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施啊东施》立十幺娥

10、考验

　　或许是因为数日赶路的颠簸后又意外病了一场，我的睡眠质量变差了很多。
　　本以为到了王城住在泱阁终于可以稳稳当当睡个好觉，却没想做了个噩梦。
　　这是我穿越过来后第一次做噩梦，梦里面人影交错，一会儿是二十一世纪穿着时尚的人，一会儿又是楚国装扮古典的人，变来变去的晃得我眼珠子疼，最后不知怎么的又梦见了西施家的大黄狗，发了疯似的追着我跑，眼看就要咬到我的大腿了，还好关键时刻西施把我推醒了。

　　我满头大汗的坐起来，好半天才缓过神来。
　　原来天已经清亮了。
　　我看看床那边的知非，她的被子已经叠得整齐，人也不见了踪影。
　　西施递给我一块手帕，让我擦擦汗，然后紧张的看我：“妹妹，你梦见什么了，龇牙咧嘴的表情那么可怖，怎么叫你也不醒，吓坏我了！”
　　我没好气的埋怨道：“我梦见你家大黄了，像得了狂犬病似地追着我跑。”
　　“妹妹说什么呢？什么是狂泉病？”她不解的问。
　　“没什么没什么。”我摇头，心想怎么把二十一世纪的词都给说出来了。

　　梳洗的时候，西施一直在我身旁转悠，脸色有些微白，心事重重的样子。我以为她也是刚起来还没有梳洗，忙把梳洗的地方和铜镜让给她，可是她却没有要过来的意思，仍旧站在那里愣神。
　　我举起手在她眼前晃晃：“夷光姐，你怎么了？”
　　西施缓过神来，把我往里屋拉了拉，趴在我耳边极小声的说：“我怀疑这个泱阁有不干净的东西。”
　　“不干净的东西？”我奇怪的看她，她怪异紧张的神情让我马上想到她所说的不干净的东西是指什么了，我低声惊呼：“你说泱阁有鬼？！”
　　西施用手捂住我的嘴，脸色更白了。她点点头，继续趴在我耳边说：“昨天夜里，我听见咱们房间里有奇怪的声音，然后……然后……”她的声音开始发抖：“然后我看见窗外有个黑影一闪而过。”她扯扯我的袖子：“凉湘，你说我是不是看到王宫里的鬼魂了啊？”
　　“不会的，一定是你看错了听错了。”我拍拍她的胳膊安慰她。

　　她蹙起眉头：“不可能啊……”她忽然想起什么似的猛地掐住我的手腕：“听说以前这里是给大王的其他夫人住的地方，吴国攻打咱们越国的时候，大王被困，许多夫人以为大王会死掉，所以都在这里上吊自尽了……凉湘，你不是说你昨天晚上做恶梦了吗？你说好端端的怎么会无缘无故就做噩梦了呢，一定有问题……”

　　听她这么有鼻子有眼的一说，我的神经也绷紧了，总感觉有股阴风从后面吹过来。
　　西施搓了搓胳膊，紧张的看我：“有没有发现好像有双眼睛正幽怨的盯着我们啊……”
　　我也搓了搓胳膊，点头：“是啊……”
　　我和西施同时一点一点的朝旁边看去，果然有个一身白衣披散头发的女人正幽幽的站在那里看着我们。
　　“鬼啊……”西施大叫着扑过来抱住我。
　　与此同时那个白衣女子也一把跳过来抱住我们，带着哭腔的叫道：“呜呜呜……夷光，凉湘，我昨天晚上做恶梦了才挣扎着醒过来……呜呜呜……你们怎么不叫醒我啊……”

　　我看看扑在我身上的这俩个人，觉得现在的情况真是可笑。什么鬼啊神啊的，那个穿白色衣服披头散发的正是刚刚起床的丝儿姑娘。可是听说她昨夜也做噩梦了，不禁有些心慌。
　　难道，真像西施说的那样，泱阁里有不干净的东西？
　　其实作为二十一世纪的现代人来说，世上所有事情都是可以用科学来解释的。
　　但是作为一个既是现代人，又是一个莫名奇妙穿越的伪古人来说，世上除了科学外或许真的还存在一些不可思议的事情，比方说鬼神！

　　“你们在干什么？”门口突然传来一声呵斥。

　　我，西施还有丝儿互相对望一眼，马上像弹簧般弹开，然后一同朝门口看去，不禁倒吸了口气。
　　站在门口呵斥我们的正是萧夫人。
　　她今天换了身枣红色绣着蝴蝶的衣裙，头发也换了个梳法，看起来应该是精心打扮了一番。
　　我猛然想起，昨天吃晚饭的时候，送饭菜的侍婢叫我们今天早上用过早点后要去泱阁前面的花园集合的。现在看天色，分明已经过了用早点的时辰。我又向圆桌望去，不知什么时候，上面已经摆好了糕点盘，盘子上面又加了盖子，应该是早上知非姑娘离开前怕早点凉了特意盖上去的。

　　西施笑着迎过去：“真是有劳萧夫人了，这么早就来泱阁看望我们！”显然，她已经把昨天那个丫鬟说的话忘得一干二净了，我看见萧夫人的脸色越来越阴沉，眼睛气得快瞪出来了。
　　西施拉过一张椅子：“夫人快坐！”

　　我替西施捏了把汗，走到萧夫人面前行了一礼：“凉湘见过萧夫人！凉湘真要谢谢萧夫人，我听夷光姐姐讲在我生病的时候是您让我住进诊庭的，还在患病期间不辞辛苦的来探望我，命人煎药给我。早就听闻，萧夫人心肠好，待人和善，原来真是如此。我们真该好好向您学习呢……”

　　萧夫人的脸色比刚才要缓和了许多，但仍留有不满。她抬眼看看我们三个，冷声问：“你们不知道今日早点过后要去花园集合吗？”
　　丝儿捂住嘴巴叫了句：“呀，忘记了。”
　　萧夫人狠狠瞪她一眼：“居然好意思说忘记了？你们可是来征选美人的女子，进了王宫就要守规守距。我吩咐你们的话要像印在心里一样，时刻想着记着，老老实实的服从，不然，说不准什么时候你们就要滚回来时的地方，继续过你们猪狗不如的苦日子，永远与富贵擦肩而过，听清楚了吗？现在马上给我去花园，马上！”
　　她狠狠拍了下桌子，站起身拂袖离去。

　　几分钟后，我和西施还有丝儿一路小跑来到萧夫人所说的花园。
　　其他的征选者早就到了那里，都拿着小扇子坐在石凳上聊天。见我们跑过来，有的捂着嘴偷笑，有的一脸抱怨。
　　我看见知非姑娘也在人群中，身旁没有其他人，只是单独她一人。我扯住西施，指了指她的方向：“我们去知非那里坐吧！”
　　西施埋怨的看她一眼，不满的嘟囔着：“什么人啊，吃早点也不叫我们，来这里也不提醒我们一声，害我们又挨饿又挨骂的。”但是却没有阻拦我，随着我和丝儿朝知非那里走去。
　　走过去的时候，有个别的房间的姑娘伸出脚来故意绊了我一下，她嫌恶的白我一眼：“也不瞧瞧自己什么姿色，居然还敢来征选，征选不说，还想拉我们后腿，哼……”

　　忍，我忍！我忍忍忍忍……
　　来到知非面前，我们三个坐下，然后兴致勃勃的朝萧夫人那边看。
　　她坐在树下，面前放了张桌子，桌子上摆满了新鲜的水果还有漂亮的糕点。她的身后站着两个婢女，又是给她扇风又是给她捶背的，简直就是老佛爷的待遇。
　　过了一会儿，有侍卫婢女抬着一些东西走过来一一放在我们面前石桌上。
　　我看了一眼，都是些乐器，竹简，笔，还有黑白棋之类的东西

　　萧夫人对着我们咳了两声。
　　人群马上安静下来。
　　她指着摆在我们面前的东西说：“身为一个真正的美人，除了样貌美艳外，还要具备琴棋书画的才艺。现在，我就来验证一下你们的这些才能，不管是琴棋书画，只要精通一样就可以了。谁先来？”
　　话音一落，其他美女们马上七嘴八舌低头议论开了。
　　我看了看西施，她似乎没有想第一个报名的打算。

　　“萧夫人，我先来！”人声鼎沸中，有个娇柔的声音淡淡响起。
　　我朝站起来的那个女子看去，她皮肤白皙，眉眼如画，身姿窈窕，正是郑旦姑娘。她步履轻盈镇定自若的走上前，指着面前的那些物品问：“不知萧夫人想考我哪一样呢？”
　　萧夫人轻笑：“郑旦姑娘精通哪样我就考验哪样！”

　　“禀萧夫人、摆在面前的这些，郑旦样样都是精通的！”她自信满满的说。
　　底下传来一阵惊呼。
　　我也吃了一惊，想不到郑旦这么优秀。
　　萧夫人马上来了兴致，点头：“好，就请姑娘一一展示吧。”

　　郑旦先是来到竹简前，拿起笔在上面写了些什么，又画了些花草。然后走到古琴前，弹了一曲，最后拿着棋在棋谱上边摆边说：“郑旦摆的这张棋谱是楚国民间流传已久的残局，无人能解。今日郑旦就小露一手，破解这盘棋局。”然后她边下边给萧夫人讲解一番。
　　萧夫人一边听一边满意的点头，嘴角也开始微微上扬。

　　郑旦过后，又纷纷去了几个美女展示她们自己的才艺，但都没有像郑旦那样，一下子能精通那么多的才艺，有展示乐器的，也有展示书画的。
　　考验过半的时候，有个婢女走过来向萧夫人禀道：“夫人，大王正赶来泱阁的路上。”
　　“真的吗？”萧夫人欣喜的站起来，完全没了刚才严肃的模样。
　　听见大王要来，座位上的女子们像炸了窝的蚂蚁，议论纷纷起来。西施几乎是一脸狂喜的拉起我的手：“凉湘，我们要见到大王了，太好了！”
　　我看向萧夫人，她正命人给她整理头饰和衣服，忙得不可开交。这让我想起了电视剧里常演的，久居深宫的妃嫔要迎驾早朝结束的皇上，那迫不及待与欢喜写满脸上。可是，萧夫人并不是大王的妃嫔啊，她只是王宫里的一个官女，用得着装扮得那么隆重华丽吗？

　　所有都整理完后，她端坐下来，命令我们不要出声，静静等待大王的驾临。
　　等了许久，终于有个侍女再次来报：“夫人，大王突然有事不能来了。”
　　“你说什么，不能来了？”萧夫人的笑容僵在脸上。
　　“是，夫人。”侍女回答。
　　“知道是什么事吗？”
　　“是王后突然有事把他叫回去的！”
　　不知为什么，我看见萧夫人瞬间冷下来的脸上还带着一丝毒恨，但马上如蜻蜓点水般掠过，又回到了刚才严肃的表情。
　　在失望中，考验又继续进行了。
　　接下来自告奋勇的是丝儿，她在竹简上画了一幅山水画，看起来栩栩如生，却遭到萧夫人一顿斥责。
　　“你画得这是画吗？墨色根本没有运用到极致，画得山峰不像山峰，水不像水的，行了下去吧。”
　　丝儿回来的时候，眼睛红红的，委屈得都要哭了。
　　接下来上去接受考验的女子也是被骂着下来的，其中还有西施。
　　让我没想到的是，西施居然精通棋艺，虽然也被萧夫人骂了，但没有其他姑娘骂得那么惨。
　　我好奇的问西施：“夷光姐，原来你会下棋啊？”
　　西施推了我一下：“妹妹，我会下棋可是跟你爹学的啊，你怎么忘了呢？”
　　我尴尬的看着她，碰巧这个时候知非姑娘正站起来要去展示才艺，我忙转移话题，指了指知非：“我们快看看她会什么！”
　　只见知非走过去，从腰间拿出一把玉箫，对萧夫人说：“夫人，我精通的是吹箫。”
　　然后她拿起萧放在嘴边吹起来。
　　音色撩人，曲调悠扬。
　　可是我总觉得这个曲子好像在哪里听过似的，却又想不起它叫什么曲子，听谁演奏过？
　　知非回来的时候，我才意识到一个严重的问题。
　　原来三十一名女子里，只剩我一个人没有展示才艺了。萧夫人柔柔头，脸上带着几分倦意，她抬眸看了看下面：“还有谁没有上来过？”
　　西施推推我：“凉湘，就剩你了，快去啊。”
　　我犹犹豫豫的站起来，萧夫人指着我点点头：“哦，就只剩凉湘姑娘了吧！那么，你要展示的是什么才艺呢？”