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施啊东施》立十幺娥

4、沉鱼

　　太阳光斑驳交错的洒在花草上，路面上，还有树上，眼前是一片朦胧柔和的美丽景象。只可惜这美好的风景里却坐着一个大煞风景的二百五。都快急得火烧眉毛了，那个叫莫荆年的傻子居然还躺在大石上闭眼小憩。
　　我抱着那袋子鱼食，绕着莫荆年躺的那颗大石上急得一圈一圈走。
　　空气里臭臭的鱼腥味已经让我无法忍受了。
　　眼看太阳已经盘踞到了头顶，怎么就没有一个路人经过呢？而且……

　　咕噜噜~~~~我连忙按住自己瘪瘪的肚子。都怪早上想快点远离那个雷番生，所以早饭都没吃上几口就匆匆出了门，现在快饿死人了。偷偷瞥了眼正四仰八叉躺在大石上面的莫荆年，他睡得像猪似的，一动不动，还好没有听见。

　　咕噜噜~~~刚缓了口气，肚皮又不适时宜的响起来。
　　我转头去看莫荆年，谁知他已经从大石上直愣愣地坐起来，瞪着眼睛一根手指放在嘴边不满的对我说了句：“嘘……”

　　嘘你个大头鬼！我白他一眼。他从大石上跳下来，挽起袖口，从树上摘了片叶子放在嘴里叼着，然后走过来拍拍我的肩：“姑娘既然饿了，我们走吧！”

　　“嗯？”莫非他记得路了？

　　我兴奋得摩拳擦掌，整装待发。谁想他却还臂站在甬路中间，一动不动的看向前面。我把手放在他眼前晃了晃：“你倒是走呀！”

　　“等。”他欠扁的冒出一个字。

　　几分钟后，只见前面，慢悠悠的走过来一只黄牛，黄牛后面拉着一辆木车，车上面坐着一个白发老者。我顿时热血沸腾了，扛着那袋子鱼食撒丫子的扑过去，像好几年没看见人类似的喊着：“大爷，大爷！”

　　车上的老人本来正盘腿坐在车上闭眼休神，被我这么一喊，吓得差点没从牛车上掉下来。还好我腿脚比较利落，几步冲过去，稳稳扶住了他。谁想老人跳下牛车，带着哭腔的对我不停作揖：“女侠，饶命，饶命啊。我穷着呢，没钱啊，不要打劫我！”

　　我挠着脑袋有点犯晕，敢情这老头儿耳背，把‘大爷’俩字错听成了‘打劫’？

　　“老人家，我们不是打劫的！”莫荆年跟上来解释道。可是这老人的耳背太严重，依然在那里鼻涕一把泪一把的求我们饶命。
　　我得意的挑挑眉，猛吸了口气，贴在老人耳边用最大的声音对他喊：“老人家，我们不是打劫的！”

　　老人这才止住了哭，怔怔看着我们。
　　“老人家，您知道去西村的路怎么走吗？”我喊着问。

　　莫荆年掏着耳边斜眼嘟囔道：“用不用这么大声啊，三百里内都听到了！”
　　“西村啊？你们要去西村？”老人纳闷的看我们一眼。
　　见我们点头，老人指着我们后面说：“你们走反了，这里是通南面村子的路，西村在那边。刚好我要回西村，不如用牛车送你们一程。”

　　我和莫荆年连忙道了谢，跳上牛车，慢悠悠的向西村出发了。
　　跳上牛车后我不停地对莫荆年扔白眼，这哪里是他所说的迷路啊，这根本就是此路不通。莫荆年转过头撇我一眼，轻描淡写的说：“其实东西两村的路我一次也没走过，所以姑娘可以别用这种特别的眼神盯着我了，好吗！”

　　我更加快速度的对他抛白眼了。

　　前边赶车的老爷子转过头奇怪的打量我们，把一壶水举到我们面前嘿嘿地笑：“小两口吵架了吧，来，喝点水，消消气，夫妻嘛，床头吵架，床尾和！”

　　……！

　　苎萝西村！
　　总算是赶在日落前到了。

　　我和莫荆年谢过了好心的老人，跳下牛车。

　　莫荆年对我微微鞠了一礼：“姑娘，我们就此别过了。”
　　我绕开他，潇洒的对他大手一挥：“不用别过了，就当我们从来没见过！”
　　谁想他在旁边慢条斯理的点头：“那最好，那最好！姑娘，不送！”

　　我火冒三丈的瞪他，刚要上前揪住他的领子给他点颜色。西施的声音就在后面响了：“凉湘妹妹！凉湘妹妹！”

　　我索性不去理会莫荆年，挤出笑容回身应道：“哎……”
　　西施挎着一个竹篮笑盈盈的走过来，指着莫荆年离开的背影问我：“妹妹，刚才在跟什么人说话？”

　　我对着莫荆年的背影直皱鼻子：“他是我爹上山采药时碰见的。叫莫荆年，是你们西村的人！”

　　西施皱起眉头：“西村没有姓莫的人家啊！”
　　“那或许是我听错了吧！”我搓搓额头，管他是谁呢，反正最好别再看见他。我拉着西施的袖口：“夷光姐姐，我们走吧！”
　　可是西施却定定的站在那里，望着莫荆年的背影发呆，好半天，她才缓过神来，惋惜道：“好一个俊俏的男人，可惜不是我们西村的人！”

　　原来每个朝代都是有花痴啊！

　　西施的家很简朴，没有高墙大院，只是一个普通的农家小院，院里面种着自己家吃的蔬菜。屋子前面，蹲着一只大黄狗，个头到我的膝盖。别看这只狗个头足够大，可是性情温顺，见到我走进来，摇着尾巴跑过来直舔我的鞋子。

　　西施眼神怪异的看我，啧啧摇头：“奇怪了，大黄今日怎么不凶你了？往日，妹妹来的时候，大黄对你可凶了。”

　　我吐吐舌头，把那袋子鱼食交给西施：“雷番生叫我拿给你的。”
　　西施接过来，笑得花枝乱颠：“番生哥真是好人啊！知道我们这里抓鱼困难，还特意送这么多鱼饵！我真要好好……”她忽然眼睛转了转，用胳膊肘碰我一下：“凉湘妹妹，男人呢，千万要使出浑身解数来牢牢拴住他们的心，可不要让他吃着碗里的想着锅里的。而且呀，你和番生马上要成亲了，可不能让他心不在焉呀！”

　　我知道西施话里有话，却又不好发作。于是抬头望望天，夕阳快西斜了，要不要回去呢？
　　西施也抬头看了看天色，热情的拉起我的手：“妹妹，这太阳快西沉了。不如在我家留宿吧！”
　　我点点头：“好呀，”反正我不想回东村的家里看雷番生那张洋葱脸，又不知道该去哪里，不如就在西施家住一宿，也不错。
　　见我答应，西施从我交给她的袋子里捧出一捧鱼食，然后拿了渔网带着我去了她家后面的小溪边。她说：“今晚我们吃鱼吧！”

　　西村的小溪不像东村那样宽，可以说窄的可怜，可是溪水却干净清澈，长长的一道被斜阳映得橘红色的波光粼粼。太阳快落山了，溪边还很热闹非凡。很多年轻的妇女包裹着头发在溪边浣纱，力壮的男子在溪边捞鱼，还有几个调皮的孩童在溪边玩耍。

　　西施带着渔网还有鱼食走过去，马上就惹得一群人聚拢过来。其中几个小伙子不停的献殷勤：“夷光妹妹，要不要哥哥们帮帮你！”

　　西施谢过他们熟练的挽起裤管，光着脚站在溪边，先撒了网，又撒了鱼食。
　　那些在溪水里欢腾不已的鱼儿马上围拢过来，沉到溪水底下去吃食了。
　　旁边有个大娘朝这边望过来，不停的夸赞西施：“看看人家的模样长得那叫一个个花容月貌，连溪里的鱼儿见了都忘记游水，沉到水底去了。”

　　那大娘语音刚落，四面的人都连连点头指着水中的鱼纷纷议论起来。
　　我恍然大悟，敢情这闭月羞花之貌，沉鱼落雁之容里的‘沉鱼’是这么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