一点一点地拿了下去。
在我为数不多的坚决下,我终于和那双诱人的眸子对视。
这是我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看见”他。
黑夜的昏暗遮不住他有些病态的白肤,他的长发随意披着,发丝使那双被晚霞吻过的眼睛若隐若现,更加朦胧。
我看呆了,很难想象一个人是怎么把秀美和俊朗集合在一张脸上。
他微微一笑,垂下眼看着我,浓密的睫毛隐隐遮住了眼睛。
在黑夜里,我看见了他眼皮上那一点血色的痣。
“别这么看着我。”他细长的手指点在了我鼻尖上。
此时,黑色的空间里只有我们两个人。
我伸出手,整理了他散在额前的碎发。确定面前的这个人真的存在。
而他拉起了我的手,在手背上浅浅一吻。
这一吻和那场梦中的珍重重合。
“是你……”我喃喃道。
“把美工刀扔掉的人是你?”
他点了点头。
我直视着他的眼睛,试探着说:“去医院的那个人也是……梦里见到的也是。”
随着记忆一点点联系、交织,我突然发现最近所有奇怪的事好像都指向我面前的这个人。而他只是笑着看着我,一点点听着自己留下的“罪行”。
“都是你……”
“都是我。”他说着,唇边始终带着笑意,如果不是身在这么一个奇怪的空间里,眼前的人肯定会留下一副美景。
我的呼吸止住了,一股说不清的情绪堵在我胸口。
“为什么帮我?”我低下头,声音有些不稳,一种矛盾感敲着我的头颅。
“我不值得这样。”
我想起了那个好心的历史老师,又想起了赵霆的那句话。
都是因为你。
我想压制住有些不稳定的情绪,但还是被它染红了眼眶。我发着抖,说:“帮我的人都没有好下场。”
有时候我觉得赵霆说的对。从小到大,无论是父母的离婚还是被我牵连的老师,全是因为我这条烂命。
活在泥潭里,就该被它吞噬。
“舒远。”
柔声把我唤醒,他捏着我的下巴,让我看向他。
“都是他们的错,你从来都没做错什么。”
他的手轻柔地抚过我被泪水打湿的睫毛。
“这不是你的错。”
我睁大了眼睛。这一句就像一把剪刀,轻轻剪断了我所有防线。我捂着脸,痛的仿佛不能呼吸,无声呜咽着。
他把我的手从脸上拿下来,看着我泛红的眼眶,抚过我残缺的左眼。
这个动作让我感到一丝熟悉。
好像很久以前,有人对我这么做过。
我就这么皱着脸,在黑暗的房间里抽泣,泪水打湿了床单,打湿了他的黑皮手套。
看着我哭累了,躺在床上一动不动。他索性俯身躺在我旁边,打量着我呆愣愣的目光,笑着说:“睡吧。”
他的声音话有魔咒般,我的眼皮越来越沉重,面前人的身影逐渐模糊。我彻底睡了过去。
………
第二天清晨,鸟叫声把我吵醒。
我蜷缩着身子,房间还是那样的空荡荡。我摸了摸身旁的床单,想寻找梦里的那份温度。
坐起身,拿着床头那本日记。
看着那句“你是谁?”下面多了一个名字,“波德莱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