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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迷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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贱人!
绝对的贱人!
绝对的贱贱人!
自见过西施后连续三个清晨,我都是在梦里破口大骂西施正来劲的时候醒来的。
每次睁开眼睛,雷番生那张肥实的脸与我近得仅半尺相隔,他的小眼睛里充斥着惊吓与怪异的混合目光。拧起眉头用手贴我的额头,然后担忧的问我:“凉湘,你最近病得不轻啊,不仅会无缘无故的晕过去,还会做噩梦!要不要把村头儿的老大夫请来,给你瞧瞧。”
我笔直的从床上弹坐起来,额头重重撞在番生的头上,他抱着头龇牙咧嘴在屋子里满地打转。我拉过他推着他的背狠狠往门外一推,然后吼上一嗓子:“你给我出去!大清早的让不让人睡觉了!”
“凉湘,好像是你大清早的不让我睡觉吧!”番生挠着头嘟囔着出门后,屋子里马上变得安静起来,我坐在床边垂着两腿思绪就开始乱飞起来了。
其实,我知道,我是真的病了。
而且病的不轻,是病之入骨的那种。
我得的这个病,它根在心底,为了一个男子,相思成灾。
范蠡啊范蠡!我中了他的毒!
自从见过范蠡后我就开始日思夜想,连做梦都跟西施争个你死我活,真不知道我什么时候还能再见到他?
正恍神间,番生突然在门外拍门。
“凉湘,凉湘,你爹从山里回来了。”番生的破锣嗓子在门外喊开了。
我爹?!我浑身哆嗦了一下。
从穿过来后,我就没见过这个爹。后来从别人口中知道,这老爷子喜欢闲来无事的时候上山采药,而且一去就去个十几天,山里吃,山里住,简直就像山中野人了。
跳下床,走到门前开了门。顺着番生指的方向望过去,不远处,一个样貌五十多岁的老爷子正背着个竹篓,被个年轻人打扮的高个子搀扶着往这边走。
那老爷子,头发胡子花白,穿着暗蓝色粗布衣,看面相,倒像是脾性温顺慈祥的老人。我的心这才稍稍放下来,小跑着走过去,从那年轻人的手中搀过老人,甜甜叫了声爹。
叫爹的瞬间,心里却虚得发慌,不停地暗暗念叨,老爸我对不住您,我居然管陌生人叫爹了。
“大叔,我就送您到这里了!”老爷子身旁的高个子男子突然说话了。
我淡淡撇他一眼,这男子年龄和我差不多。可是身为个男子,面相倒是太过干净俊秀了些。白净细腻的皮肤,微微上挑的细眼,唇形十分漂亮,而且红嘟嘟的。黑密的墨发在头顶扎了个髻,额角前,甩出两撇柔软的发丝。如果不是穿着男人的衣服,乍一看真像个细皮嫩肉的姑娘。
“小伙子,别走啊!”老爷子伸手叫住了他:“如果不介意,留下来吃个便饭吧!”
番生听了连忙在一旁憨憨点头,也跟着老爷子招呼他:“是呀,小兄弟,留下来吃个饭再走吧!”说着就热情的上前扯住他的衣角不放手了。
那男子拗不过番生的力气,微笑着点头:“好啊!”
番生连忙嘿嘿笑着走进厨房盛饭端菜,我也跟着他一起进去拿了早餐。饭菜齐齐上桌,待我和番生坐好后,老爷子一手端着饭碗笑盈盈的指着我对面的男子给我们介绍:“我在山间采药时,不小心扭伤了腰,多亏这小伙子背着我下山。”
“这位兄弟,实在是太谢谢你了。”番生往嘴里扒了两口饭,憨笑着问:“兄弟,你是哪里人啊?叫什么名字啊?”
“小弟莫荆年,村西人。”那人报着自己的名字。
我抬头想了想,莫荆年,耳生的名字,是个小人物!不值我去深究。于是我索性低着头自顾自的吃饭,闷头不说话。
谁想雷番生却是个话痨,家里来个陌生人,就跟人家侃侃而谈起来。他指着身边的我对墨荆年咧嘴笑着说:“这是我媳妇,凉湘!”
我瞪他一眼,粗着声音随口骂了句:“滚!”
霎时,饭桌的气氛异常安静,三个男人的眼睛齐刷刷盯在我脸上。我尴尬的笑笑,指着碗里的芋头,说:“这芋头滚烫滚烫的,烫死我了!”
雷番生的手马上不老实的伸过来捧住了我的手,对着我的手一个劲的吹气:“凉湘,烫着了吧,我给你吹吹!”
我用力推开他:“你干什么呀!”
“哎呀,我们都快成亲了,你害羞什么呀!”番生埋怨道,然后拄着下巴看向老爷子:“明叔,我和凉湘可不可以快点成亲?”
我瞪大眼睛紧张盯着花胡子老头儿。
老爷子咳嗽了一下,捋着胡须说:“黄大仙不是给你们算好日子了吗?下月初十,算算还有十几天的时间,番生,也不急于这几天了。”
“哦!”番生有点失落的垂下头。
十几天?纳尼?还有十几天的时间了?这也太快了吧。我心里突然发慌了,手一软,碗筷重重掉在了桌子上。
老爷子不解的看我:“闺女,你怎么了?”
我站起身,结结巴巴的说:“啊……我吃完了。爹,我去西村找西施去了!”
其实我哪里想找什么西施呀,我只是想远远的离开这里。
没想身后的莫荆年也放了碗筷站起身叫住我:“姑娘,等等。正好我也要回西村,不如我们一起走吧。”说着转身对老爷子和番生鞠了一礼,道了声谢谢还有再见。
番生和老爷子齐齐在身后应道:“也好,也好,路上有个人搭伴,也好有个照应。”
我咬着嘴唇,开始也不十分情愿,可是后来想想自己连去西村的路都找不到,现在倒有个人来带路,也不错!
正要和莫荆年动身时,番生从后面抱着一个口袋气喘吁吁的跑过来,把那袋子交到我手里:“凉湘,你顺便把这袋子鱼食给西施捎过去吧!”
我闻了闻那袋子东西,很腥的味道,难闻死了。连忙把它推给番生:“你怎么不自己给她?”
番生咧着嘴挠挠头:“我……我……”他我了半天,低着头扑哧笑了一下:“我不好意思拿给她啊!”
我的鼻子呼呼冒着气,噗通把那袋子腥臭的鱼食给扔到地上:“不好意思就别送,人家也不缺你那点儿鱼食!”
番生眼睛巴巴的看我,眼圈竟然泛了红,他上前拉住我的胳膊:“凉湘,你别生气。我对西施根本没任何意思。你也知道,西村养鱼的技术不比我们东村强,鱼食产品甚少,所以……”
我连忙从地上拾起那袋子鱼食,背在腰间,对他不耐烦的甩甩手:“好了,好了,知道了。”
番生在屋前的甬路上目送着我们离开,我和莫荆年走了老远,还能听见番生在后面喊,凉湘,早早回家啊!
我咬着嘴唇,心里一肚子气。真是冤孽呀,我怎么会遇到这么一个啰啰嗦嗦的男人啊!
和莫荆年在路上走了很久,我们都没有说话。渐渐,四周噪杂的农家院落已然不见,所代替的不是参天大树就是杂草繁花。四周除了虫鸣鸟叫,还有我们两人的脚步声外,其余的就什么都听不见了,整个环境别提有多诡异了。
暗暗在心底叫着糟了,身旁这个莫荆年到底是好人坏人我还不知道呢,虽然这个人热心肠的帮了老爷子,可也不见得是个好人啊!我怎么想都没多想就跟他一起上路了呢!我吞了吞口水,斜着眼睛偷偷打量他。
这个人,侧脸略显柔和,步履轻缓,不紧不慢,应该不是变态杀手那类的危险人物。可是这个地方,十分偏僻,走了快二十分钟了,也不曾见到有人影经过,万一这厮一时色心泛起,我一个女生怎么能敌得过他呢?
“姑娘,你看我作什么?”莫荆年的声音突然在耳边诡异的响起。
我慌忙把眼神飘正,假装疑惑用眼睛询问他:我没看你呀!
莫荆年嘴角轻轻上挑:“姑娘刚才明明就在看我。”
我瞪他一眼,把腰间的那袋子鱼食往上背了背。加快脚步,把他远远落在后面,还好,他在我身后走得依然不紧不慢,丝毫没有要追上来的意思。期间还象征礼貌性的在身后问我:“姑娘,那袋东西要不要我帮你拿?”
我没理他,自顾自的走。没过多久,听见远处传来一阵马蹄声。还没看见一匹马过来,身后的莫荆年忽然把我拽进旁边的灌木从里。我瞪大眼睛,被突如其来的状况吓得刚要喊救命,可是张开的嘴却被身后的莫荆年给用力捂住了。
我真是小瞧他了,没想到这么俊秀质质的男子,力气比牛还大,他的胳膊紧紧肋在我的胸前,不让我有丝毫的挣扎。
现在我唯一能做的动作就是用惊恐的眼神看着灌木丛的外面。
不一会儿功夫,就有几个穿士兵盔甲的男人骑着马从甬道上经过。他们经过的时候在灌草丛边四处寻看,好像在找什么人,后来均摇着头失望的马鞭一扬,走了。
那群士兵不见踪影后,莫荆年才松开了死死掴住我的手。
我立马大叫着非礼从灌木丛里跳出来。
“姑娘,别喊了。这里人烟稀少,根本就没人听见你的叫声。”莫荆年翘着指头从身上捏下几根枯草后,细细拍打着身上的尘土头也不抬的说。
我警惕的看向他:“刚才那些士兵经过,你为什么要躲起来?”
“只是不想让他们见到我。”莫荆年慢条斯理边说边朝我这边缓缓走来。
我连忙往后面退了几步,指着他问:“为什么怕他们见到你?难道你……你……你是逃犯?”我想我美剧越狱看多了,脑袋子忽然冒出来这么一个词。
莫荆年的眼睛上下瞟了我一眼:“姑娘的想象力真丰富!莫某佩服!”
他这话一说,我倒稍稍地放心了。不是逃犯,那他到底是什么人呢?我百思不知其解,怔怔看他:“那你,你是什么人?”
莫荆年耸了耸肩:“反正不是坏人!”
“坏人从来都不说自己是坏人!”我又往后退了几步,抱着拿一袋子鱼食把它牢牢挡在胸前,如果我没看错的话,刚才他挑起眉头时的眉眼里竟然闪过几丝狡诈,看得我浑身发冷。他那模样竟然让我想起了色迷迷的雷番生。
“咳咳,姑娘放心!”莫荆年把拳头放在嘴边含笑的咳了两声:“在下对姑娘的容貌没有丝毫的兴趣!”
“那你……你……你倒是快走啊!”我指着前面的路对他喊。
没想他竟坐在身旁的大石头上,抚着额头面露难色的看我:“不瞒姑娘,呃……我迷路了!”
“迷路?!”我大惊:“你怎么会迷路?!”
莫荆年摊开双手,一脸毫无在乎:“在山林里迷路是很正常的事情!姑娘不必大惊小怪!”他若有所思的看我:“姑娘不认得去西村的路?”
我叉着腰瞪他,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淌,扯开喉咙对他喊:“我又没去过西村!我怎么认识?!倒是你,一个山野村夫经常上山砍柴的,怎么会迷路呢?你开什么玩笑?”
“姑娘错了,这个世上,不管什么样的人,他都会犯错。越熟悉的东西,他犯的错就越多。况且,苎萝东西两村的路……我只走过……一次……而已!”莫荆年不紧不慢的说。
我气得语气发抖:“走过几次?”
他坐在那边逍遥的对伸出一根手指:“一次!”
无语,彻底无语了。
看见莫荆年坐在那里抬着头赏花赏景一副悠然自得的模样,我不禁开始怀疑,眼前的这个人应该不是疯子,就是傻子,要不就是二百五,还是世上最二的二百五,绝对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