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想赚钱【零八】》一曲烟

4、怎么到哪都有癫公

　　饭后。

　　冯敏负责洗碗，涂思淼陪方沁兰坐在客厅里看电视。

　　08 奥运结束没多久，体育频道还在轮播，方沁兰特爱看乒乓球和排球，还有跳水，每天都守在电视机前。

　　她甚至还看得懂 NBA，有些球星涂思淼都不认得，方沁兰却能数如家珍。

　　因为表哥长得又高又壮，酷爱打篮球，家里所有人都不支持他，唯有方沁兰觉得可以试一试，说不定将来能成球星呢？

　　虽然，这个可能已经被扼杀了。

　　但方沁兰还是很喜欢看篮球比赛。

　　涂思淼的第一个篮球也是方沁兰送的。

　　看完乒乓球决赛，涂思淼上楼午睡。

　　她躺在床上，肚子上搭了条法绒毯，睁着眼一点睡意都没有，满脑子都是赚钱赚钱赚钱……

　　上辈子涂思淼是穷过的，背着债务，一边打工一边读大学，她羡慕同学们可以聚餐，一起去春游秋游，也羡慕他们能发自内心的开怀大笑。

　　那时候的涂思淼，连买件新衣服都舍不得。

　　白 T 恤都穿烂了才去批发市场换，专捡人家换季打折降价的衣服，鞋子永远都是小白鞋，网上二十来块钱一双，配衣服百搭。

　　早餐永远控制在 3 块钱以内，吃馒头吃到吐。

　　有一回，她班里的同学和其他学校的同学约好去餐厅吃饭搞联谊，那家餐厅正好是她打工的地方。

　　他们坐着享受美食，而她在一旁站着，服务他们用餐。

　　没有哪一刻比那一刻更让涂思淼刻骨铭心。

　　之后，她接触到直播，跟人签了经纪合同。

　　涂思淼长得好看，玩游戏水平也还算 ok，所以她起初的定位是游戏主播，后来慢慢的转型，成立了自己的工作室，也签了一些 up。

　　再然后，直播卖货和短视频时代来临，她又组了两个团队，一个负责卖货，一个负责拍短剧。

　　一直到她重生前，她的账户里资金已经超过了七位数。

　　可以说，涂思淼的安全感全部来自于金钱。

　　没有钱，她就会感到惴惴不安。

　　正如此时此刻。

　　可她现在还只是一个未成年，能干嘛？

　　涂思淼双手抱头，痛苦地在床上滚来滚去。

　　她坐起来，看到书柜上的言情杂志，头顶忽然“叮”一声，冒出一个闪亮的灯泡。

　　她可以投稿写小说啊！

　　涂思淼高中也曾兼职写小说，那时网文正蓬勃发展，30 千字保底那就是白菜价，新手也可以赚。

　　哪像后来，大部分平台都要历史成绩。

　　涂思淼赶上好时候，签了两本书，不但赚到大学的学费，还还清了部分债务。

　　不过高三后她就没再写了，因为要冲刺高考。

　　到大学，她又拿起键盘。

　　可惜网上的热梗和风向变化太快，她没能抓住，签了一本成绩平平差点扑街。

　　她终于意识到写网文收入并不稳定，没办法靠吃这碗饭还债，这才跑去给人打工。

　　而现在嘛，她身后又没有债主追着跑，赚一块钱是赚，赚两块钱也是赚。

　　就当无聊给自己找个事情做。

　　取下杂志，翻开各种唯美华丽的杂志封面，这都是她的青春啊。

　　(╥╯^╰╥)

　　涂思淼仰头含泪。

　　她的零花钱都花在这上面了，还往往两三本一起买，跟朋友交换着看，自习课偷偷藏在课桌底下，晚上在被窝里打着手电筒。

　　所以她考不上清北都是有原因的：D

　　青春杂志的文风和十年后的网文有很大的差别，词藻浪漫华丽，剧情虐心酸甜，要么甜蜜治愈，要么45度忧伤，就很湾湾言情。

　　涂思淼觉得她hold不住。

　　听到冯敏下楼，涂思淼悄悄踮着脚去她房间，翻开笔记本电脑。

　　08年网文已经开始盛行，宫斗宅斗，女强玄幻，各种杀手特工穿越，黑/帮文，还有久盛不衰的霸总文学。

　　涂思淼在XX网站注册了作者账号，笔名：思三水。

　　注册完以后，涂思淼又悄悄回屋，开始构思小说人设剧情和大纲。

　　用笔写起来到底没有键盘快，她忙活了一个多小时，大纲才写了一半。

　　这时，楼下传来冯敏的声音：“淼淼，你起了没？”

　　“起了！”

　　涂思淼合上笔记本，穿好外套下楼。

　　冯敏在庭院的水池里择菜，听到响动抬了下头，说：“桌上有红薯，你饿了自己拿。”

　　“哦。”

　　涂思淼跪在长凳上掀开菜罩，里面还放着裹好面粉的鸡柳。

　　涂思淼拿出来，拧开煤气罐打火，往锅里倒入调和油。

　　炸鸡柳的秘诀就是要高油温快炸，油温过低鸡柳会有腥味，炸太久，鸡柳容易老。

　　涂思淼把油锅热到滚烫，将一把鸡柳倒入锅中，迅速用筷子搅散，等差不过定型，颜色微微泛黄就可以捞出。

　　“妈，你尝尝看。”

　　冯敏拒绝：“我手脏，你自己吃。”

　　涂思淼夹起一根，沾了点番茄酱，喂到冯敏嘴边。

　　冯敏拗不过她，只好张嘴吃了。

　　刚出炉的炸鸡柳还有些烫，但外酥里嫩，炸的喷香，咸香的口感配上番茄酱，酸酸甜甜的，别有一番滋味。

　　“咋样，好吃吗？”

　　冯敏连连点头：“很香很脆，一点都不柴，你从哪里学来的？”

　　涂思淼塞了根鸡柳随口回道：“市二中门口啊，就卖手抓饼那家，你忘啦？”

　　“好像有点印象。”

　　“哎，妈，你说我们开店卖炸鸡柳怎么样？市二中那家卖一份要2块5，量才一丢丢，可赚了。”

　　冯敏嚼鸡柳的动作一顿，好像……也不是不可以？

　　她心里有盘算，面上却没表现出来，只道：“再说吧。”

　　_

　　隔天。

　　天蒙蒙亮，涂思淼就被迫从温暖的被窝里爬出来，她看了眼床头的闹钟，才5:40。

　　住校生也是这个点起床，然后做早操，做完早操先早读一个小时，才能去吃早饭。

　　说是先吃早餐血液会先供胃部消化，大脑容易缺氧，对早读的记忆力有碍。

　　涂思淼表示，没感觉出来：D

　　她困到眼睛都睁不开，哪还有心思背书。

　　打着哈欠下楼，涂思淼闻到一股菜香。

　　冯敏把做好的酱汁脆皮豆腐盛放在保温餐盒里，旁边烧好的还有鱼香肉丝和凉拌海带。

　　她催促涂思淼去洗刷，边往饭盒里塞切开的红薯。

　　“今天气温有点凉，下午可能还要落小雨，你多带件两用衫，午睡可以盖着。”

　　镇中并不要求学生每天穿校服，除了周一升国旗。

　　住校生平时洗头洗澡都很不方便，更不会有时间洗衣服，学校又要求他们保持一定的运动量，一套衣服穿两天就臭了。

　　鞋子、袜子更不用说。

　　最后积攒下来的衣服不还都是让家长洗。

　　涂思淼扎好马尾，坐下来吃早餐。

　　香甜软糯的南瓜粥，加两个松脆的葱花鸡蛋煎饼。

　　冯敏也坐着跟她一起吃，边吃边说：“妈待会去一趟市中心买两袋面包回来，再给你换个保温盒，明天给你带糖醋排骨。”

　　涂思淼想了想说：“能不能帮我带两盒奶油？要动物奶油，不要植物的，嗯……还有炼乳和可可粉，如果便宜的话也帮我买一袋。”

　　冯敏没有问她要这些干什么，只要孩子提出的要求没有太过分，她都会倾向于满足她的要求。

　　“滴滴——”

　　听到院门外的车喇叭，冯敏探头看了眼，对车上的王志涛喊道：“马上就来！”

　　她赶紧帮涂思淼收拾东西：“快点，你志涛叔叔已经到了，带上雨伞，衣服也别落下。”

　　涂思淼把最后一块鸡蛋饼揉吧揉吧塞嘴里，跳下椅子，又去客厅拿了折叠伞。

　　冯敏把涂思淼送上车，交代道：“晚上回来的时候饭盒记得不要落下，放久了会发霉。”

　　随后又跟王志涛打招呼，说了句：“劳烦了。”

　　王志涛人高马大，剃着青皮头，看上去有些凶狠，就跟港片里的□□似的。

　　但实际上是个老好人。

　　他呵呵傻笑道：“你放心吧，我肯定把她安全送到学校。”

　　车门关上，冯敏站在门口目送车子开远，一直到尾灯消失，她才转身回屋。

　　_

　　面包车比停停靠靠的公交车要快很多，涂思淼抵达学校的时候早读还没散。

　　在门卫的注目下，她拎着保温盒大摇大摆地走进校门。

　　“哎，你不是（2）班那个谁。”

　　涂思淼听声回过头，就见一个瘦瘦高高的男生走在她后面。

　　他打扮的很韩流，松垮的衣服裤子、厚重的刘海、黑色的帆布鞋……

　　涂思淼对他有点印象，但叫不出名字，隐约记得他好像是哪个老师的侄子，原本在市里念书，后来因为打架还是什么，所以转来镇中。

　　看他走近，涂思淼问：“有事吗？”

　　王宇左右看看，从兜里掏出一个折叠好的爱心。

　　(⊙x⊙;)

　　涂思淼吓得连连后退。

　　“兄弟，你别搞我啊。”

　　“唉不是！”王宇没好气翻了白眼，“又不是给你，你慌什么。”

　　涂思淼撇嘴：“我怕被教导主任看到。”

　　王宇：“没事，他现在又不在，你帮我把早饭带给陈佳玉。”

　　“我不……”

　　拒绝的话刚到嘴边，王宇就把装着早餐的塑料袋和爱心全塞给了涂思淼。

　　“谢谢啊。”

　　说完，人跑的得快，眨眼间就消失在楼道里。

　　涂思淼：“……帮。”

　　怎么到哪都有癫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