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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心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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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走到石桌前,细细斟酌上面摆放的东西。
乐器和黑白棋还是直接PASS掉吧!
我向来不懂音律,别说演奏乐器了,就连唱《两只老虎》那么简单的歌曲都会跑掉呢!
至于棋艺呢,我觉得这么深奥的游戏老年人玩才合适吧!早知道会碰到这样的情况,我就应该跟楼下那群下棋的大爷们好好学习学习了。
掠过桌上的乐器和棋盒,就剩下竹简和毛笔了。
本来还算好的心情瞬间低落谷底。
委屈啊,穿越就穿越呗,干吗要穿到一个文字不通的年代呢?
没记错的话,这个时期正是春秋战国时期,写的字体应该是‘大篆’,跟甲骨文差不多吧。刚才也有几个美女展示书法的,我特意注意了一下,写的跟抽象画似的,完全看不懂!
接下来就剩画画了,这个我还熟悉些,高中的时候学过一段时间素描,画得不错,还拿了两三个奖,只是——这个时代还不知道有素描这种画风吧,更让人崩溃的是,这个时代连铅笔都没发明呢,总不可能用毛笔画吧。
淡定,淡定,淡定……
见我半天没有声音,萧夫人又问了我一遍:“凉湘姑娘,你展示什么才艺呢?”
我吐了口气,走上前老老实实的说:“回萧夫人,琴棋书画我哪一样都不会。”
身后那些美女们马上议论纷纷起来。
萧夫人很是惊讶:“这些你都不会?”
“是,不会。”我回答说。
她瞬间沉下脸来:“这些不会的话,那身为女子最基本要会的舞蹈你总该会吧?”
舞蹈?!
拉丁,恰恰,国标……等等一些列舞种闪进我的脑海。
可是一看周边女子身上的古典衣服,脑中的一系列舞种名称立即消散。身上拖沓的长裙和宽大的袖口在狠狠提醒我,那些动感火辣热情的舞蹈显然和这个保守落后的年代不相协调。
就当我再次要上前老老实实交代的时候,有一个词忽地闪进我的脑海。
广播体操!
对啊,广播体操啊!
动作缓慢,和现在的时代吻合,跳起来的时候伸胳膊伸腿的,和跳舞差不多。
于是我迈前一步,挽起袖口,开始慢悠悠的做起了学生时代的广播体操。
原以为多年不跳会生疏,没想到,一抬脚就欲罢不能了。
耳边还回想起多年前熟悉的音律:第一节,伸展运动,1234,2234,3234……
跳到踢腿运动的时候,萧夫人突然叫道:“停!”
她一边揉着太阳穴一边问我:“你跳的这是什么?”
“跳……跳舞。”我紧张的看着她。
她抬手啪地拍了下桌子:“你这是跳舞?你这分明是在耍猴戏?”
后面的美女们马上笑成一团,就连站在萧夫人身后那两个侍女都在掩嘴偷笑。
萧夫人站起身走到我面前,用手指勾起我的下巴,百思不得其解的说:“凉湘姑娘,我不得不告诉你,在这三十一名征选的女子中,论姿色身段你是最差的。你看看你,脸太小,下巴太尖,浑身上下瘦得没有几两肉,按理说你是不该来征选美人的。可是我萧夫人是惜才之人,除了看重样貌身姿外,我还会看重才能技艺。”
她啧啧摇头,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你说你琴棋书画不会也就罢了,连作为女子最应该掌握的舞蹈你都不会,真搞不懂你是怎么选进这征选队伍的?”
“好了,今天就到这里,你们都回泱阁吧!”她摆摆手,一副受够了的表情。带着浩荡的侍婢队伍离开了。
石凳上的美女们马上一窝蜂似的起身,像花蝴蝶似的向泱阁飞去。
我松了口气,垂着脑袋站在那里,不知道明天的路会不会也是这样崎岖。
几个美女从我身边走过,每一个经过我身边的时候都要停下来用力白我一眼。
“哈哈,什么都不会还敢来征选,真是笑死人了!”
“穷乡僻壤里跳出来的野鸡也想一飞冲天选上美人,做梦吧!”
“脸皮真是够厚的!”
她们用各种各样的词嘲笑着我。我也挺佩服自己的,居然能对她们沉得住气。
要骂就骂吧,反正又不会少块肉。
西施看不过去了,伸手拦在那些美女面前,她愤愤不平道:“喂,你们算什么,凭什么这样说凉湘。谁说凉湘妹妹什么都不会了……”
我怔怔看向她高高挽起了袖子,气势汹汹的表情,有种不好的预感直冲头顶。接下来听见她底气十足的对那些女孩们嚷嚷道:“凉湘妹妹可是我们村子里嗓音最好的姑娘,每年河水开化的时候,村长都会亲自点名要她领头唱诵丰收歌呢!不信的话,你们就听听她的歌声,我敢说,这三十一名女子里,没有一个人的歌唱得会及她好听。”
说着,她一手拉过我,把我推到前面:“妹妹,你快唱一首歌给她们听听,好好教育教育她们别这么自以为是傲慢无礼!”
这……这……老天你玩死我算了。
开什么玩笑,唱歌?
做了这么些天的东施,我怎么不知道她还有这么一个爱好呢!
西施话音一落,马上围上来许多姑娘。
“真的假的,居然会唱歌呢?”
“快唱啊,我怕她一开口整个王宫里的人就都吓得跑没了影了。”
“是呀,是呀,她不唱,是不是怕了啊!”
“……”
来围观的人越来越多,几个从花园路过的侍婢也挤进来看热闹,人群里,我还看见郑旦姑娘也站在那里,她的嘴角微微上扬,冷眼看着我,那种傲慢的表情似乎在等着看一出笑话。
丝儿挤进来,急急的催促我:“凉湘,你快唱啊,让她们见识见识你的厉害。”
前所未有的压迫感紧紧压过来,逼得我喘不过气来,就连当年高考的时候我都没这么惶恐过。
我努力在脑海中寻找一首与这个时代相吻合的歌曲。
《荷塘月色》,就凤凰传奇的《荷塘月色》吧。
也不管跑不跑调了,先唱了再说。我清了清嗓子,迈前一步,深吸口气开始唱起来。
剪一段时光缓缓流淌
流进了月色中微微荡漾
弹一首小荷淡淡的香
美丽的琴音就落在我身旁
萤火虫点亮夜的星光
谁为我添一件梦的衣裳
推开那扇心窗远远地望
谁采下那一朵昨日的忧伤
我像只鱼儿在你的荷塘
只为和你守候那皎白月光
……
唱着唱着,不知道为什么,面前的人群纷纷退到两边,让出了一条路。而路的中间,则站着萧夫人。
我诧异的看着她,她刚才不是离开了吗,怎么又回来了?
奇怪的是,她走过来的时候紧紧盯着我,眼神里亦充满了诧异,她的嘴唇颌动,喃喃说着什么。
当她走近了,我终于听出她的嘴里一直重复说着四个字。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她在说‘怎么可能?’
她的眼睛里闪着惊奇兴奋的光,似乎找到了久违的东西,或是碰见了久违的人。
我立马反应过来,莫非这个萧夫人是与我同病相怜的人?她也是穿越过来的吗?
“你,跟我来。”萧夫人走到我面前对我点了点头。
我压制住内心的激动与兴奋,尾随她来到一个摆设大气亮丽的房间。
她命屋内的侍婢退去了,关了房门回到座位上细细打量我,表情里满是疑惑与不解。
许久,她才开口:“凉湘姑娘,你刚刚唱的是什么歌?”
“回萧夫人,那首歌的名字叫《荷塘月色》。夫人,我唱得不好听吗?”我谨慎的回答道。
她摇:“不,很好听。你从哪里学来的?”
“啊,是……小时候爹娘教给我唱的。”我回答说,心里不免有些失望,以为遇到了同类,没想到是空欢喜一场。
“哦是吗?”萧夫人微微蹙起眉头:“很多年前,我听过这首歌,同样的音律,同样的配词……”
“真的吗?萧夫人在哪里听过?谁唱过这首歌?”我立马来了精神,打断她的话。难道有人早于我穿越到这里吗?那个人是谁?在哪里?他知道怎么回去吗?我一激动,竟忘了礼数,扑到萧夫人面前用力摇着她的胳膊:“萧夫人,请你快告诉我,是谁唱过这首歌?”
她拿起桌上的扇子,用扇柄打了下我的胳膊,眉眼里带着些许不满:“你这是做什么?身为女子一点规矩都不讲。”然后轻轻揉着额头,对我摆手:“罢罢罢,告诉你也无妨,你吟唱的那首歌我是在梦里听过的,本来已经忘记了,你今儿个一唱,我又想起来了。”
“梦中?”我反问道,心里疑惑不解。
她点点头,眼神渐渐悠远,陷入回忆。她喃喃道:“是呀,是梦里。不对,似乎又不是梦里。我只记得三年前的一天,吴国与我们越国开战那会儿,我被一个吴兵追赶,慌乱跑着,跑着,耳边就响起了那首歌,眼前的景象也变得很奇怪很奇怪,有很高很高的房子,还有很多杂乱的声音,有会自己跑的铁器,身旁还有穿着奇怪的人,都穿着裸露的衣服……啊……”她忽然抱住头发了狂的叫起来:“啊……好可怕……好可怕……”
屋外的侍婢们听到她的叫声马上冲进来。
好半天才把萧夫人安抚下来。
我局促不安的站在门外,反复琢磨着刚才萧夫人的话。
她刚刚所讲的,难道是二十一世纪。这么说,萧夫人难道穿越去过二十一世纪?
一个侍婢端着银盆走出来,我拉住她问:“萧夫人怎么样了?”
侍婢对我欠了欠身:“萧夫人睡着了,凉湘姑娘你可以回去了。”
“萧夫人怎么会这样?她好端端的为何会大叫起来呢?”我小声问她,希望能从她的嘴里套出什么话来。
她摇摇头:“三年前萧夫人就患了这样的病。大王命王宫医师来看过,说是遇到了刺激,所以染上了头痛病,吃了药调理许久才好,谁想今日突然就犯了。”
“遇到了刺激?”我追问道。
她点点头,压低声音:“说是看见了别人看不见的东西……”见有人从对面走来,她忙收了口,抱着银盆离开了。
回到泱阁的时候,已经入了夜。
西施和丝儿她们已经吃过了晚饭,我回去的时候,她们俩人正聊天聊得开心,我向屋里看了一眼,知非姑娘正坐在床上抱着什么东西看得出神。
西施把留好的饭菜端给我,一边看我吃一边好奇的问:“萧夫人和你说什么了?”
我摇摇头:“也没说什么,就是谈了谈音律。”
“萧夫人说你唱得如何?”丝儿也凑过来问。
“她说还行。”我没底气的回答。
西施马上一脸兴奋:“我就说嘛,凉湘妹妹唱歌可是出神入化的,如果萧夫人说还行,那就是很好听了。”她忽然收回笑脸,奇怪的看向我:“只是,妹妹唱的这首歌我怎么没有听过呢?”
“哦,是吗?”我陪着笑脸,连忙转移话题:“对了,刚才萧夫人病了。”
“病了?什么病?”果然,西施被我转开了话题。
我指了指头:“头痛病。”
丝儿来了兴致,一个劲的点头:“对对对,我远方的一个姑妈在王宫里当差,我曾经听她讲起过。萧夫人得过头痛病,病发起来很吓人的。”
“你的远方姑妈是王宫里当过差的啊,那你一定知道王宫里很多事情吧!”我故作羡慕的看她。
她嘿嘿一笑:“可不吗,多亏有她,我爹才知道王宫要征选美人,他就给我们村里那些官人们使银子,费了好些力气才把我送进这征选队伍呢!”
就凭这句话来看,丝儿的性情说好听一点是直率,说难听一点就是傻。
像她这样,刚来这里没几天,人还没完全熟络呢,就把自己的家底说个遍。通常这样的角色一般在后宫清穿戏里,都是被奸角伤了再伤,害了再害直至筋疲力尽郁郁而终的悲惨结局。
和丝儿聊了一会儿,终于弄清楚,萧夫人是大王夫人同父异母的妹妹。
曾经嫁过一个将军,后来将军战死沙场,王夫人就把她接进王宫里,让她帮忙管理后宫琐事,据说征选美人也是她提议的。说到这里,丝儿还一脸崇拜的称赞她这个提议:“如果不是萧夫人这个提议,或许我就要在自己的小村子里生活一辈子,没有机会看见这王宫美景了!”
西施也跟着点头称赞。
看见她们俩人一副兴高采烈的模样,我不禁替她们捏了把汗。
如果她们知道这次征选出的美人,要背井离乡,送到吴国,侍奉吴王。她们还会这样高兴吗?
心事重重的躺在床上,半天没有睡意。
快过午夜的时候总算睡着了,恍恍惚惚要入梦乡的时候,有个声音突然响了一下。
我睁开眼睛,以为自己幻听,刚要合眼,没想到门的方向传来吱呀一声。
我哆哆嗦嗦的向窗外看去,月光下,朦胧的夜色里忽地快速闪过去一个黑影。
心砰砰砰慌乱的跳开了,刚刚闪过去的是什么?
人?动物?还是什么?
越是想,越觉得头皮发麻。
西施早上说的那些关于脏东西的话在耳边打转。
我像被定了钢板,直挺挺的不敢动弹。借着月光,我看向睡在我左边的知非姑娘。
锦被紧紧裹着她,她睡得很死,应该什么也没有听到。
我哆嗦着小声叫她:“知非,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她没有动,依然睡得很死。
这样静谧的气氛,让我喘不过气来。我痛恨这里怎么没有台灯,如果有,只要按下按钮,房间就会通亮,再可怕的事情也会有光亮给我壮胆。
可是这里什么都没有,只有月色和知非。
我屏住呼吸,小心翼翼的感觉这个房间,越是感觉,越是觉得诡异惊悚。
越是害怕越是觉得哪里发出了声音,或是有个看不见的人在房间里的某个角落盯着我看。
汗水早已浸湿了我的睡衣,我深吸了口气,鼓起好大的勇气才往知非那边移了移,抬手推了推她。
推了半天,她也一动不动。
我掀开被子,呆了。
这是什么情况,为什么躺在这里的不是知非,而是一条卷成一团的锦被。
这么晚了,知非姑娘去哪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