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生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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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醒了！”赵泽的眼里掠过一道光影，即使是在夜里我也看得清明。
我睡觉时见不得光亮，所以晚上睡觉总是关着灯。
他背对着窗台坐着。月色皎洁，风悠悠吹过，白色的窗帘泛起阵阵涟漪，我无端感受到某种孤独和寂寞。
他微微垂下眼，看着我，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然后他的手抬起，轻轻摩挲着我的脸，眼里星光闪闪，带着某种让人心悸的柔软。
他想干什么？
然而他话一说出口，却让我当即僵在了原地。
“妙妙，我们有孩子了，你要当妈妈了……”他看着我，小心翼翼地开口，声音暗哑，带着种某种祈求的意味，“能不能留下他？”
怪不得近来我总是容易感到嗜睡和疲惫。
我经期一向不规律，之前也是我反复调养才勉强准时，后来自从到了寨子里，我时常神思恍惚，神经紧绷，经期越发不调。赵泽请这里的中医开了好几副药，也不见好，在加上后来我被真相逐渐打击，就忘了这回事。
如今想来，也不是意外。甚至，让我觉得是赵泽的有意为之。
留不留的下“他”，是我说了算的吗？若是我不想生下这个孩子，他会同意吗？只不过又是无尽的争辩和吵闹罢了。
我摸了摸盖在被子下面的小腹，还是很平坦，“他”也还算安生，也难怪我没有察觉。
只是，我真的要生下这个孩子吗？我有这个能力让“他”和我在未来能过上更好的生活吗？我有信心让“他”接受和面对这周遭的一切吗？
“有几个月了？”我问。
他霎时抬眼，瞳孔微微一亮：“医生说有三个月了。”
我点了点头，然后侧过身背对着他，闭上了眼睛。
房间内的呼吸声清晰可闻。
隔了一会儿，我听见椅子轻微摩擦地面的声音，他说：“那你好好休息。”
然后门发出“咔嗒”一声，锁上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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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夜，似乎朦朦胧胧下起雨来，我喜欢听雨声，这让我觉得很安心。
“咔嗒——”门发出一声轻响，我瞬时清醒了大半。
有人进来把窗户关小了一些，然后重新调整了空调的温度。风变小了，房间内的温度更加暖和。
他似乎又站在哪个角落看着我，一股视线在我身上飘忽不定，我僵硬得无法动弹。
我和他实在没话聊，不如装作睡着的样子，省去一笔烦恼。
雨似乎下得大了些，淅淅沥沥，我逐渐在这种令人安心的白噪音中睡去。
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离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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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尝尝这个汤好不好喝？”他抬起一碗浓郁的菌菇汤，凝望着我，眼里满是热切和期待。
我像是被火燎了一下似的，别开了目光。
赵泽最近越发殷勤，总是萦绕在身上的戾气似乎逐渐散去，好像又化为一开始我认识的“陈澈”的样子。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我自从知道怀孕之后就开始上吐下泻，饭也吃不下去几口，整日头晕眼花，昏昏沉沉。
赵泽将旁边的厨房一手包办了，每日大半时间都在研究菜谱——做菜，煲汤。他这番动作让寨子里的人全都知道了我怀孕的消息。
从前与我交好的那些妇女和小孩提了些东西来看望我，赵泽本来想把她们拦在门外，不让她们打扰我休息。不知道他怎么想的，又改变主意让她们进来了。
她们三天两头地过来找我，与我说会儿话。有些话我听得懂，有些就听不懂了，只能根据她们浮夸的神态和动作来猜个七七八八。
有时候我用本地的方言回她们几句，她们嘴里就发出那种咿咿呀呀的惊奇声，然后再教我说些更多的话，讲些寨子里发生的一些有趣的，琐碎的事情。
房间里时不时传来响朗的笑声，日子和从前相比，倒是没有那么难熬了。
现在，我的睡眠质量变得很差，对赵泽的亲密举动也越发排斥。他感受到几次之后，就自己提出搬到客卧去睡了。
他平时除了饭点来给我送饭，看着我吃完，一般不会打扰我，只是站在远处远远地望着我和寨子里看望我的妇女说笑，或者看着我给小女孩编辫子，梳头发。
他的目光幽幽切切，我只当没看见。
有次，不知道是不是才拖过地，地面湿滑，我脚一滑，心猛地漏了一拍，眼看着就要摔倒在地上。周围说笑的妇女还没反应过来，我就被一个怀抱稳稳接住了。
周围瞬间噤声，那些妇女似乎大气都不敢出，脸上流露出惊慌失措的神情。
赵泽呼吸急促，眼神在我身上四处游寻，察看我的状况。
我却越过了他的视线，与那些妇女慌张和乞求的眼神对上了。心里忽然凉了一片，像春日刚解冻的河水从心底里缓缓流过。
对啊，我怎么会没有想到呢？她们哪里来的这么多时间每日准时准点地来陪我，搜罗些笑话讲给我听？即使是朋友也会感到厌倦的吧，何况是相识不深之人呢。
我忽然有些累了，我对上赵泽眼神，跟他说：“我没事，我想休息了，你让她们回去吧。”
他静默了一会儿，摆了摆手，那些妇女感激地看了我一眼，然后陆陆续续离开了。
我渐渐地又不想见到其他人了，我又开始变得沉默，重新拾起了画笔。我整日里无事，又还算清醒的时候，就坐在窗台前，拿起画笔作画。
我的小腹日渐鼓起，心里也逐渐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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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怀疑“他”是故意的。
待在我腹中这么久了，一次都没怎么动过。有次赵泽中午来给我送饭，我喝着汤，“他”忽然动了一下，汤险些洒了出来。
“怎么了？”赵泽殷切问我。
我摸着肚子，愣愣地说：“刚刚他好像动了一下……”
赵泽仿佛控制不住心中的激动，脸上的神色既紧张又兴奋，他颤抖着手摸向我鼓起的腹部。
“他”真的又跳动了一下，这次我是清清楚楚感受到了。我瞪大瞳孔与赵泽对视，却看见他的眼眶一下就红了，他的嘴唇微微颤抖，脸上的肌肉因为激动有些抽动，笑得像是要哭了似的。
他忽然抱住我，身体贴的很紧，像是要紧紧抓住他在这世间拥有的一切。
我的肩膀忽然感到一片濡湿。我心头突地一跳，微微垂眸，压下了心里的丝丝异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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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天，我正在画画，门外忽然响起几声有节奏的敲门声。
自我认识赵泽起，他就是这么敲门的，我的记忆又飘忽到了住在赵家别墅时的情景。我一时间晃了神，然后才说了句：“进来吧。”
赵泽神色柔和，眉目舒展：“妙妙，打扰你了吧？是我有朋友想来见见你……”
没等他话说完，赵泽身后就急不可耐地冒出一个脑袋来：“Hello！嫂子，自我介绍一下，我叫Leo，你也可以叫我的中文名——李傲。”说完，还朝我比了个salute的手势，外加一个wink。
我忍不住笑了一下。
Leo穿着件黑色卫衣，一边耳朵戴着钻石耳钉，长相深邃，应该是混血儿，他的姿态随性散漫，带着一种雌雄莫辨的野性。他几步凑到我面前，对着赵泽洋洋得意地说道：“哥，你看，嫂子多喜欢我。”
“好了，别闹。”阿彪说着跟着赵泽走了进来，我才看到后面还跟着一个女生。她朝我点了点头，算是打了个招呼。
我愣了两下，打量了她几秒，才分辨出来她不就是和我一起被绑来的那个女生吗？只不过她的气质和穿衣风格和我印象中完全不同了。
之前赵泽受伤，我去找薛医生帮忙，还是她帮我开的门，后来她还多次询问我的近况，帮我买一些生活用品什么的，我很是感激。
本来想送幅画给她的，但是后来阴差阳错，她因为工作的事情被调走了，我又被赵泽带去那个沼泽别墅里，没想到再次见面，竟然是这样的场景。
她穿着一身黑色的皮衣和破洞紧身牛仔裤，完美地勾勒出姣好的身体线条，妆容大胆精致，气质潇洒干练。看他们如此熟稔的样子，她也是他们其中的一员吧？
毕竟我看着Leo的脸，又想起了赵泽和他们一起审讯的场景。不知道她在他们之中又担任的什么角色……
赵泽还真的是看得起我，想起那一次的“绑架”，还真的是准备充分，不知道是不是还安排了其他的“演员”……薛医生和李晨，还有那个同他一起结伴而来的男人也是这个寨子里的人吗？
李晨应该是个不幸的倒霉鬼吧，毕竟阿彪扔出飞镖刺中掌心时，他痛倒在地的场景还历历在目。不过这都无关紧要了，各自有各自的命，我在心中小声提醒和宽慰自己。
Leo很是健谈，有他在，似乎气氛永远不会尴尬。他天南海北地说些有趣的事情，还不停地给大家递话，甚至还提到赵泽是如何救了他以及如何救下Lin的故事。
Lin就是同他们一起来的那个女孩，中文名叫“林玲”。Leo说起他们小组内的分工，他和Lin时常在海外，基地一般都是赵泽和阿彪驻守。他说得很细致，我想很多应该是非常机密的事情。
Leo说起他去海外办差，跟那些人惊心动魄的场景。他表情浮夸，动作奔放，我无声笑起来。
他继续说着，我嘴角的笑意却逐渐发苦。赵泽悄无声息地走进，将我一把拉进怀里，我的周围再度被他的气息占据。
心底酸涩的情绪一股脑地翻涌而上，溢到了眼角，眼眶里的泪水止不住地流。任我怎么努力控制，也难以平息此刻波涛起伏的情绪。
气氛骤然低沉，Leo也不知什么时候止住了话头。
在这么多人面前这么莫名地哭，还这么失控，我很是难为情，但是我也不知道我怎么了，分明刚刚都还是好好的，我想跟他们好好解释一下，话一出口，声音也跟着颤抖，含糊不清：“不……不，好意思啊……我，我也不知道，我是怎么了……”
我用手捂住脸，努力调整着气息。赵泽抚上我的头发，让我埋到了他怀里，将我抱得更紧了。
赵泽将我与他们的视线隔离开来，我小声抽噎，调整情绪。哭过一场，精神力衰竭，脑子愈发昏昏沉沉，竟然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走的。
再次睁开眼，才发觉自己已经换好了睡衣，盖好了被子，不知道已经昏睡在床上多久了……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生命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