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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二世 只要你要,地狱我也陪你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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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烟袅蔓,序曲吟唱,嬉笑浅迷。一袭紫衣回旋,如紫蝶般穿梭在众人之间。如葱玉指划过男子衣襟,轻盈跃开,流连下一个。媚眼如丝,摄人心魄,羽袖霓裳,唇瓣樱红的笑略带嘲讽之色。
“吱——”竹门被应声推开,那双媚眼顺声轻抬,瞧见进门的两名女子,柳眉轻轻挑起,举手投足皆显露几分风情。不等二人开口,藕臂轻抬,对着身后数名男子,浅笑着,微微撅起丹唇,带着些许撒娇的意味,轻声道:“小缘今日有客,各位公子请回吧。改日小缘再陪同诸位,畅饮谈心。紫芩,送客。”
声虽轻柔,媚态依旧,只是那口吻却容不得旁人推拒丝毫。只闻音落,身侧侍女已然送众人离去,方才还莺歌韵绕的衾嫣阁,如今已然却是静谧的让人不习惯。
那灵动诱人的媚眼来回打量着其中一名身穿嫁衣的女子,几分探究,引得那女子好不自在。轻笑浮于面颊,却不言语,拢了身侧的纱裙,兀自落座,执起面前的杯盏,朱唇轻启,一饮而尽,面颊多了几分娇红,更添诱人之色。
“珞,这女子是谁?为何带她来衾嫣阁?”柳眉轻轻上扬,眉宇间的询问探究之色不言而喻。环视二人,对着已然相识许久的冷珞璺,提出质疑。
冷珞璺闻得楚缘的话,拉了身侧箐彤的手,上前一步,叹息了声,轻声解释到。“这是箐彤,我也是在路上遇到她的,她家中逼她嫁给她不愿意嫁的人。她不从,便逃了。我遇见她的时候,她正躲着家里的人,我看不过眼,便帮了。小缘,如今彤无处可去,你若不收留她,你真让她嫁给那个不喜欢的人嘛?”
楚缘听着冷珞璺的叙述,水眸轻轻抬,不得不正色瞧瞧这个身穿嫁衣的娇小女子,她有着江南女子的柔媚,却也有着京城贵族的骄傲,倔强,那注定是个不寻常的女子,或许收留了,就会惹来灾祸。
“若是不愿,彤彤自然不会勉强。走便是,以后如何,彤彤自行解决。不劳费心。”楚缘探究的目光引得箐彤几分不自在,与生俱来的骄傲促使她顾不得许多,便急急反驳。音落,转身欲走,不顾冷珞璺的阻止。
“慢着!”一声轻柔的女音阻止了箐彤前行的步伐。楚缘缓缓站起,拖沓着步伐,移至箐彤面前,笑意俨然,眸中的欣赏之色毫不掩饰。轻咳一声,故弄玄虚:“难道箐彤姑娘以为,我这衾嫣阁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儿?那也为免太不把小缘当回事儿了吧?箐彤姑娘就留下吧,贸然离去,只怕被抓着,将来就由不得你了。虽然小缘不是有权有势,但是在两江这地儿,至少还说得上几句话,认识的人也多。只要姑娘不嫌弃衾嫣阁三教九流的闲杂人等多,那么就住下吧。”
楚缘的话,让箐彤侧目,不由得细细瞧起这女子,妖媚却不似风尘女子,艳绝却又不同于那些脂粉浓郁,一股独有的韵味,独有的气场,让人醉心沉迷。她究竟是何人?
似乎一眼便看穿了箐彤的心思,知晓她心中疑问。楚缘轻盈一笑,指尖轻轻掠了一缕散落的青丝,轻轻缠绕,似无意般低喃:“这儿不是青楼,箐彤姑娘想错了。衾嫣阁不过是招待那些男子饮酒,畅谈罢了。小缘呢,也只是陪着,并非那些烟花女子。箐彤姑娘在这儿大可放心。”
这般善解人意的女子,既告知了情况,却又不与人为难。对于这等狡黠的女子,箐彤倒是另眼相看。只似乎有人不领情,冷珞璺不冷不热的瞥过楚缘,轻叱道:“怕是,楚缘姑娘比那些烟花女子更为让人头疼吧?门槛都被踏破了呢?不知道两江除了楚缘姑娘,何人能得妖孽美名呢。”
箐彤诧异的目光不断回旋在二人之间,生怕冷珞璺的话会引得楚缘不喜。但楚缘仿若无事一般,执起箐彤的手,巧笑嫣然,信步往二楼而上,不曾回眸凝向冷珞璺,却留下笑言:“珞,你要是嫌弃衾嫣阁呢,今晚就搬到大街上去,我是不介意的。彤,不要理那个女人,我们去看看二楼,喜欢哪间房,就说,我让人给你整出来,包括那女人的,都可以。”
冷珞璺悠悠然的坐于一楼,完全不惧怕楚缘的威胁,却在听闻后一句之时,一跃而起,随着二人而上,口中抱怨声起:“诶,有你这么威胁人的嘛?”
烛火璀璨,星空闪烁,今夜的衾嫣阁似乎更加热闹。更添了几分欢笑。
屋下不断的叫嚣声,呼喊声,震耳欲聋。阁楼之上三个女子似乎早就习惯了这个场景,依旧对着铜镜梳理青丝,轻描黛眉。这三个月以来,箐彤居于此处,竟也习惯了这般的生活,甚至喜欢上了这种自由,无拘无束。
忽然,叫嚣声戛然而止,三人诧异的止住了手下的动作,回视彼此,终不得而知。只见紫芩匆匆上楼,略显急促。楚缘眉间轻蹙,紫芩的性子她明了,若非大事决计不会这般失仪。
“怎么了?”楚缘拢了肩侧轻纱,缓缓起身,随口问道。
“有个公子带了一帮人来,说是要找他妹妹,箐彤姑娘。”紫芩咬着唇,怯怯而言。
紫芩话音一出,箐彤面色丕变,顿时惨白无色,失了分寸。忙上前拉住楚缘的手,似乎在宣泄自己害怕的情绪。“我哥,我哥来了,怎么办?”
柔荑反握,淡然一笑,一如往常般,娇媚诱人。像是春风般吹拂箐彤焦躁的心,让她紧绷的情绪顿时平复了不少。“你在这里呆着,万事有我。”
松开箐彤的手,随着紫芩飘然而去,一袭紫衣妖媚缠绵,渐渐消散。只留下冷珞璺和箐彤二人对视,担忧之色溢于言表。
无人知晓,那是纠缠三世的命运。即便不见,亦是无法逃脱。
“帮我把这里的管事喊出来。”未见其人,便已然听见那声怒吼,在木梯之上的楚缘,不由得微微蹙起黛眉,眉宇间多了几分不赞同。
“公子倒是火气不小,怎?衾嫣阁的酒,无法解去公子胸中怒火么?”搀着栏,楚缘悠悠而下,媚眼轻抬,便锁住了不远出那袭月白裳褂,挑眉反问,带着几分特有的慵懒之色,却更显风情。
那酥软慵懒的嗓音瞬息锁住了卓曜的注意,凝着那女子,墨黑的瞳闪现异样的光亮,大步上前,至楚缘身侧。女子特有的体香沁入鼻翼,却更添陶醉。卓曜掩去心底盘算,剑眉微微上扬,薄唇勾起抹若有似无的笑,让原本俊朗的面容轮廓更深,那种贵气夹杂着自信,在周围的凡夫俗子衬托下,更显的与众不同,怎能不让楚缘侧目。
“姑娘,如何称呼?”似乎已然忘记自己来此的目的,卓曜毫不掩饰自己对楚缘的兴趣,单刀直入主题。
“楚姓,单名缘,大伙儿都唤我小缘,公子亦可。”楚缘踏下最后一层木梯,抬起下颚仰视卓曜,却丝毫没有低人一等的神色。略微停留片刻,缓缓行至正中,白皙的柔荑执起酒壶,斟了一杯酒,环视众人,习惯性的笑浮现唇瓣,对众人一作辑:“小缘来迟,并且让公子不快,那么小缘自罚一杯,可好?”
音落,在众人叫嚣声中,高举酒杯,仰面欲饮。一只温热的大掌却握住了她的柔荑,强硬的止了她的动作。水眸轻转,顺着那只大掌往上移,瞧见了卓曜,及他唇边那抹不羁的笑,略显张狂。
“女人,还是少喝酒。这种事,应该由男人来。”说着就着楚缘的手,握着酒杯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他的湿热的唇落在了楚缘执着杯的手上。那墨黑的瞳在那一瞬,望进了楚缘狡黠的水眸,让她不住轻颤,只是颤动的,似乎不只身子,还有心。
那一晚,卓曜醉了,楚缘却尤为清醒。她静静的看着卓曜为她挡下所有的酒,在一旁看着他饮下一杯一杯的酒,看着他醉。或者说,楚缘也醉了,她的心醉了,为了这个为她挡酒的男人。或许从见到他的第一眼起,她便逃不开他了,即便他不为她挡酒。
遣走了众人,独留醉倒的他,还有她。看着那倒在桌旁的人,心底最柔软的地方被轻易的撼动了。他是第一个,为她挡酒为她醉的人。掏出怀中的丝帕,探出藕臂,轻轻为他擦拭额间的汗珠,唇边的酒渍,心中百感交集。将手中的丝帕收入怀中,指尖轻触他浓黑的剑眉,细微的瘙痒透过指尖而来,而后是高挺的鼻翼,微微粗糙的碰触,却更觉得眼前之人是真实存在的,最后,颤着指尖轻触他的唇,微微的湿润,似乎还留有淡淡的酒香。
“咳。”一声轻咳,惊的楚缘收回了原本放置在卓曜唇上的手,一瞬间,收回。略带几分慌乱的看着来人,冷珞璺和箐彤。那样的慌乱,何曾在那样淡然的看破世俗的楚缘脸颊出现过。冷珞璺和箐彤都知道那样的神色意味着什么。
一个是张狂不羁的京都贵族,一个是娇媚诱人的两江女子。这样的故事,会有好的结局么?冷珞璺和箐彤都不敢深思。
“彤,你哥哥是来找你的,这段日子不如你想和珞去别处避避。珞,好好照顾彤。稳定了,我会给你消息的。”楚缘幽幽的说着,却好似无心一般,目光不曾远离卓曜身上。
那样的楚缘是冷珞璺从小到大不曾见过的,她似乎可以预见一些什么。瞧着失神的楚缘,兀自上前,握紧了楚缘略带冰冷的手,神色认真,口吻异常沉重:“小缘,你看了这么多,还不知道嘛?男人的爱,从来都靠不住,色衰而爱弛,再深切的爱也经不住时间的考量。难道,你要让自己深陷嘛?答应我,和我们一起走。”
被冷珞璺握疼的手,让楚缘不得不转开目光,凝向她。望进她疼痛的眼眸,那些担忧,那些害怕是楚缘可以瞧见的。从来她们都陪着对方,只有她们两个,只有她们知道彼此的疼痛,支撑着彼此走过来,可如今。
“小缘。不要爱上我哥。”一声冷静的话语打断了楚缘本欲脱口而出的话。诧异回眸,冷珞璺和楚缘瞧见了一侧的箐彤,她轻摇螓首,缓步上前,将手搭在两人交握的手上面。咬唇,似犹豫再三:“我哥,他有心爱的人了,他身边有很多女子,很多红颜。他不会是个好对象。所以。小缘。不要爱上我哥,要不,你会痛苦的。”
他有心爱的人了……他有心爱的人了……那句话,不断回旋在楚缘心里,不断地刮着,刮得她的心生疼生疼的,轻纱中的柔荑,暗暗握紧,尖细的指尖陷入肉中,留下深红的印记,仿佛那样可以减轻心中的疼痛,抑制住即将夺眶而出的泪意。
深深吸了口气,丹唇勾起一抹决绝的笑,像是悬崖上的花朵般惨烈。水眸轻抬,对上二人焦虑的眼眸,有着几分冷淡的气息,只是几个字,轻轻吐出唇瓣,却撼动了冷珞璺和箐彤的心。“来不及了。已经爱上了。从见到的那一瞬间,我就知道,只要他要我陪,只要他给我手,那么我上天入地,我都随他去。”
那些话,像是大石般砸上冷珞璺和箐彤心间,她们在后悔,后悔不该让楚缘遇见卓曜,或许不遇见,一切就会不同。楚缘还会是最初那个穿梭于众多男子身边,不染尘埃,不动凡心的楚缘,而不是像今日这般,会为了一个男子,便舍弃一切。
“你们走吧。这儿交给我。”音落,楚缘旋即转身,不再对着二人。聪明如她,怎会不知她们要说什么呢?可是,此刻她什么都不想听,这一次,唯一的一次,想由着自己心底的感觉,不理智一次,做一次选择。紫芩再得到楚缘指令之后,毫不犹豫的送走恋恋不舍的二人,仅留下楚缘和卓曜。
望着那沉睡的脸庞,楚缘眼中的迷恋,不再隐藏。痴痴的看着他,低喃溢出唇瓣:“我错了吗?就算错,我也要错下去。我不想错过你。”
泪阑珊,夜无眠。
那段日子是楚缘一生中最幸福的日子,没有别人,只有她和他。他不喜欢,那么她便不再招待那些男子,他要她是他一个人的,那么她便是他一个人的。他喜欢怎样,那么她便是怎样,爱的如此卑微,只因,爱他。只要,他快乐,他喜欢。
衾嫣阁中,二人嬉戏,幽香弥漫,他执笔书画,她研磨相伴。他指尖划过她如墨黛眉,不羁的笑中添了几许温柔,忽而提笔飞逝,笔走龙蛇。
再看,一串草书跃入眼睑。
千年前我用汉隶写下唐诗
而今生我又开始为你填词
那个居住在两江的女子是我轮回的心事
侧眸相看,眸底的幸福之色早已抑制不住。盈盈水眸弯成月牙儿状,螓首迎上,在那薄唇上轻轻一啄,却再也逃不开。顺势一带,就那么跌入怀中,轻抬水眸,略显迷蒙,却更添娇色。墨瞳渐暗,几乎没有给楚缘考虑的时间,就那么霸道的吻上,由浅及深,像是要吻入骨髓,占有全部。没有反抗的,藕臂攀上他肩侧,紧紧相拥,水眸渐阖。
烛火寂寥,香烟更甚,却掩不去那迷离。
倚靠窗棂,幽幽的看着窗外的景致,侧眸瞧见床榻上的面容,笑意更甚。这段时光的充实,是自己从未得到的,但是,他却给了,让自己恍若置身天堂。
忽然腰间一紧,被人拥入怀中,下颚被轻易挑起,薄唇覆上,缠绵悱恻。楚缘眼眸愈发迷离,柔荑无力的至于卓曜胸前。半晌,才依依不舍的分开。
楚缘无力的倚靠在卓曜胸前,耳际热气弥漫,是卓曜的呼吸,掌下铿锵有力的,是卓曜的心跳。恍惚之时,耳畔传来卓曜低沉而磁性的嗓音:“小缘,你是我的。我一个人的。”
轻笑溢出唇瓣,为他霸道的占有欲,为他对她的紧张。楚缘微微撅起丹唇,抬起媚眼瞧着卓曜,下颚微微扬起,好似不甘心般:“那要是你那天不要我了。也不允许我和别人走啊?”
像是惩罚般的,卓曜狠狠的吻住楚缘,楚缘像是瞧出他的心思般,与他拥吻,笑意由眉间眼角流露而出。
“不会不要你,永远不会,我承诺。”拥吻中,卓曜含着楚缘的唇,呢喃。
曜,你说的,永远不会不要我,你说的,只要你说的,我都信。
执手相看的日子飞逝而过,他们就呆在衾嫣阁中,看着时光流逝。可是,该来的终是要来,无论楚缘多么不想,但是,却依旧无能为力改变什么。
“小缘,也这么多日子了,告诉我,彤彤在哪里?我必须带她回去。”卓曜犹豫再三却还是向楚缘询问到。
楚缘正在斟酒的手不住一颤,醇香的美酒洒于杯外。暗暗紧了紧握住酒壶的柔荑,轻轻咬唇,水眸轻抬,有一丝绝望的神情,让卓曜心有些许忐忑。那一句话打乱了楚缘的心,让她方寸打乱。其实她早就知道,他会问,他必须离开的。但是,她不愿,一直期盼着那一日,晚些,再晚些来。
“你还是问了。这就是你留在这里的目的么?”忍着心头的痛楚,楚缘挑眉反问。
“你在说什么?”卓曜有些不明白楚缘的意思,瞧见楚缘的神色,有些许不耐。
“我早就知道,你是为了找彤,才留在这里陪我消耗时光,如今终于忍不住了,要走了?恩?”心中的伤痛,让她早已失了分寸,失了仪态,顾不得许多。伤人也好,伤己也罢。只要能够留住他,她都不在乎。
看着泪无声滑落的楚缘,卓曜似乎明白了什么。上前拥住她,心中泛起对楚缘的怜惜,轻轻吻去她眼角的泪珠,轻声哄着:“不是你想的那样,这些日子我对你,你都没感觉吗?若是为了找彤彤,我早就离去,何须在这里呆着?我留在这里,是为你。如今我是想找彤彤回去,也带你回去。小缘。我要娶你。”
那话像是雷般震动了楚缘的心,不可置信般抬眸看向卓曜。那,是她不曾奢望的。因为她知道,他定然不是普通人,不是平民,他们有着最悬殊的身份差距。可是如今,他却轻而易举的说出那话,神色坚定的似什么也无惧般。
“我,可以吗?”楚缘抬起水眸凝向卓曜,眸中的担忧,是那么的深切,刺痛卓曜的眼,他的心。他坚定的点头,拥她入怀,用最深切的拥抱代替言语,诉说着一切。
在他的怀中,那么安定,那么温暖,仿佛他可以为自己挡去一切灾难,恐惧,那些不好的纷扰。曜,跟着你,在哪里,做什么,都好。有你在,天堂就在。
“你决定了?你确定你要嫁?小缘。为什么你会这么麻木?你明知道这样是不理智的。最后,你的结果,不会是喜剧收场。”冷珞璺得知一切后,斥责楚缘,眉宇中掩不去的却是那抹担忧和心疼,那是与她一同走来的女子,如今却陷入爱中无法自拔。
“我决定的,任何人都改变不了,你是知道的。”楚缘娇媚的眼含着前所未有的确定神色,柔荑执起冷珞璺的,十指紧扣。“珞,陪我好嘛?不要让我一个人。我也不想你一个人留在这里。我舍不下你。”
望进楚缘的眼眸,冷珞璺知道自己拒绝不了,也放心不下她一个人去那个地方,陪着那个人,缓缓点头。楚缘却像得到特赦般,激动开心。紧紧拥住冷珞璺,轻呼到:“嗯,你就和我一起嫁曜。就算是平妻也可以。”
“什么?一起嫁?”在听到楚缘完整的话之后,冷珞璺方才明白那些意思,急急推开楚缘,神色严肃而坚定。“我说的要陪你,只是陪你去,不是陪你嫁,我不会嫁的,他也不会娶的。”
冷珞璺的拒绝让楚缘慌了神色,抓着她的手,楚缘早已没了姿态,不再是最初的楚缘。爱上一个人后,完全的变了。冷珞璺看着这样的楚缘,心中的疼痛无声蔓延。“珞,我已经说服他答应了,你们只是名义上的夫妻,他也说了,若你遇到真正喜欢的人,他会休了你,帮你解释清楚,给你幸福的。”
“他竟然答应了?”冷珞璺不可置信般怒瞪楚缘。
再也顾不得许多了,楚缘突然跪了下来,曾经那么淡然,对什么都毫不在意,高傲,不轻易屈服的楚缘,如今竟然跪在了冷珞璺面前。那一瞬,冷珞璺的泪无声落下,她知道那个从小和她一起长大的楚缘,那个她心心念念的楚缘,彻底的消失了,即便如此,她还是无法抛弃这个楚缘。因为她是她唯一在乎的人。
“珞。当我自私,我自私的想要你陪着。你答应我好不好?没有你,我真的不知道要怎么继续。”两人泪眼阑珊,相视而望,终,冷珞璺扶起楚缘,无声颔首,相拥而泣,一切言语化为泪水,回荡在两人之间。
“小缘。我哥真正爱的是恋姐姐。”在一侧静静看着一切的彤,早已泪流满面。终是忍不住轻声低喃告知。
恋姐姐……这三个字就这么映入楚缘心底最深处,随着他们一同回京。
婚后的生活却不如楚缘想象中的美好,一切仿佛来了个翻天覆地的转变。楚缘成了郑贝勒世子的嫡福晋,尊贵的正室。可是她和卓曜之间却好像少了当初在两江时的快乐,亲昵。卓曜的目光似乎已经不在她的身上了。
楚缘见到了箐彤口中的恋姐姐,她是卓曜的堂妹,亲王之女。那个快乐无忧的女子,聪慧狡黠,却有着最迷人的笑,那样的女子,无法让楚缘讨厌起来。那样的女子欢快的拉着楚缘看山看水,亲昵的唤自己为缘姐姐。楚缘能够明白,为何卓曜会爱那样的女子,那样的女子,心中纯净的没有一点杂质,能够给人最纯粹的快乐。
心恋的疾病就那么突如其来,急坏了所有人。楚缘看到了惊慌失措的卓曜,那个卓曜,是她不曾见过的,那么脆弱,那么脆弱。她轻轻的拥住他,希望可以给他力量。
“只要你需要,我都在,所以,不要离开我。好吗?”那么卑微的请求,看着卓曜,楚缘放下了所有的姿态,在他面前,她只是个需要爱的人。
“恩。我不会离开你的。我们一直在一起,一起生,一起死。”卓曜知道小缘的害怕,她的担忧,他能给她的只有这些承诺,其他的,他给不起,他的心里,早就装满了另一个身影。
看着卓曜远去的身影,楚缘突然拥住自己,她有种不祥的预感,诀别即将到来。
心恋还是离开了。随后郑贝勒府接到的是,卓曜殉情的消息。楚缘的世界顿时天崩地裂,但是她没有哭,一点都没有,只是很平静的走回自己的屋子。冷珞璺和箐彤都知道,这不寻常,她们不敢掉以轻心,随着去了。
看着楚缘坐在小几前兀自饮茶,她们有一种错觉,楚缘正在和她们诀别。
“小缘,我哥一直都是爱着恋姐姐的,从小到大,恋姐姐也是,但是他们却因为身份不能在一起。如今,也算是个结局吧。你不要难过。”箐彤犹豫着简单的诉说着故事。泪,却不断滴落。
“我们走。我们回去。好不好。回到两江,做回最初的自己。”冷珞璺看着这样的楚缘,突然觉得自己好无力,什么都做不了,陪着她一同来的,可是最后,却还是抵挡不了一切对她的伤害。
“嗯,珞,带我回去。我不要留在这里。把我葬在衾嫣阁旁。我要一直一直在那里,就我自己。那儿才是我最快乐的地方。”楚缘含笑望着远方,眼眸中一片憧憬,唇角沁出猩红的血液,吓坏了冷珞璺和箐彤。
冷珞璺一把上前拥住楚缘,对箐彤大吼:“找大夫啊!”
楚缘的唇瓣异常猩红,面色却透明如纸,仿佛下一秒就飘散一般,她的手紧握着冷珞璺,断断续续到:“我早就知道……知道有这天……所以我……早就准备好了毒药……珞……带我走……我不要……不要留在这里……带我走……”
“好。我们一起走。你坚持住。两江怎么可以没有你?衾嫣阁怎么可以没有你?”冷珞璺用力的拥住楚缘愈发冰冷的身体,身子不住轻颤,害怕袭来。
“那……就好了……珞……好好……照顾……自……”楚缘的话音愈发涣散,最后戛然而止。静静的闭上眼眸,世界如她般雪白透明。
断续的哭泣不断回旋在屋内,久久不散。
奈何桥畔,白衣女子不住张望,青丝划出优雅的弧度,却停留在桥上那对执手相携的身影旁。
那一瞬,前世记忆如潮水涌来,心痛欲裂,轻笑溢出唇瓣。
成为正室又如何,你爱的终究不是我。你追随的,也不曾是我。我永远只能在旁边看着你,爱着你。你答应过的,不会不要我,你答应过的,和我一起生一起死,最后,却统统食言。
心中的怨气缭绕,缠绵。终化为大步冲上奈何桥,一把夺过卓曜手中的汤药,在众人诧异的目光中,一饮而尽。
泪无声而落,划过脸颊,落入汤碗,落于地面。看着心恋和卓曜复杂的神色。楚缘转身而离。声却清晰留下。
爱人太辛苦了。若真有三世。下一世。我要唯一。我要先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